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啊啊啊,救命啊!”桑葚不管了,脸面不要了,姜芜缩在容烬胸前乱蹦,闹得额角直抽的人大发慈悲掸走了被吓得翻肚皮的青虫。
  “没了。”
  姜芜仍在尖叫,容烬只好一把摁住她的脸,以让她不要乱动了。
  神魂归位后,是尴尬得无与伦比的寂静。姜芜蹑手蹑脚地往后仰,发现了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糟心事。
  她的裙裳全毁了,而咬牙切齿的某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玄色虽不显脏污,但容烬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她真是活到头了。
  嘤——
  “本王无话可说,去换衣裳吧。”容烬甩袖就走,一是忍受不了脏,最重要的是,他以为已经够和颜悦色了,她为何依旧那般害怕他?
  梓苏心细,出府前带上了件备用的衣裳,不然还真不晓得去哪里取件合适的,在帮姜芜更衣后,她重新为姜芜挽了个发髻。
  “姑娘,王爷应当没有生气,您不必如此忧心。”
  气死他最好!姜芜才不费心神干损己的事,但她想继续去摘桑葚……“嗯,知道了。”
  “咚咚——”敲门声响,是乘岚。“姜姑娘,主子吩咐属下带您去忘湖亭。”
  “来了。”梓苏为姜芜抹了些口脂,衬得她脸上的忧愁淡了些。
  忘湖坞中小道蜿蜒,姜芜走了许久,才见到了乘岚口中的忘湖亭,不过放眼望去并没有人影。
  “王爷在船上?”
  “是,姜姑娘,王爷在船上等您。”在离亭子不远的地方,乘岚停下了脚步,看样子他们是不会再靠近了。
  姜芜点头,独身往亭畔走,当满园棠梨树遁去,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忘湖水,水天相接壮观非常。
  船头的甲板离亭子略有距离,姜芜不想再闹个掉水里的笑话了,透过舷窗的竹帘,隐约可见容烬在饮酒。
  好半天过去了,姜芜终于鼓起勇气求助,“王爷,妾身上不了船,您……”
  “哗啦”一下,船身抖了抖,恍神间,姜芜已被换上月白长衫的容烬抱上了船。
  姜芜又哑巴了,这颜色与容烬万分不搭,却没折损他半分美貌,她一时看呆了去。
  “姜芜,本王怎么发现你,一点儿也不聪明呢?嗯?”
  不聪明的人没反驳,等船离岸了,回神了,才发现划桨的“船夫”是容烬。
  “王爷,您会划船?”
  “不然此刻是你在划?”
  姜芜闭嘴了。
  容烬在划船,腾不出手来,便乐此不疲地指使姜芜干这干那,直到将船划入一片长满了初生荷叶的水域时,他丢下船桨,莫名其妙地抱住了姜芜。
  “姜芜。”
  作者有话说:《姜芜怪》
  终于甜了一下,应该甜吧(探头[狗头])
  新封面好看吗?还是之前那个绿色的封面好呀?(我现在无比怀疑自己的审美[化了])
  第47章
  容烬近来十分不同寻常, 不仅夜夜痴缠不说,连白日里也空出不少时间来,领着她在上京城内外四处闲玩。虽比待在摄政王府那一亩三分地强, 但连轴转起来她有些吃不消。
  姜芜苦恼地将脑袋埋在褥子里, 冥思苦想容烬变得诡异的原因, 但始终不得其解。
  “姑娘,您睡了吗?”梓苏的声音从离床榻最近的窗牗传进来,姜芜闷闷地喊了声“没。”
  “姑娘, 王爷今夜有事, 不来承禧阁了,您早些歇息。”
  姜芜从被衾里撑起半边身子, 回道:“好,你不必守夜,去睡吧。”
  容烬有事她管不着,要哪位妾室伺候也不关她的事,姜芜除了习以为常的恶心外, 盖好被子酝酿起了睡意。
  昨夜约定好,今日去城外永安寺祈福, 但齐烨递话来,说皇城司有重要案件待办, 改为明日再去。姜芜不是信神佛之人, 若佛佑世人,她的人生不会陷入绝望, 她也曾以为容烬与她是同类人,直至去岁法祯寺山道一见。
  说来,她想念傻里傻气的系统了。
  一整夜,姜芜蜷成一团侧睡, 靠榻外的位置整洁如新,容烬没回承禧阁。
  彼时,崇政殿。下朝后,容烬与崔越发生了一场争执,仍是因瞿玟一案。
  连州地处湖州以南,是名副其实的东南粮仓,往年针对瞿玟的小动作,容烬向来秉持事不关己的态度,但凡瞿玟犯不到他头上,他乐得少给皇城司揽事,但此次舟山之行,瞿玟干的那些事够他死一万次了。
  崔越语重心长地劝说,“阿烬,瞿玟一案牵涉众广,细细审过再定罪,也不迟。”
  容烬油盐不进,“瞿玟在舟山盐场的那些动作陛下不是不知,他死有余辜。”
  “朕没说他不该死,私盐案线索崩断,从瞿玟入手未尝不是个法子,”崔越坚持说。
  “是臣小瞧瞿玟了,哼,骨头硬得很,皇城司审人犯最在行的酷吏都撬不开他的嘴,臣以为不必在他身上费功夫了。”
  容烬话落几息,上首的人没吭声,他抬眼望去,只见崔越脸色漆黑。他难得心虚,故作镇静地摸了下鼻尖。
  崔越气极拍桌,甚至想抄起奏折砸人,“朕的话,你可有放在眼里?瞿玟再该死,总要给他留份体面。”
  容烬神情淡淡,毫无悔改之意,“是臣的错,请陛下责罚。”
  崔越语塞,抓起奏折往下摔,正好砸到了容烬的鞋靴,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行了。瞿玟老了,别再折腾他了,皇城司若要给他定罪,及早呈上文书,朕言尽于此。”崔越无意继续与容烬僵持,就他那脾气,说定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罢了。
  “臣遵旨。”
  “对了,朕近日怎么没听见清嘉的消息?她寻到新乐子了?”
  容烬抬眸轻扫过面色不改的崔越,对他这生硬换话题的能力表示叹服,而被盯得坐立不安的崔越维持浅笑,像是闲来无事随口一提。
  自那夜琼林苑心伤后,崔越没去打听裴府的事,但他多少知道,京中并没有传出容裴两家联姻的消息,暂且将高悬的心放回了原处。
  “清嘉身子不适,在家中休养。”
  “清嘉病了?!怎的没人来请御医!”崔越心惊不已,怎会是病了呢?
  齐霜日日与齐烨通信,容烬清楚景和身子已无大碍了,于是,解释道:“陛下不必忧心,已快好了。”
  “不行,朕得去裴府探望一趟。”
  崔越着急得什么都顾不得了,堆成小山的奏折在他眼底如无物,他喊来常福,命内侍迅速安排出宫事宜。容烬劝了两句无果,随他去了。
  “陛下若无要事,臣先告退。”容烬昨夜在皇城司熬了半宿,爽约一次已是他的不对,他没忘记要陪姜芜去永安寺。
  但因畏怯作祟,崔越欲拉容烬同行,“阿烬,你陪朕走一趟?”
  容烬哑了一瞬,才说:“陛下,臣彻夜未眠处理案件,皇城司仍堆积了些公务。”
  “那你去吧,多注意身子,瞿玟的案子不急。”
  “谢陛下体恤。”
  容烬行礼告退后,龙椅上的崔越神色不明地盯着他渐小的背影,良久,他厉声催促内侍加快速度。
  -
  容府。
  容烬径直回松风苑沐浴更衣,半点没耽搁,永安寺路远,得赶早些,寺里素斋远近闻名,他也想让姜芜尝尝。
  “姑娘,乘岚小哥说王爷回府了,稍后即可出发。”梓苏怀里抱着浸满晨露的兰花,躬身将其搁在了窗沿的檀木花几上。
  姜芜修剪花枝的手顿住,“上回王爷说清恙有事办,这样麻烦?”
  这话梓苏答不上来,她回头望了眼立在门廊外的乘岚,后者迅即意会,他上前几步,回道:“姜姑娘,过几日清恙就忙完了。”
  与此同时,被众人记挂的清恙正痛苦地趴在榻上,他不过是隐瞒了主子派人去城东买杏仁酪的事,不想姜芜对主子蹬鼻子上脸,他错哪儿了?清恙不服,便挨了一顿板子。
  晨起时姜芜已换上银纹百褶素裙,是为礼佛之行容烬专命绣娘赶工制的,她没多余要收拾的物件,放下花剪就慢悠悠地往角门去。
  姜芜到时,马车内空无一人,她无聊地撩起纱帘,与梓苏扯了几句话。
  仲夏薄阳曈昽,碎金般的日光拂在她的脸颊上,透过半开的窗牖,容烬瞧见了她身着的素衫,他不自觉地捏了捏袖口的银纹,迈步靠近了车舆。
  “王爷,您来啦。”姜芜偏头弯眸,发间的素银海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容烬身量挺拔,站在车牖外稍稍仰头,将姜芜眼底的喜色窥探得一干二净,“嗯,等很久了?”
  “没,妾身刚到。”除了在榻上,姜芜鲜少以上位的姿势俯视过容烬,她有些不适应。
  容烬轻笑一声,敛起衣摆踏上车辕,姜芜先他一步掀起车帷,将盈盈笑脸凑到了他的跟前,他刚想握住扶在车壁上的纤手,齐烨来了,还有齐霜。
  “主子,”被齐烨推在前头的齐霜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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