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己做饭多麻烦,还得买菜。”周翠芳说。
  贺景笙依旧坚持:“我们自己看着办,有时在外面吃碗面也行。”
  周翠芳只好说:“等过些天再看看,也没准能再多休几天。”
  睡觉时,周翠芳让叶初晴跟她睡,贺景笙可以回屋睡,但贺景笙说屋里闷,还是喜欢睡露台。
  叶初晴依旧每天都由贺景笙带着去少年宫学戏,盛夏骄阳似火中,贺景笙蹬着自行车,叶初晴坐在车后,在扬起的风里,抱着哥哥的腰,偶尔会用脸蹭蹭他的背。
  时间转眼到了8月,周翠芳要回厂里上班。
  她和韩家妈妈一起坐公交车去火车站,去公交站的路上,她不放心地说:“景笙,听话,你们去二婶家搭伙吃饭,付伙食费就行。”
  然而对于这件事,贺景笙还是没有同意,周翠芳只得随他们去,好在贺家住一个四合院,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孩子总不至于会饿肚子。
  韩家妈妈说:“景笙这么大了,可以照顾自己,就是小姑姑还小。”
  贺景笙道:“我会照顾好她的,她乖得很。”
  叶初晴点头嗯声。
  韩卫东帮他妈妈拎着行李,说道:“你们就放心回去吧,就还剩下这二十来天,一眨眼就过去了,再说了,我也会时不时过来。”
  话虽如此,大人还是叮嘱了一堆,最后带着不放心上车。
  从公交车站回来,贺景笙动手烧了茄子,做了西红柿炒蛋,叶初晴很捧场,把饭菜都吃完了。
  下午再去少年宫学戏,晚上韩卫东过来,帮忙做了饭一起吃。
  晚上,叶初晴一个人在屋子里睡觉感到害怕,贺景笙把床让给了她,自己睡沙发床。反而是韩卫东不习惯:“不是,那我今晚一个人睡露台啊?”
  贺景笙瞅他:“难道你还怕一个人睡?”
  韩卫东没个正形地说:“这不是没人说话,寂寞嘛。”
  贺景笙看看他,仿佛懒得怼他,叶初晴被逗得呵呵直笑。
  别的都好对付,但是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叶初晴发现了一个问题,贺景笙不会扎头发。
  她平时去学戏,周翠芳会给她扎花苞头,但是贺景笙不会扎。
  试着梳了头发,不是扯得她直喊头皮痛,就是刚扎上就松掉了。
  贺景笙不服输:“我就不信了。”
  又试了两次,依然以失败告终。最后是二婶过来,笑着帮她扎好了头发。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让他放弃,次日,他继续帮叶初晴扎头发,好说歹说,扎得有些像样。
  韩卫东老撺掇他去露台上睡,那儿确实更凉快,但他又顾及叶初晴一个人睡害怕,最后把韩薇薇叫了过来,让两个小姑娘一起做伴。
  日子还是挺好过的。
  贺家二婶三婶,偶尔也叫他们一起吃饭,或者做多了菜,分一些给他们。
  贺景笙不是送妹去少年宫,就是做饭给妹吃,帮妹洗头发,扎头发……只有她的衣服是自己洗的。
  对这些事,贺媛时不时就看到,白眼都要翻上了天。
  有次跟妈妈说:“她就跟那老佛爷似的。”
  二婶说:“你老说别人的不是做什么?你怎么就不懂得跟景笙一样照顾好弟弟妹妹?”
  贺媛哼着声:“就不照顾他们,他们只会跟我抢东西。”
  “你个死丫头,就不能让让弟弟妹妹?”
  贺媛没再聊下去,气呼呼离开。
  某天叶初晴跟着韩薇薇去巷子里玩了,贺媛来找贺景笙,闲扯几句后,按捺不住问:“景笙哥,你好像是在给她做保姆?”
  “保姆?”贺景笙冷笑,“这么说你妈妈也是你的保姆?”
  “那又不一样,我怎么说也是我妈亲生的。”
  贺景笙:“你很在乎亲生?我可不在乎。”
  贺媛说:“也不是亲生不亲生的问题,那你们总会回京吧,她总有一天会回她们家吧。”
  贺景笙扫了眼贺媛,明确地道:“不会,她会跟我们一起回京。”
  “什么?怎么可能!”贺媛大声道,“大伯母可没有这么说过。”
  贺景笙语气冷冽:“我说的。”
  贺媛咬咬牙,撒娇:“哥,你对她也太好了,我才是你妹妹!”
  “少来这套啊,你不觉得膈应?”
  “哪里膈应了?难道她跟你撒娇,你就不膈应?”
  贺景笙笑:“她是真的可爱。”
  ……
  第21章
  ◎“不会撇下你不管”◎
  一个热闹又充实的暑假结束了, 叶初晴随贺景笙、韩家兄妹一起坐卧铺火车返回。
  贺子建依然拜托厂里的车来市火车站接他们回家属院。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子弟从各地过完暑假回来,院子里更加喧嚣。
  开学在即, 玩了两个月的小学生都在疯狂补暑假作业。杜玲娜拿着暑假作业过来找叶初晴,表面是说来问题,实际上拿着她的作业就是一顿抄。
  贺景笙看了直摇头:“平时怎么不做?”
  杜玲娜给自己找补:“我做了一半,另一半忘记做了。”
  叶初晴说:“你别全抄了, 偶尔自己做,要不然老师会起疑的。”
  “好好好, 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另一个同学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也拿着暑假作业过来:“叶初晴,我跟你们一起做。”
  贺景笙扶额:“你们这是要逮着她一个人薅?”
  小学生看了他一眼,没听懂一般,和叶初晴说:“题我都会, 但来不及了。”
  叶初晴不由也叹气:“你们暑假都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 突然一下子就要开学了。”
  “那我还去了首都, 在少年宫学了戏, 都把作业做完了。”
  “那是你嘛,每个人都不一样。”
  贺景笙嘱咐:“你们抄归抄,别吵架啊。”
  叶初晴应道:“知道了,我们没吵架。”
  9月1日, 开学日。
  正式成为小学三年级学生的叶初晴,报到时, 给老师交了自己暑假做的作业, 和大家一起搞教室卫生, 扫地、擦玻璃, 并在老师的组织下拔除校园内疯长的野草,清扫落叶和垃圾。
  终于,一切都回归正常。
  几天后,林老师突然在某个傍晚,饭后散步时来到了贺家。
  叶初晴乖乖地喊:“林老师。”
  林文玉坐下来,看着叶初晴:“听说你暑假在少年宫里面学习昆曲?”
  “嗯,我哥帮我报了一个班。”
  “让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了?”
  叶初晴道:“老师主要教我加深练习了闺门旦的步法。”
  “嗯,你走几步给我看。”
  叶初晴捻起兰花指,虚搭在身前,脚跟、脚掌和脚尖依次着地,收腰提臀……短短几步,走得婷婷袅袅。
  林文玉不住点头:“不错,比以前有进步,更行云流水一些。”
  她看着这个认真的小姑娘,想起师父说的那些话。
  林文玉在这个暑假看望了自己学戏时的恩师,提起过叶初晴,被师父教育了一顿:“既然人家有兴趣爱好,也有这天分,你单独教她又能怎么着?就算她成不了角儿,至少昆曲这一行,也多一个人来了解。眼下年轻人都一味去听流行歌曲了,有点儿追求的家庭,也不再送子弟来学戏,难得遇到个有天赋的,你倒不管了,这叫暴殄天物……”
  “你现在还想继续学戏吗?”林文玉问。
  叶初晴点了头:“不过这里没有教昆曲的老师,我哥说等寒暑假,再带我回京,去少年宫学。”
  林文玉道:“怎么没有教昆曲的老师?我不是?”
  叶初晴不解地望着她。
  “以后,我单独指导你。”
  “真的吗?林老师。”叶初晴惊喜地问。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只收你一个,就相当于关门弟子,其他人我顾不上。”
  “好的老师。”叶初晴点头如捣蒜。
  周翠芳说:“小姑姑,以后你就听林老师的。”
  “嗯,我会听话的。”
  林文玉对周翠芳说:“我看她实在痴迷,也是不舍得这样的好苗子,学戏就是要有这个痴迷劲儿,这是成角儿的基础。”
  周翠芳说:“成角儿倒是其次,小姑娘是真的喜欢这个,没事在家里也唱上几句,演上一段。”
  “只是周主任,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厂八成要移交给县政府了,我们也说话就要回沪市,我只能教这一段时间。”
  “不要紧的,能教多少算多少。”周翠芳说,“她也只是学着,没有真的要奔着从事这一行去。”
  林文玉赞同道:“先打好基础,以后怎么发展,就看她造化了。”
  “是的。”
  从此,叶初晴继续跟着林文玉学戏。
  虽然南北昆曲有些细微差别,但打基础阶段,理论上都是一样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打好基础了,不管在南还是在北,一抬手,一移步,都能看出基本功扎不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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