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然而眼下皇后姓萧。
  不管是丽娘,还是萧沅沅,都跟太后是同一阵营的,不再是敌人,也不存在争权。她们进宫,本就是为了萧氏一族的利益。太后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法子来对付自己人。
  难道说太后怀疑自己的侄女?也没必要。
  她们姑侄间,利益可说是几乎一致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生育孩子,确实耗费精力,损伤身体,可对萧沅沅来说,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前世一直都想要孩子。
  历来后宫,都是母凭子贵。
  她需要孩子,才能确保自己的地位,才能在在后宫立足。
  丽娘做了十多年皇后,一直没有孩子,抚养了太子,却因谋反的事受了牵连,悬梁自尽。萧沅沅不想步她的后尘。
  萧沅沅此刻想来,丽娘前世虽早早封了皇后,境遇却并不比自己好了多少。
  太后和赵贞,两个心机最深沉的人,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的亲姑母,都在合起伙才算计她。
  她究竟是因为和赵贞相处较少而无身孕,还是太后不让她怀孕,还是有了孩子却不被允许生下来,这都不敢料定。丽娘因为太子的事被废,当日就选择了自尽,想必也是承受了多年的委屈。
  什么去母留子,都是害人的玩意儿。
  被去的“母”可怜,孩子可怜,哪怕是得到了抚养太子的权力,也未尝不可怜。作为女人,亲手抚养丈夫同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自己却不能有孕,难道不悲惨么?若是真的身体不好,不能生育那也就罢了,可若是身体健康,真有了孩子,难不成还要打掉?
  妻子不能拒绝丈夫的求欢。丈夫想要亲热,妻子就得顺从。要她时刻配合丈夫,满足丈夫的需求,却又不允许她怀孕。男人从不考虑如何避孕的事。干起那事来,只管爽利,只恨入的不够深。他们和牲口一样,天生就有繁衍的欲望,只恨不得把自己的种子播撒得遍地都是。即便是不想让女人生,不过一碗堕胎药下去,又损伤不着他们半根毫毛。
  宫中流传着一些避孕的法子,都是折腾女人。有喝红花的,有服用水银的,有用汤药清洗身下的。这些法子,许多都是从民间,青楼等地传出来。许多女子,因为长期服用了水银来避孕,导致中毒而亡,或者因为药物堕胎而损伤身体。
  赵贞他祖上,想出这种法子来虐待女人,可谓心肠歹毒。
  想用这种狠毒的法子来避免女主掌权,更是痴人说梦。太后而今不就正掌着权吗?不让女人掌权,女人还是掌了权。不但掌权,还将屠刀架在赵贞他父子俩的脖子上。
  千防万防,也就防了个笑话。
  这世上明明就离不了女人。男人需要女人来生,稚子幼儿,需要女人来哺喂抚养,刚登基的小皇帝,也需要太后的保护,这是自然天理。没有女人,男人的子孙后代就会被敌人啃吃干净。没有太后,小皇帝就要被他的兄弟叔伯,被野心勃勃的各方诸侯当成案板上的鱼肉。可赵家的皇帝不肯承认这一点,非要掩耳盗铃,觉得女人会篡夺他家的权力,定要赶尽杀绝。
  然而自然天理,是不容任何人违背的。
  杀了皇子的生母,自然会有别的女人来代替母职。不是亲母子,厮斗起来,反而更为残酷。后宫也因此变得更加血腥,简直毫无人情。
  这不是好主意。
  怀孕生子,纵然是有风险,但总比抚养别人的孩
  子,自己清心寡欲当尼姑,或者想方设法避孕来的好。
  况且,别人孩子,不是亲生,到底是隔了一层,谁知道将来会不会背叛自己。就像太后和赵贞一样,一辈子都不痛快,时时刻刻都在互相提防猜忌,生怕被对方暗算。
  即便是皇家,缺少人情味,但亲人之间凉薄成这样,也着实不是人过的日子。
  真听从太后的,去母留子,生出一个赵襄来,岂不是给自己添乱?
  第64章 你放心
  如此想来, 其实最不愿意她有孩子的,应该是赵贞。
  去母留子这个做法,本就是当年赵家先祖, 为了防止新帝登基,子弱母强, 避免皇帝的生母太后及外戚专权,是以效仿汉武帝杀钩弋夫人,弄出了这么个变态的规矩。
  而今太后掌权, 将皇帝置于股掌之中,赵贞本就心怀忌惮,甚至怨恨不满。要是再生出一个萧氏一族血脉的孩子, 并立为太子, 太后就更得意了。这对赵贞明显是不利的。
  赵贞正压在她的身上,热情地吻着她的脖颈, 将她的全身置在掌中反复蹂躏。
  萧沅沅心说, 赵贞若是不想让她有孩子,大可以不必碰她。否则只要两人有肌肤之亲, 总归会怀孕。不知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跟太后,都有点儿让人捉摸不透。
  一会儿,他沉到她的腹部去,埋在她腿间。
  萧沅沅抱着他的头颅,将他拉起来。
  萧沅沅问道:“太后说, 送给你了两个宫人?是不是?”
  赵贞笑了,吻她嘴说:“你很担心吗?”
  萧沅沅咬着牙。
  赵贞笑道:“你要是担心, 不妨直说出来。”
  萧沅沅道:“我担心什么?”
  赵贞道:“太后单独叫你,告诉了你那么多,你不担心吗?”
  萧沅沅道:“你知道太后跟我说了什么?”
  “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赵贞道:“我刚一直等着你问我呢, 哪知道你想了这么半天。在想什么呢?”
  萧沅沅闻言,立刻坐了起来。
  她盘了腿,坐在床上。赵贞也依样坐了起来。
  萧沅沅好奇道:“你想让我问你什么?”
  赵贞道:“不知道,总归有你想问的。”
  “我问你你说实话吗?”
  赵贞道:“你问,我能告诉你的便告诉你。”
  萧沅沅道:“太后所赠的那两个宫人,现在何处?”
  赵贞道:“不过是两个侍女,放在房中,梳头更衣。也没有怎么特别安置。”
  萧沅沅笑,摸了摸他的脸,双手搭着他的肩膀,姿态妖娆地搂上他脖颈,戏问道:“太后送两个如花似玉的貌美宫人给你,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赵贞笑,双手揽着她腰,嘴唇凑上去吻了吻她,道:“我可没碰她们分毫,你休想挑出我的错来。”
  萧沅沅拿手点了点他额头,笑的意味深长:“你这老色狗,何时转了性了?”
  “有吗?”
  赵贞不以为意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一直怎样?”
  赵贞道:“一直都对你是一心一意的。”
  萧沅沅笑骂道:“你放屁,你前世那么多儿子,是狗生的?还是你的女人个个都背着你偷汉子?”
  她说一句话,当真能把人气的半死。
  赵贞一时郁结,两眼红怒地瞪着她。
  她依旧嬉笑着,毫无正经。赵贞想起了一些往事,着实恼得慌。他扯掉她搂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翻身就下床。
  赵贞瞬间真的想砍了她,只恨自己喜欢了个什么玩意。
  萧沅沅见他生气了,连忙伸手拉扯他。
  “生气啦?”
  赵贞背对着她,甩开她手,气的脸色煞白。
  她站起身来,硬拉着他坐下,低声笑道:“我就说笑而已,你急什么呀?”
  她见他气的厉害,从背后抱着他的肩膀:“你有那么多女人,我都没生气,怎么我说一句玩笑话,你就气成这样了?莫非堂堂天子,就这点肚量?我可不信你这样小气。”
  “我错了。”
  她摇晃他的胳膊:“我说错了还不成么?”
  赵贞生气道:“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只有你的,难道你心里不晓得吗?”
  萧沅沅道:“我不晓得,我哪晓得皇上的心思。”
  赵贞道:“咱们分开时,我虽有别人,可那时你不在身边。自从有了你,我便再未亲近他人。你而今说这些话不讲道理,更是昧着良心。”
  萧沅沅不爱和他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赵贞回首抱着她:“我说了,我会一心一意待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想做皇后,我会给你。你想要孩子,我也一定会给你。只要你不负我,我绝不先负你。你何必要这样屡屡试探我,故意激怒我?你就不怕我当真生气,记恨你吗?”
  萧沅沅听了他的话,顿时有些讪讪的。
  她很不自在地推开他:“我没有皇上说的那个意思。”
  “你何必同我做戏呢?”
  赵贞拉着她的手:“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咱们自幼就相识,十多年的夫妻。我怎会不知你想什么。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所以总想试探我。你想知道我能容忍你到什么程度,所以一步一步试探我的底线。你不用这样费心思,有些话,我听了难过。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便告诉你。”
  萧沅沅只感觉听的有些肉麻,浑身说不出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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