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事后,容烬抵在她的耳畔恐吓,“姜芜,本王耐心有限,你早日做好准备。”
  碎碎念碎碎念,烦死了!昏昏欲睡的姜芜“嗯”了声,裹紧被子往里侧滚。
  想发怒的容烬嘴角含着浅笑闭上了双眼,他伸手揽紧睡得熟透了的女子,很快进了梦中。
  然而,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他该起身去上朝了。
  自上巳节过后,容烬又忙了起来。
  新帝临朝,皇权变更,朝堂之上急需注入更多新鲜血液,去岁元年崔越下旨重开科举[1],秋时解试已选拔出新一届的举人,三月底各地考生将赴上京参加省试。崔越将容烬借调至礼部,目的是行监管之职。
  此时,季蘅风即在赴京赶考的途中。他不曾参加解试,亦从不志在朝野,但他心系的姑娘孤身颠簸于上京,他不得不去。
  季府花了大价钱,请动了湖州书院的姬昱院长,湖州书院享誉江南,内有大儒授业,是众学子向往之地。姬昱念及季蘅风求学心切,破格让他参与书院的入学考试,哪知,凭空捡到了一个天才,姬昱相见恨晚,扬言下届进士及第名单里,湖州书院定占得一席。
  但季蘅风等不了,他请求姬昱向知州荐举,赐他直通省试的机遇。姬昱出自湖州姬家,与湖州知州同出一脉,若姬昱肯开口,此事胜算极大。
  姬昱劝少年人当持重笃学,勿要好高骛远,然,在与季蘅风一厢谈话后,欣然应下了他的请求。
  容烬时常晚归,深夜在承禧阁的榻前抖落一身寒气后,拥紧酣睡中的姜芜进入梦乡。
  临近月底时,礼部将省试事宜安排妥当,只待贡院开考,容烬终于卸下一身重担,早早回了府。
  他从不曾切断姜芜与府外的来往,至于季蘅风递信一事也在意料之中。
  容烬踏入承禧阁附近时,满室烛火在窗纸上勾勒出了一曼妙多姿的倩影,他心猿意马地顺了下衣袖,缓步进了屋子。
  “王爷。”
  “嗯。”容烬同往常一样解下披风,在要顺手挂上衣桁时,被姜芜接了过去。
  肌肤相触刹那,容烬心神蓦地荡漾了一瞬,他茹素半月,是有些想了。
  玄黑披风沾了露水的潮气,与他滚烫的指尖天壤之别,姜芜偷偷蹭去那道灼热的气息,扬唇要与容烬说话。她不认为一举一动能逃过容烬的眼,不如主动交代季蘅风之事。
  “王爷……啊——”
  姜芜话没起头,人已经被拦腰环抱,她出于本能揽住容烬的脖子,却似心甘情愿投怀送抱。
  容烬抵首狎笑,“姜芜,今夜可以吗?”
  “妾……妾身有事想先说。”
  “嗯。”容烬将她稳稳抱至榻边,伸手、踢鞋,人顷刻间覆了上去。
  姜芜控制住习惯性抵抗的手臂,颤颤巍巍地咬唇说:“妾身收到了季三公子的信,他约妾身于城中酒楼一见,可、可以吗?”
  “那你呢?”容烬轻佻一笑,在小腹打圈的指尖愈发作乱。
  “什、什么?”姜芜痒得浑身打颤,嗓子更是娇媚到人心尖尖上去了。
  发烫的指腹擦过滑腻的皮肉,慢悠悠地向下移,对上那双浸染情.欲的黝黑眼眸,姜芜视死如归地闭紧了眼睛。
  她准备好了,早死晚死没区别,不如换点筹码来。
  姜芜是这样想的,容烬……亦然。
  滞缓于腰际的手卡壳许久,重重捻住了未得眷顾的朱果。
  “姜芜,你能为季蘅风做到此等地步?那若今日来信的是鹤照今,是不是不用本王问,你就能脱衣献身啊——”
  与此声音一道响起的,是姜芜冲出唇齿的痛呼,有如命脉上遭受重重一击。
  容烬无视眼下泛滥的泪花,他恶劣地捻动指腹,肖鬼似魔地哂笑道:“本王没那般饥不择食,扫兴!”他嫌恶地扫过瞳孔震颤的姜芜,翻身下了榻,他瞥了眼未乱的衣角,迅速罩上披风,“嘭”地一声夺门而出,只留下句:
  “看好她,不准她见任何人。”
  姜芜浑浑噩噩地坐起身,龇牙咧嘴地捂紧了痛楚仍在的胸口,小声怒骂道:“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景和是重要配角。就男主那个死样子,得靠外力推一把(景和推的是容烬,不是阿芜)
  最近几章景和出现频率会比较高,到下一个剧情点会标注在标题上
  [1]科举制度有架空,仅为剧情服务。
  第39章
  与容烬不欢而散后, 姜芜被禁足于承禧阁,与季蘅风的邀约自是不了了之。彼时,贡院开考, 容府松风苑亦是风雨欲来。
  容烬发病了。
  棠安苑。六神无主的容夫人失神间摔了茶盏, “不是四月吗?怎么会?怎会如此?”
  青禾扶稳站不稳脚的容夫人, 温声安抚她,“夫人先别着急,奴婢已派人去松风苑问了, 您再等等。”
  “不行, 我要亲自去。”容夫人失魂落魄地拔腿往外赶,正好撞上奉容烬命令前来的乘岚。
  “乘岚!阿烬怎么了?”容夫人眼眶通红, 若非青禾搀着,整个人都会滑坐在地。
  “夫人,主子无事。胥大夫新研制的药会加速病发,亦能抑缓痛苦,离京一载即是如此, 主子已习惯了,怕您担心才未提起, 胥大夫与郑姨娘皆候在侧,请您安心。”乘岚语气沉稳, 话里话外不显焦急。
  可容夫人的心始终落不到实处, 饱受折磨的是她牵肠挂肚的命根子,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我去看看。”
  “夫人。”乘岚抬手拦住去路, “请夫人恕罪,主子不愿被人瞧见,您进不去松风苑,属下保证主子会无碍的。”
  容夫人想发火, 可乘岚说的是事实,她攒紧帕子催促青禾姑姑,“青禾,你去多喊两个姨娘,让她们守在松风苑外,若阿瑛扛不住,让她们尽快顶上。”
  “是。”青禾即刻领命去办了。
  乘岚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乘岚,你告诉本夫人,阿烬在外一载,可是独自捱过的?”
  “回夫人的话,是。”
  “胥大夫研制的药,真的能治好阿烬的病吗?”
  “属下不敢欺瞒夫人,胥大夫医术卓绝,他说有法子,定非虚言,而且近一载间,主子的病症确有缓解。”
  “都怪我,偏要嫁进容家这虎狼窝,平白害了我的阿烬呜呜呜——”容夫人捂住帕子落泪,乘岚有口难言,只得沉默候在一旁。
  松风苑。
  院落被看守得密不透风,此处与容府泾渭分明,所谓充当“解药”的郑瑛正待在最外围的厢房里,如从前一样,等上四五日,到容烬恢复好能上朝时,她便能回自己的院子了。
  郑瑛愁颜不展,心底却漫起窃喜,在这等时候,容烬不曾想起那低贱的外室。
  寝卧中,瘫陷在榻间的容烬咬紧牙关,以抵御筋脉中层层汹涌的浪潮,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他清晰地感知到,病症比之从前,更加严重了。
  胥大夫吩咐药童在外间熬药,他则施针帮容烬稳固体内横冲直撞的气息。“王爷,您应当有所察觉吧。可是……因为姜姑娘?不如请她过来?”
  “胥大夫,为本王放血吧,本王坚持这许久,不是让姜芜来破戒的。”容烬别过脸,不愿再多作解释。
  然而,事与愿违,姜芜的一颦一笑如魔障般缠绕在他的脑海里,匕首割破腕口的疼痛遁去,姜芜的模样却越发清晰。
  “噗——”暗色的鲜血直冲帷幔,胥大夫叹息着摇头,“王爷,照这样下去,您的药得加重剂量了,但是药三分毒,病发前后的那半月,您许是难以下榻了。”
  “无妨,就按您说的来,本王撑得住。”
  胥大夫无声收针,药童适时端来熬好的苦药,容烬挣扎起身将药一饮而尽,而后软绵绵地倒进了被褥里。
  松风苑内乌云压顶,隔壁承禧阁的主人亦有所感,主要是因有藏不住愁绪的清恙在。
  “清恙小哥,是有什么棘手事吗?”梓苏在廊下腌制青梅,她犹豫许久,才主动开口以缓解尴尬,而清恙半点不带搭理人的。
  前儿夜里容烬命他守住姜芜,转眼间他家主子就发病了,指不定就是姜芜惹出的祸,她一个本该当解药使的外室竟敢在主子面前耀武扬威,于是连带着把梓苏记恨上了。
  梓苏胆小,不理她才最好。
  越想越生气,清恙待不住了。“主子病了,你的姜姑娘可真是铁石心肠……”
  铁石心肠么?清恙的声音不大不小,至少姜芜是听清了。
  容烬犯病,又与她何干?
  姜芜换了只手拿话本,侧身执起茶盏抿了口水,但她有些担心容烬会来发疯。
  梓苏在怯怯辩解,绞尽脑汁说姜芜的好话,但她争论不嬴言辞激愤的清恙。
  “我可告诉你!王爷发病时,都是郑姨娘陪侍在侧,真当你的姜姑娘是什么香饽饽呢?!且等着看吧,王爷迟早把你们赶走!嗷~~齐烨你是不是讨打!”清恙嘟囔着往檐角钻,气急败坏地要去找齐烨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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