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陛下有请,容烬无有不从,况且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容夫人爽约,他求之不得。
  晚膳时分,景和坐得离容烬远远的,无他,平日最宠她的表哥冷笑连连,他才刚回上京,就对她横眉冷对!
  哼——她裴清嘉也是有骨气的!再说,她说的哪句话不对!明明就句句属实!
  “敢做还不准别人说了……”景和嘀嘀咕咕,可这一桌三人全知道她意有所指。
  景和惴惴地瞟了眼目不斜视的容烬,愈发生气了!她要冷落他!
  “阿越,你尝尝这个鱼,很鲜。”
  “阿越,这道熏肉也不错。”
  “阿越,吃杏仁羹吗?我帮你舀……”
  景和大大咧咧地对崔越各种献殷勤,但伺候的内侍宫女大气不敢喘,谁让这位景和郡主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直呼陛下名讳算什么,哪怕郡主要天上的星星,陛下也会想法子去摘。
  闷头喝酒的容烬似乎并不在状态,陛下喊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
  “陛下恕罪,臣一时走神了。”容烬执起酒盏自罚一杯,低笑着摇了摇头。
  崔越倒是兴致好,戏谑地问:“说起你带回来的那位……姑娘,是何等天仙啊?竟能得令则公子的青睐,朕真真是好奇得紧。”
  容烬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蒲柳之姿罢了,仅是性子有趣了些。”
  崔越听得津津有味,而景和握着的筷子快把碗底戳破了。
  崔越嬉笑着点了下她的肩膀,“清嘉你见过,同朕说说,令则可有扯谎?怕不是想金屋藏娇吧,哈哈哈——”
  “哈哈哈——崔越!你话怎么这么多!你吃饱了吗?!”景和夹了颗丸子塞到他嘴里,大逆不道的事她随手就做了。
  崔越的笑僵滞在了脸上,不敢再叭叭,慢吞吞地嚼啊嚼。
  景和吃一口菜,“哼哼”一下,一副怨念颇深的样子。
  容烬没管她的小脾气,过一阵子她总会消停,至于姜芜,只能住在摄政王府。他懒懒地望向殿外,天黑了啊,不晓得她吃不吃得惯上京的菜色。
  一想起白日里姜芜偷乐着往“偏僻”的王府走,容烬就恨得牙痒痒,不晾她一阵,她定是不会主动认错的。
  夜深了,一顿寻常晚膳用至酉末。陛下和景和都喝多了,醉醺醺的酒鬼猜拳比划,玩输了的景和鬼哭狼嚎得殿外都能听到。
  又一轮,景和出石头,陛下出布。
  “啊啊啊!崔越,连你也欺负我!”景和一拳捶到陛下的鼻梁上,把崔越的醉意都给捶没了。
  “诶呀!祖宗诶——”太监总管常福一把拦住撒酒疯的景和,担忧地看向他帝王风仪碎了一地的陛下。
  四处当“祖宗”的景和吱哇乱叫,抽抽噎噎地骂了两句话,醉晕在了酒桌上。
  “这——”常福谄媚地转向容烬,“王爷,又得麻烦您送郡主回裴府了。”
  “本王不在的日子,清嘉没来找陛下喝酒吗?”
  “没呢~王爷您不在,陛下和郡主郁郁寡欢,连碰面都少了。”常福打心底盼着容烬回京,只有这样,痴情的陛下才能借机亲近心上人,只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常福,你多嘴了。”崔越抿唇起身,“朕这一身臭哄哄的,先去沐浴了,你把这小祖宗带走,朕就不管了。”
  紧随其后站起的容烬恭声应道:“臣遵旨。”
  容烬先亲自把睡着了也不安分的景和送回裴府,又和裴家的长辈打了个简短照面,才披着漫天星光回了容府。
  松风苑,容烬的住所。
  容烬一头青丝散落,披着件松松垮垮的玄色里衣躺在软榻上,沐浴后酒意醒了大半,他精神十足,并无倦意。
  “本该晾晾她。”
  “但她睡了,本王去了也不会知晓吧……”
  朦胧月色下,一抹融入暗夜的身影几个起跳间飞上屋檐,性急的摄政王怕是忘了,容府的松风苑与王府的承禧阁之间,可是有道便门的啊。
  “主子。”守在阴影处的齐烨迈步向前,得了个指令,“不必说本王来过。”
  话毕,容烬推门进了屋,一颗小石子击中睡在外间的梓苏,他大摇大摆地往榻边去。
  作者有话说:因为大家一般沉默看文,所以直接设置了抽奖,刚刚已经开了,但本章还是掉落红包[狗头叼玫瑰]
  没改设定,只是补充(有些东西一笔带过甚至没写,难怪大家会觉得莫名其妙…我错了)作者写的第一篇文是甜文,和这篇文风格迥异,所以写文的时候经常左右脑互搏,谢谢的宝子溺爱我[红心][红心]
  以下是一些补充解释:
  1、女主身穿,但她以为是魂穿;
  2、因为过往经历,女主配得感很低,初期呈现出来的性格是温柔的、淡淡的(表面性格),真实性格会随剧情呈现;
  3、官盐案是重要剧情,暂告一段落是因为目前没有进展了。
  4、主要修改了阿芜跟鹤照今之间的感情线,也是在尽力将阿芜的性格特征刻画得鲜明点,可能不会像之前一样莫名奇妙了?修改较多的在[1章]。至于容烬,补充了一点小内容[22章],然后[23章]也可以看一下,[30章]补充了“救阿芜的是老夫人”。emmm不想往前看的话,主要看下第1章
  第36章
  屋外, 齐烨望了眼低调奢华,与“不显山不露水”完美匹配的承禧阁,木然地抬头望天。
  闭眼也知晓承禧阁装潢摆设的容烬, 三两步绕过在夜色下散发荧荧微光的黑檀嵌螺钿百花屏风, 悄声撩开了桃红织金床帏, 见到了才半日不见的人。
  原本在榻上搁得好好的成对枕头被姜芜丢远了一只,她光明正大地躺在床褥的正中间,丝毫没有把容烬放在眼底。
  脸转瞬间黑得滴墨的容烬:……
  位置都没了, 他转身就想打道回府。
  半刻钟后, 温香软玉在怀的容烬,探头在姜芜额上贴了一下。
  以前半夜会惊醒无数次, 现在嗅见他的气息,还会自觉地凑到他怀里来,口是心非!
  这就是他的府邸、他的榻,他无愧于心。
  人也是他的……
  容烬稀里糊涂地想了一堆事,闻着姜芜身上的浅香, 很快睡熟了。
  外头,闻容烬声而来的清恙抓着齐烨好一顿问, “主子不是沐浴后不出门吗?平日连书房都不去。主子不是在和姜姑娘闹别扭吗?和好了?我错过什么了?”
  齐烨烦死他了,“你去问乘岚, 我不清楚。”
  “你俩怎么回事?他让我问你, 你让我问他。”
  -
  寅时初,容烬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了。
  “主子, 您今日该去上朝了。”
  容烬眉头皱得死紧,离京数月,他已养成了睡到朝暾上窗再起身的习惯,眼下早起委实是有些不适应。
  二月底的夜还凉着, 被窝里暖烘烘的,抱着软软香香的姜芜,他有些倦怠了。
  容烬小心地将胳膊从姜芜的颈下挪出来,复又替睡姿有辱斯文的人掖紧被角,才扯下挂在衣桁上的披风,跨步出了屋子。
  乘岚低眉顺目,怕极了伺候初长起床气的主子。
  一身低气压的容烬疾步往便门去,此刻他想起了承禧阁与松风苑之间是被打通了的。
  容烬离家多日,容府的主子们又惯喜睡到自然醒,所以下人皆是轻声慢步,以防打扰主子的好眠。
  换上玄色麟纹朝服的容烬披星戴月穿过回廊园林,充耳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他哂笑一声,摇着头登上了候在府门前的马车。
  王府里的姜芜醒来时已过巳时,在外赶路奔波辛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她一时睡得舒坦,险些以为仍身处在鹤府的菡萏苑。
  榻上的些微响动唤醒了睡得浑身酸疼的梓苏,她睁眼一看,温煦的阳光洒满了窗畔的地板。她个糊涂虫睡过头了!
  “姑娘,奴婢也不知怎的,竟醒得这般晚。”梓苏耷拉脑袋靠近榻边,满脸的心虚与罪过。
  “没事,我又不怪你,现在几时了?”姜芜难耐地揉了下腰,不愧是王府,床褥软得像陷进了棉花堆里。
  梓苏往窗外头瞧了眼,估摸道:“许是巳时了。姑娘,您可要去隔壁府邸给容夫人请安?”
  “啊?你个小脑袋瓜想什么呢?我是外室,请什么安?再说,你见过谁家请安,巳时去的?”姜芜笑倒在褥子里,她抱着被衾滚了圈,没有容烬,就是满心欢喜。
  “是奴婢想岔了,那您再歇会儿,昨夜您翻来覆去睡不着,重新睡个回笼觉吧,奴婢先去小厨房准备早膳,晚些来喊您。”
  “也好,哈——”说着说着,姜芜打了个哈欠,团紧被子眯了眼。
  松风苑。下朝后与陛下商讨了一个时辰国事,容烬才回府用膳。
  “夫人起身了吗?本王去请安。”
  清恙摇头,发现容烬没看他,才说:“夫人尚未起身,但郑姨娘给您送了燕窝春笋粥和酥酪馒头,听婢女说,是郑姨娘晨起亲自下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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