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她伸出双手,握着他的手:“我日日都想你。”
赵意手战栗了一下。
她大抵是真醉了,被那几分酒劲激发出了勇气。她走上前,搂着他的腰,将自己全部身体靠在他怀里。
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格外甜蜜,格外安全。
她闭着眼睛,恳求道:“你抱一抱我吧。”
她只感觉这一刻无限美好,心中的忧愁都散去了。心好像是被柳枝甘露水洗过了一样,一尘不染。
“我真的很想你。”
她轻了声,喃喃道:“我不要你做别的,也不要你犯错误,不要你背叛他,你只要抱一抱我,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她迫切地想要拥有一点真挚的爱情。
眼下,哪怕没有**之欢,也没有关系,只要彼此灵魂相爱。她无法和赵贞拥有这种关系,他们的过去太多,太复杂了。哪怕彼此原谅,勉强合在一起,也像是一只充满了裂纹的瓷器。任何一句言语不和,或者是任何一点不满,都会使他们立刻想起过去,想起曾积压在心中的怨怒,然后一切又再次破裂。她渴望拥有一段崭新的,不曾有过裂隙的感情。她在他面前,可以毫无顾忌地装作一个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小女孩,而他在她心中亦是美好干净,完整无缺的。
赵意迟疑片刻,抓住她的手,轻轻推开她:“这样不好。”
她执意不肯松开他,任由他怎么推,双手仍抓的紧紧的。赵意直觉有些不安,轻声道:“你别这样,你放开手。”
萧沅沅看到他的反应。他拒绝的如此果断,态度坚决又冷漠,好像避之唯恐不及。她陡然想起了前世的那个夜晚,他曾那样推开自己,宁死不从,甚至那样和她作对。
她心里忽然觉得很失望。
他到底和前世一样。哪怕她再怎样喜欢他,再如何恳求他,希望他爱自己。在自己同他的兄长之间,她也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甚至毫无犹豫,不用经过半点挣扎。
她偏不信,他对自己,就没有半分爱意。明明当初,他对自己是有心动的。她生了怒意,双手搂上他的脖子,用力去吻他,扯他衣服。
赵意果断地抓住她手,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
“皇后喝醉了。”
他忽然用了陌生的称呼:“这酒太烈了些,还是换个地方,去醒醒酒吧。”
他态度怎么能变得这么快的。
哪怕已经分开,可毕竟,他们曾经热烈地相恋过,而今她不过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点安慰。她这样低声下气地恳求,他怎么能做到如此无动于衷。即便是不能,不该,不可以,可是感情,是能说斩断就斩断的?
他拒绝的这样利落,连一丝幻想和梦游的机会都不给她。
“你当初说爱我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她有些伤心,质问他:“我知道你介意你我的身份,可你当初说过要娶我,难道都是假的吗?”
赵意听她说起入宫前的事,一时语塞。
他想要解释什么,然而语言无比苍白,此刻说任何话都是徒劳。他犹豫了一下,狠心道:“你我之间,早已经是过去了。你说的那些,我已然全都忘了。当初是我一时糊涂,鲁莽冒犯,心中实在愧疚。婚姻之事,本是父母之命,我却未经父母允许,与你私会,以致今日之难堪。而今错已铸成,岂能一错再错,只盼从此能改过。我也会日日替兄嫂祈祷,盼你们彼此恩爱,不要因我之过,而坏了你们夫妻情谊。那便是大罪了。”
萧沅沅听到他这番话,一颗心已然冷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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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会有新角色登场。
第77章 曹沛
她明白, 此刻的赵意,已不再是那个会同她幽私欢会,温柔甜蜜的少年郎, 而是一心维护礼法,维护他兄弟情谊和宗室地位的陈平王。
他早已放弃她了。
她心中只觉怒不可遏, 面上不发一言。
她是无法的。她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软硬不吃。一旦认定了的事情,断难更改。再纠缠下去, 只会让自己难堪,闹的不好收场。
她轻笑一声:“你说得对,原是我唐突了。是我自作多情, 不该留恋于你。”
她这话说的赵意不能回答。
静默了许久, 赵意道:“我送皇后回去吧。”
她低声道:“不必了。”独自转身离开。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咒骂。
混账!混账!混账!她气得连骂了三声, 恨自己糊涂。
真是脑子进水了, 怎么三番两次对这个混账的男人动心。明明前世就受了他的气,跟他是性命仇敌, 偏不信邪,还要去试,还心存幻想,结果还不是一样。自己待他再好,在他心中, 还是及不上他兄长的一句话、一个眼色。
姓赵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一个洞里的**。
也是, 都一个爹种子,生出的儿子可不就是一样么。
萧沅沅气冲冲地往水榭去。
她一路走,一路满怀愤懑地想着心事。不多时, 听见了远处楼台传来的乐曲声,看见了阑珊的灯火。她脚步匆匆,心烦气躁,加之害怕被人看见,只悄悄从暗处走。刚经过一座假山后,就咚的一声,跟对面一来人撞了个正着。萧沅沅正气没处撒,怒骂道:“你要死了!瞎了眼吗?”
那人不急不慢,举起了手中的灯笼,往她脸前探照:“是你没长眼还是我没长眼?我提着灯笼,你看不见吗?”
他反过来问萧沅沅:“你走夜路为何不点灯?莫不是贼吧?”
萧沅沅被说中了心虚,顿时气笑了:“那你一个外姓男子,何故在这黑暗处走动,莫非也是贼么?这可是在宫中,可不是你能随意走动的。”
这人道:“我寻茅厕去。”
萧沅沅道:“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她的脸在灯笼的照视下,显得红艳艳的。肤色如玉,两颊绯红,双眼漆黑,眉毛浓长,两片甜润饱满的嘴唇。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出言却依旧很不逊,反而玩味地打量她:“我不认识你是谁,你告诉我你是谁?”
居然敢说不认识。
萧沅沅纳闷这人是谁,黑暗里又看不太清,只知道是个男的,仿佛还挺年轻。她
隐约听着对方声音有些耳熟,只不由好奇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回答道:“曹沛。”
萧沅沅一听这名字,顿时有些惊了,忙道:“把你灯笼给我使使。”
男人将灯笼递给她,萧沅沅接过灯笼举高,凑到他面前照着,仔细打量。
还真是他。
虽然比记忆里曹沛的模样,要年轻许多。此刻大约二十出头,眉眼五官,看着都青涩得多,但确实就是曹沛。
尤其是他那双极漂亮,如桃花似的眼睛。明明极多情的一双眼,偏生在一张极冷酷桀骜的脸上。加之身材高大,看着倒是极富男子气息的。
萧沅沅见着他,如逢旧友,一时感慨万千。
平生所认识的人中,跟曹沛最为性格相似,意气相投。他性子最是刚烈,敢作敢为,从无犹豫。萧沅沅极喜欢他。此刻乍见,一股熟悉亲热之意顿时涌上心头。
跟赵意一对比,萧沅沅顿时就能想起曹沛这人有多好。曹沛从来不会拒绝她,万事都能和她想到一处。能一起干过命的买卖,那必定是生死之交。
萧沅沅不由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你随我来。”
曹沛不明所以,手的动作有些僵硬:“这是何意?”
他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她,走到一旁偏僻处。
“我们曾经见过吗?”
萧沅沅道:“我们不但见过,还曾相熟。”
曹沛有些疑惑:“为何我完全不记得?”
“不记得最好。”
萧沅沅道:“你怎么进宫来了?”
曹沛道:“自然是太后召我进宫来的。”
萧沅沅道:“太后召你来宫里做什么?”
曹沛道:“太后想听我弹曲子。”
萧沅沅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宫来了。我是为你好,你想活命,这辈子就不要做官,不要入仕,更不要入宫。离太后和皇上远一些,尤其是别让皇上看见你。否则你一定会有性命之忧。别弹什么曲子了。趁现在皇上没见着你,赶紧出宫去吧。”
曹沛诧异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说这话?我为何不能入宫?为何不能做官?又为何不能让太后皇上看见我?”
萧沅沅松开他手,走开几步,又转身,神色凝重看着他:“你真不认得我是谁?”
曹沛迟疑了一下:“你是……皇后娘娘?”
萧沅沅道:“你信我,不要问这么多为什么。今夜过去,你就离开京城,再也不要回来。只有这样,你才能保全性命。这件事关系你,也关系我。你必须要听我的。”
曹沛还要说什么,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