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容烬偏了偏头,一脸无奈地接住了及时顿足而立的闯祸精。
“你回来怎么不派人通知我!本郡主是不是没威信了!”裴清嘉叉腰娇吼,那股子蛮横劲看得容烬眼皮直抽。
“是本王的错,晚些为郡主献上礼物赔罪。”
“那还差不多。”
“咳——”容夫人假咳提醒,此处可不是无人之地。
“见过姑姑~您今儿比昨日又美上三分呢~”景和推开容烬,抱住容夫人的手臂撒娇,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旁人插不进半点。
容烬与两位正经主子叙完话,他那一后院的莺莺燕燕才得了机会问候。
一群貌若春华的美人异口同声地说:“请王爷安。”
容烬沉声回答:“不必拘礼。”
姜芜静悄悄地观察着容烬与他的妾室们的相处,发觉那人似乎挺和颜悦色的?那为何非要揪着她不放?
群姝百态,各有千秋,她见到了去岁出现在离轩外的美人,当时惊为天人,而眼下,她的容貌甚至不是最拔尖的,更遑论与景和郡主相提并论。
不是姜芜吹嘘识人有多准,景和对容烬分明不是纯粹的表兄妹之情。
容烬行事,真是莫名其妙……
妾室们七嘴八舌,容烬几乎没张口,景和气哼一声,终于瞧见了如一枝兰草般幽静立于热闹之外的姜芜。
“姑姑,她是谁?”女子的直觉让景和心生危机之感,她不喜欢姜芜。
第35章
容夫人有些张不了口, 皆因这“外室”一词着实登不上大雅之堂,她也怕脏了裴清嘉的耳朵。
“郡主还不知道呢?这位……是王爷的外室。”说话的是位袅袅娜娜的绝色美人,娇而不艳, 一身华贵气度浑然天成, 姜芜实在无法将她与“妾”联系起来。
而误入盘丝洞的容烬, 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姜芜就没见他对她这般和颜悦色过,外室与正儿八经的妾果真是天差地别。
“外……外室?”景和尖叫道, 不知是羞的, 还是气的,眼眶红彤彤地指使道:“阿烬哥哥, 你把她赶走!”
景和哭哭啼啼地,虽是撒泼之举,奈何她生得太娇俏,让人完全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尴尬在原地的姜芜,半刻钟前尚在腹诽表兄妹通婚可是祸事, 不免同情上了这位明媚招摇的郡主,但景和赶人的话一出, 姜芜对她只剩下了仰慕。恩人!
容烬被吵得头大,景和既委屈又气愤, 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 颐指气使地复述了一遍,“把她赶走!”
“真是活祖宗。”容烬头疼得揉了揉额角, 一指推开了往他眼皮底下拱的景和,“你去隔壁王府住。”
后半句话是对姜芜说的。
“行了不?郡主满意了不?”
“哼——”景和不说话,跑去容夫人身边求安慰了。
至于为何不闹了,只因容烬平日皆住在容家主宅, 隔壁的摄政王府仅仅是个摆设,将姜芜驱逐到隔壁,则几乎断绝了她与容家的关系。
摄政王府是随新帝册封一道下来的赏赐,鉴于容烬身兼家族重任,贴心为好友考虑的新帝特地将王府选址在了容府隔壁,权当是份心意。毕竟容氏一族世代簪缨,王府的荣耀加持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
这番结果虽不尽人意,但姜芜也坦然接受了,她心底默默祈祷着,得美妾环绕的容烬能忘了她这朵野花。
清恙和梓苏送姜芜回隔壁王府,容烬则是被容夫人叫走私下谈话了。
容府主院,棠安苑。
容夫人高坐主位,端着杯新沏的花茶细品,屋子里只剩母子二人,气氛却不同寻常。
“说说吧,金郎。”想等容烬先开口的容夫人败下阵来,她竟以为南下一趟,她儿子会变了性子,诶——
“阿娘,都说了不要叫我金郎……”
“这儿没人啊!”
“那方才呢?”容烬眉间浮现点躁意,但总算不是那冷漠的脸色了。
“方才是阿娘一时情急,你可是不知道!阿娘想我的心肝,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容夫人捶胸跺足,甚至做出了擦眼泪的假动作。
“阿娘……”
“诶——可怜我啊,就一个宝贝疙瘩,喊声'金郎'都不行。”容夫人哭天喊地,说到最后,还真抹起了眼泪,“你个没良心的,留你娘我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宅子。”
“停。”被一打岔,容烬干脆寻了张椅子坐,他娘絮絮叨叨没半个时辰,是停不住嘴的。
“你什么态度!”
“我……夜夜打叶子牌到亥时的是谁,我就不点明了。听闻萧夫人午时上府时,府中竟没一个能招待客人的主子,阿娘,是谁睡到日上中天没起身?还有,你和景和偷溜去南风馆……”
“停!给你娘我留点老脸,一点都不贴心,哼——不像我的心肝清嘉。”容夫人美脸一红,端起茶盏掩饰住了那点子尴尬。
“我不是宝贝疙瘩了?”容烬老神在在地把玩扳指,想的却是初来乍到的姜芜可会不适应,意识到在想什么的人,突然冷下了脸。
“诶——”容夫人摸了摸下巴,一脸惊诧地说:“阿烬,你话比从前多了不少啊~”
容烬被问得一个仰倒,亦假模假样地喝起了茶水,“这花茶甜腻,你们为何都爱喝?”
“我们?金郎!”
容烬被吼声吓得差点呛到了,“阿娘,您能不能小声些?”
“你同我说说,那位……哦!姜姑娘,是何许人也?”容夫人双眼放光,比她耳垂上戴着的南珠耳珰还亮上几分。
容烬老实答了,“一寻常商户家的表姑娘。”
“啧,啧啧——那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成你的外室了?明明是良家女,比花羽她们身世好多了,你若喜欢,纳进府来,也给你娘我添个伴。”
容烬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喜欢。而且,后院那么多人,还不够给您作伴的吗?”
“儿啊~你看我。”
容烬不明所以,容夫人拍了拍肚子,“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皱下眉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谁让你不爱说话。跟阿娘说实话,别藏着掖着。”
“不喜欢,只是没那么讨厌罢了。”
容夫人被讲懵了,这话听起来也太渣了,但念头只飘过一瞬,因为她有更打紧的事情要问,“那你们有没有……嗯?”她虎着脸对了对手指,眼神飘忽不定地咳了两下。
容烬真是受够了,“没。阿娘,您别打听了,说不准过两日厌了,我就把她赶走了。陛下派人传了话来,我得进宫一趟,晚上再来陪您用膳。”
容夫人这下也是真生气了,她猛地拍了下桌板,“你这是什么混账话!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千里迢迢跟你来上京,你说赶走就赶走?!我要把她接回府里来,清嘉那里我去说。”
“阿娘!此事您听我的,可好?”容烬收起散漫的神情,眸子里净是认真。
容夫人没法子,应下了,“那你待人家姑娘好些,不然你孤独终老了,哭都没地哭!诶——小金郎长大了~”她甩着帕子走远,徒留容烬无可奈何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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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皇宫,宣德门。乘岚手执新帝亲赐的令牌,看守宫门的侍卫随即放行,“属下见过王爷。”
“平身。”冷冽的声音从车帘里传出,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抵内宫门前。
崇政殿,新帝崔越在此等候。内侍通传声方一响起,崔越便起身往殿门口迎去,“令则,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朕了!”
新帝不顾君臣之礼,扶起要行礼的容烬,给了好友一个结实的拥抱。“此次南下,辛苦你了。朕为你准备了些赏赐,已派人送去容府了。”
容烬颔首说道:“陛下,臣受之有愧。舟山私盐一事无疾而终,恐有大祸。”
崔越拍了拍容烬的肩膀,沉声安慰:“无妨,你尽力了。幕后主使韬光养晦总有结束的一日,届时你我君臣一道端了他们。”
“谢陛下体谅。”
“多日未见,令则可是有喜事?”
“陛下此言何意?”
“哈哈哈——朕事先说明,不是朕窥探令则的隐私,是清嘉,她气冲冲跑来同朕谴责你,说你纳了一后院的姬妾本就吃不消,现在还养上外室了,简直是世风日下。”崔越边说边笑,一脸看戏的模样。
容烬的脸色越变越黑,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清嘉那丫头呢?看臣不好生教训教训她,再娇惯下去,真能把上京城的天给捅了。”
“哈哈哈——令则,此话你说过多少遍,朕是记不清了,若说是谁给清嘉无法无天的底气,你排第二,可没人敢排第一。”崔越笑着给容烬斟了杯茶,不停地点头,自认为说得无懈可击。
“陛下过谦了,臣排第二,陛下可排首位。”容烬执起杯盏,和崔越浅浅碰了下杯。
崔越被说得耳根一红,笑着打起哈哈,避重就轻地岔开了这一话题。“刚听闻你进了宫,清嘉就跑去御花园了,我们三好久没聚了,傍晚留在宫里用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