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赵贞见她红着脸,推搡自己。他怒意未消,表情晦暗不明:“你想干什么?”
  萧沅沅道:“我腿酸,我要换个姿势。”
  赵贞停了下来,目视着她,从身下一骨碌翻起,转而用力将自己推倒在枕上,骑到自己的身上来。
  “我要在上面。”
  “不准。”
  赵贞怒而将她掀了下去,猛虎扑食一般,攫住她手臂反剪,将她面朝下,往枕头上一按,胳膊穿过她的小腹抬起她腰,并在臀上打了一掌:
  “老实点。”
  她手被反制在身后动弹不得,气的直喘。
  次日醒来时,萧沅沅感觉心烦气躁。
  她只觉处处不顺心,看哪哪不顺眼。尽管昨夜两人相合甚欢,但清醒过后,她很恼怒,感觉并没有得到尊重。
  矫情?他凭什么说自己矫情?她想到他那副样子,心里就生气。昨夜两人整整吵了一个多时辰。萧沅沅现在回想起他的面目,气势汹汹,居高临下,满脸的煞气,心中就说不出的讨厌。他凭什么对自己露出那般的神情?说好了不发火,然而讲起话来一步也不让,活像个吃人的老虎。
  说的那些话,她现在脑子里还在回想着。
  他说她自私。
  他自己是最自私的人,反而说别人自私。
  还说她风流,没有人心。
  他自己难道不风流?他自己就有人心?同样的事,他做就是对的,别人做就是大错特错。
  以为自己是皇帝,别人就都是他的臣属。
  老婆孩子,也是他的臣属。“朕只说一次,你最好记住。”朕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恶不恶心,朕朕朕,狗脚朕。
  以为自己多了不起。萧沅沅听到他那个朕字,就只想拿起锤子将他头敲掉。
  嘴上说不过,便动粗,她现在身上都是酸疼的,手腕都是青的。不能以理服人,便想着在男女床事上占便宜,欺负人,还说什么“你知不知道错了?”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样子,全然将错误推给别人。她气得一夜没睡好,寅时起床时,两人依然没有好脸色。
  他要去上朝,冲她道别,她也不理他。
  赵贞说:“你还不肯认错么?服个软,低个头又能怎样呢?”
  他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意味深长,意有所指说:“朕一心为了你好,你有空好好想想吧。朕去了。”
  想你妈个头。
  萧沅沅听到这句话,一日的好心情都没了。
  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你应该去面壁,去庙里关上十年反省。
  他一切都是装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的百依百顺,甜言蜜语,都是装的,目的只是想让自己甘心被他蛊惑,受他的控制。昨夜,他已经彻底暴露了。
  萧沅沅其实早就知道,他骨子里是什么人,但心里还是很烦躁。
  她喜欢看赵贞在她面前,故意装作卑微痴情的样子,感觉有种报复的快感。她不喜欢他威胁自己,高高在上,那让她有种恐惧感,有点喘不过气。
  几日之后的宫宴上,她又见到了陈平王。
  他独坐一席,低头饮着酒。
  萧沅沅看到他,心中只觉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她目光时不时斜过去,打量他一眼,期望能够和他对视,然而赵意始终都低着头,不曾看她一眼。
  第76章 拒绝
  她心中不免有些烦恼。
  赵贞坐在一旁, 从见面,酒宴开始,到现在, 一个时辰过去,都没说几句话。他脸上看着倒高兴的, 全程陪着太后说笑,神采奕奕。
  这几日,她和赵贞之间, 都互相较着劲。赵贞那日,说了句“你好好想想”之后,便一直没来她宫中, 也没有派人问过她。萧沅沅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冷落自己,使威风, 好让自己低头, 匍匐在他脚下。
  不理便不理,萧沅沅心中也压着怒。
  前日吵成那样, 萧沅沅看到他也心烦。总不能为了他是皇帝,就总自己去讨好他。话都说的那么难听,自己再腆着脸去求她,以后再别想抬得起头来。大不了谁也别理谁。
  她郁闷地饮了许多酒。
  七夕佳节,宫中张灯结彩, 欢宵达旦。宴上清歌曼舞,宴后, 祈年殿外放孔明灯,萧沅沅和赵贞,一左一右, 陪着太后去观看。
  漆黑的夜空,无数孔明灯,飘飘荡荡升起,颜色红通通的,看着辉煌灿烂,十分耀目。有圆的,有四个角五个角的,还有像倒钟的,有的还垂着飘带。
  灯火映衬下,连星辉都变得黯淡了。
  萧沅沅忽看到这么多漂亮的孔明灯,顿时开心不已,就想和什么人分享。她有些雀跃,指着空中那只最大最亮的灯,刚想说一句:“那灯好漂亮。”话到嘴边,又感觉无趣。这种快乐的心情,无人可分享。
  她只能忍了回去,只是默默地仰头看灯。
  看了一会孔明灯,太后对萧沅沅说道:“你母亲今日进宫来了,你们母女俩许久没见了,你去同她说说话吧。”
  她留着赵贞在身边,萧沅沅知道她是同赵贞有话说,因此也就应声离去。
  她去寻傅氏,却见傅氏正同孙太妃,还有宣城王妃,几位宗室亲眷同坐在水榭中,饮酒谈笑。萧沅沅心里没趣,不愿过去。侍女跟了来,她心中烦恼道:“不要跟着我。”
  这宫里一点也不自由,到处都是人和眼睛。
  她酒宴上看到陈平王,此刻一心想去寻他。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大概是因为宴上多饮了些酒,她此刻微微有些醉意。
  意识自然是清醒的,身体也行动自如,只是精神有种莫名兴奋。她遍寻了几处,没见到陈平王,心中倍感失落,又不好向人询问他去了哪,是否出了宫,只能黯自神伤。
  她想起,宫中有兰园,景物十分幽静,种植了许多兰草和鸢尾,因为位置偏僻,人迹罕至,平日里没人值守。这个季节,又是花期,想必很美丽吧。
  她独自前往兰园,想去走走散散心。
  夏夜天气热,虽有微微凉风,然而饮了酒,走了几步路,就感觉浑身发热。那酒意慢慢上来了。
  她走进兰园,就看见有人,提着一盏灯。
  听到脚步声,那人立刻回头,出声询问:“是谁?”
  她感觉这一刻,两人好像是心有灵犀。萧沅沅并未想过,能意外在这里见到他,但他当真就在这里。这么巧,不约而同。就是赵意。
  他的声音清亮温柔,她一下就听出来了。
  她假装没听出来,故意问:“你是谁?”
  她一说话,赵意也听出来了。
  他不知她已经凭声音就认出了自己,只怕她看见自己的脸,于是立刻吹灭了手中的琉璃灯。
  萧沅沅刚还看见他的身影,忽然灯灭了。今夜没有什么月光,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见一点花和树。
  萧沅沅道:“你吹灯做什么?”
  赵意不答,反问道:“你一个人来这做什么,这儿黑魆魆,你不怕么。”
  萧沅沅说:“我不怕。”
  她朝他走去。
  赵意听到她脚步声接近,立刻制止道:“你不要过来。”
  萧沅沅边走边问他道:“为什么不能?”
  赵意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要过来。”
  他越这么说,她偏要过去。
  园中植了许多桂树,树下生着兰草和鸢尾。清风吹来,香气淡淡,只是漆黑的一片,看不甚清。石板小径颜色发白。
  她走到他身边,这下离得近,借着隐微的月光,哪怕是黑暗中,看不清面容,但凭大概轮廓,也能认得出人了。
  赵意诧异地看着她,她的眸子黑夜里亮晶晶的。赵意直觉不对:“你
  喝酒了?”
  她含糊道:“也没有很醉。”
  赵意听出她醉了。她的声音有种不正常的亢奋。
  她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赵意道:“无聊,随便走走。你来做什么?”
  “我也随便走走。”
  赵意道:“你快回去吧,不要一个人来这,万一被皇兄知道,便解释不清了。”
  萧沅沅道:“他知道又如何?我一没偷二没盗,我只是想你,想同你说说话,这也不可吗?你连这也要拒绝吗?”
  赵意有些不自在:“这里不合适说话,回头人多时再说吧。”
  “为何要人多时说?人多时说出来的,又怎是心里话呢?”
  赵意沉默许久,目光再次转向了她。
  这次,他认真地注视了她,眼中有些痛心怜惜之色。
  “你……还好吗?”
  她回答道:“不好。”
  赵意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萧沅沅道:“反正不好,哪里都不好。”
  赵意想起,他们分手时,还不曾好好道过别。那次虽然道了别,却是在宫中,在赵贞眼皮子下,那时心中提心吊胆着,什么话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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