第47章

  容烬暗叹一声,温热的掌心贴在了她的小腹上,他慢慢揉着,比上月温柔了不止一星半点。
  “谢王爷。”暗夜里,些微的动静被放大数倍,肌肤上的触觉更是,轻薄的亵衣挡不住容烬指腹粗粝的茧,刺激得她起了一身疙瘩,同时,热流亦从他的掌心散开,慢慢地席卷她的四肢。
  “你平日里少惹本王生气就行,听见没?小没良心的。”容烬将另一只手插入姜芜颈后,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是。”姜芜含糊不清地哼哼,容烬温声哄道:“睡吧。”
  姜芜的意识不断下坠,自觉地往热源处挤,容烬低头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女子,无奈地笑了。
  次日,因身子有恙,姜芜待在荷风客栈没出门,甚至膳食都是梓苏送到屋子里来的。
  “姑娘,这是上月大夫开的汤药,您以后每月都要喝两副,好慢慢养着。”
  热气裹着苦涩味从乌沉沉的汤水里往上飘,姜芜唉声叹气半刻,苦大仇深地捏住鼻子,将药灌了进去。
  “呕——”
  梓苏一手轻拍姜芜的背,一手从瓷罐里捻出块蜜饯,“姑娘,含在舌底压压苦味,需过两刻钟才能咽,不然怕会影响药效,是王爷吩咐的。”
  “哦。”姜芜含下蜜饯,执起帕子擦拭了下眼尾氤氲的泪雾,抱着小腹往黑漆镂雕荷花纹软榻上一倒,转眼间竟睡熟了。
  容烬在外头逛了圈,拎着楚州城中久负盛名的老牌糕点铺子的食盒推门而入,正倚在圆桌上打盹的梓苏吓得原地起立,他挥手将人赶了出去。
  青玉荷花丝织屏风的另一侧,可见一副隐隐绰绰的美人酣睡图,容烬轻声搁下食盒,越过屏风走近了些,他并未刻意压低脚步声,然姜芜睡得昏天黑地,半点反应也无。
  容烬掩唇,眉眼未动,但有极轻的闷响越过指缝,他后知后觉地拧眉往书案后走。
  “一点儿都不文雅,蠢女人。”
  在美梦里徜徉的姜芜好像听见有人在说她坏话,哼唧两声后呼吸又平稳下来了。
  一场回笼觉睡得身心舒畅,姜芜醒时已至晌午了,她开口喊“梓苏”,但没人应,身后的玉镇纸倒是发出了点她刚好能听清的响动。
  姜芜僵硬地扭动脖子,心虚地对上了埋头阅信的容烬,“您回来了。”
  “嗯,你过得挺舒坦。”容烬意有所指,姜芜反驳不得。
  晨起时,容烬已没了踪迹,她个仰人鼻息的外室却睡得死沉,而眼下,容烬回了,她又睡死了。“王爷,妾身不是有意的。”
  “嗯,外间圆桌上有点心,去尝尝味。”
  “是。”
  “别贪嘴,要吃午膳了。”
  “是。”
  姜芜敛衽后退,温顺地搬动圆凳坐了下来。容烬听见了食盒开启的嘎吱声,以及馋猫咬碎酥皮的咔嚓声,他抿唇轻笑,继续落笔批阅文书。
  休养一日后,容烬一行人启程离开楚州城,往北向奔波。姜芜懒懒地抱着手炉取暖,容烬看得冷硬的心软成了一滩春水,“过来。”
  “王爷?”姜芜萎靡地嘟喃,而容烬就看着她,她只好拖着身子往他旁边靠。
  “不是说好多了?忽悠本王?”容烬横眉冷对。
  姜芜直呼冤枉,心底直呼。她客气一下,容烬就信了,但没耽搁行程,她总不至于犯了弥天大祸。“只有一点点不舒服。”
  “该。”
  被骂过一顿,姜芜自认倒霉,她打算往回缩,而容烬的手已经缠上了她的腰,在她的腹部饶有节奏地摩挲着。
  “也就你能使唤本王。”
  姜芜头次觉得“口是心非”这么适用一个人,但容烬喜怒无常,她招惹不得。“妾身不敢,但多谢王爷体恤。”
  “哼。你眼皮都睁不开了,再歇会儿。”
  短短四五日,姜芜没力气跟容烬对着干,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了许多,主子和颜悦色了,清恙他们也有好日子过了。
  可惜,安逸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正月底,容烬发病了。
  病情呈排山倒海之势摧毁了顶天立地的男子,容烬在榻上痛苦地翻滚。守在屋外的清恙急得不停地薅扯头发,被乘岚一掌打掉了手。
  “你别转悠了,主子说了不必喊姜姑娘,你别紧赶着挨罚。”乘岚压低声音叮嘱。
  清恙木讷地问:“我实在是不明白,主子图什么?”
  “闭嘴。”乘岚解释不清,只把清恙扯远了,省得他叽里咕噜地打搅了主子。
  彼时,一行人暂在徐州城落脚,容烬发病时需得静养,赶路的事只能缓缓,他们在城中偏僻之地租了处一进的小院,姜芜正在西侧厢房里焦头烂额。
  容烬发病时的模样,她撞见过几次,因为次次都不愉快,她记忆尤深,个中细节她不太能猜到,冥冥之中却隐约有条线在指引她觅得真相。
  “姑娘,用晚膳了。”梓苏端着食案进门,将饭菜规整地摆放到桌上。
  姜芜倚在窗边仰望枝头淡雅的小绿萼梅,她轻轻问道:“王爷身子如何了?”
  “正屋的门没开过,清恙小哥他们在守着。”
  离开舟山已近一月,不知老夫人她们可还安好?此季小绿萼梅开得正盛,无需花匠费心培植亦是喜人,想来老夫人心情是极好的。
  姜芜边想事边用膳,顷刻间将容烬抛到了脑后。
  弦月高挂,春风送暖,正屋内,黯淡烛火下,背脊佝偻的玄衣男子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此次,容烬只在手腕割了道浅浅的口子,紊杂的浊气随着流出体内的鲜血消散了大半,可剩余的残毒仍在他筋脉内作祟。
  容烬低嘶一声,抬起手指要化气为刃,而临到关头,他眸色变了又变。
  瞬息间,榻上已没了人影。
  “乘……乘岚。”清恙指指点点,又被乘岚给捂嘴拖走了,“别说话。”
  墙头的野猫在尖锐地嘶叫,姜芜尴尬地捂住耳朵,将脸藏进了被衾里,“春天来了啊。”
  姜芜低声哼着小调,没听见关门声,连有人到了榻边也没发觉。
  室内寂静,只有闷闷轻哼,和尖促的颤声交杂在一起,容烬的身子焦躁得快要不属于他自己了。
  “姜芜。”
  被衾里的暖意被冷气一吹,姜芜尖叫着对不速之客拳打脚踢。
  “是本王。”容烬双手并用着捏住姜芜的手腕,尽管他不想承认,刚刚又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
  “王……王爷?”姜芜摸索着要下榻点灯,但被容烬一掌推倒在了榻上。
  “姜芜,本王很不舒服,你帮帮本王可好?”
  姜芜颤声答:“好。”
  如果姜芜知道忙是这样帮的,她宁愿生来就是个哑巴。
  “你帮本王舔一舔。”
  作者有话说:[1]《望海潮》
  第33章
  姜芜崩溃了。
  在她努力睁大眼, 却摸瞎看不清任何东西的时候,一根软软的棍子打在了她的鼻梁上。
  舔一下……姜芜脑子“轰”地一声,炸了。
  “不要!滚开!”
  姜芜一顿乱打, 扇得容烬痛嘶一声。清凌凌的杏眼里充溢着抗拒与嫌恶, 容烬满心涩然地苦笑, “姜芜,莫要忘了你是何身份,嘶——”
  容烬撂下外裳, 弯腰伏在了床褥上。
  蜷缩成一团的姜芜在震惊中回神, 她依旧两眼摸黑,但容烬气弱得确实像个体虚的病患, 他苦笑的那一瞬,脆弱得不再是生杀予夺的摄政王。
  容烬不会病死在我的屋子了吧?
  我是不是打到他命根子了?
  姜芜踟蹰不定,意欲蜻蜓点水地推搡下流的伪君子。
  在她的指尖尚未触及容烬的肩时,疼痛舒缓的恶魔露出了他的獠牙。
  怒发冲冠的容烬先姜芜一步,捏住了那截娇嫩的玉颈, 蚀骨的疼咬得他额角突突,他眉头紧锁着扭动脖子, 一张冷汗淋漓的俊脸惨白得与恶鬼无异。
  姜芜的指甲在他的手背挠出了长长的血痕,而容烬只低劣地笑着, 他像逗玩意似地, 散了些掌间的力道,在姜芜咳得缓过气时, 又及时地拢紧了手指。
  “姜芜,你以为本王是吃素的吗?你以为本王为何看上你这一无是处的鹤家表小姐?敢再三拒绝本王,那你去黄泉路上同鹤照今做对亡命鸳鸯吧。”
  “呜呜呜——”姜芜压根没听清容烬低沉的咒语,直翻白眼的她已经在和黑白无常打招呼了, “王……王爷……我错了。”
  “呵——错了?”容烬跟听笑话般施舍下喘息的机会,“你可记得认过多少次错?本王不差你这一个女人!”
  他抬膝上榻,疼得发颤的五指掰起姜芜的下巴,他细细描摹着这张寡淡无盐的脸蛋,心底惊涛骇浪翻滚不休,现下,他确已动了杀戮的念头。
  若没了姜芜,有成千上万的女子可以取代她的地位,他为何不能?
  可若没了姜芜,他与从前一般后悔的话,又当如何?
  阴寒沉郁的气息在榻间翻涌,“失明”的姜芜胸部以上的位置全部疼得要命,在容烬沉默时,她怒骂一声:“那你去找别的女人啊!堂堂摄政王强夺民女、草菅人命,干的净是令人发指之事!你算什么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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