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赵贞将那封信丢给他:“这封信是何人所书,一并严查。”
  赵意道:“是。”
  酒宴散去,赵贞回到帐中,看到那落地的屏风,狠狠踢了一脚。
  他口渴,欲饮茶,发现案上的杯是空的。
  侍从见状,忙上前奉茶,他又不渴了,大骂了一声:“滚!”
  他坐下,愣了一会,不甘心,又站起来,照着几案也踢了几脚。
  萧沅沅知道他必定恼怒,跟着他进了帐中。
  她见赵贞满脸怒容,正对着那几案撒气,心念一转,悄悄走上前,柔声笑道:“皇上怎么生气?”
  赵贞看见她,顿时收敛怒色,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进了帘幕后边,径自躺上床。
  他双手枕在后颈,表情是极不高兴。
  萧沅沅也来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她见他皱着眉不语,便也躺到他身边去,伸手抱着他:“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你跟我说说。”
  赵贞闭着眼,推开她手:“不想跟你说。”
  萧沅沅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摇晃着:“跟我说说呗。”
  赵贞冷笑道:“我同你说,你向着我吗?”
  萧沅沅道:“我当然向着你,我何时不向着你了?你是我夫君,我不向着你还能向着谁。”
  赵贞说:“我不信。”
  萧沅沅道:“为何不信?”
  赵贞面色不悦:“要是我和别的男人,拿着剑决斗,你帮一个人,另一个人就会死,你会帮谁?”
  “说什么傻话。”
  萧沅沅摸着他的脸颊:“你是皇帝,你要杀谁,只需下一道旨,谁敢拿刀跟你决斗。你以为你是江湖中的剑客?”
  赵贞知道,她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寻找托辞。她心里爱的并不是自己这个人,而是帝王的权力和身份。他早就知道她的本性。
  若不是因为投鼠忌器,区区一个曹沛,何需他如此大费周章。
  赵贞情绪很低落。
  萧沅沅哄了他一会儿,见他始终不为所动,于是坐起来,手扶着床干呕。
  赵贞见她呕吐,也坐了起来,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着实难受,伸手抱着她,替她拍了拍背。
  “怎么了?”
  萧沅沅一边干呕,一边说:“恶心的厉害。”
  赵贞忙唤人拿来痰盂,又替她倒了一盏茶水,让她漱口。
  萧沅沅吐了一阵,漱了口,拿帕子擦了嘴。她难受地靠在他肩上,浑身有力无力。赵贞看着怪心疼:“你想吃什么?我吩咐下去。”
  萧沅沅摇头:“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
  赵贞道:“我让人给你煮些牛乳羹。”
  赵贞吩咐了侍女去煮粥,接着又传了御医来,给她诊脉。
  折腾了半日,赵贞将方才生气的事也忘了个精光。
  赵意来到帐中,见赵贞正坐在床上,哄她吃饭。
  她摇头摆手,不愿意张口。赵贞劝说:“多多少少吃一些吧。”她皱着眉说:“我闻着那味儿就犯恶心。”赵贞尝了一口碗中的粥:“哪里有什么怪味。”
  听到通传,赵贞放下碗,起身从帘后走了出来:“你来了。”
  赵意道:“皇兄找我。”
  赵贞道:“曹沛所举那封信,你查的如何了?”
  赵意道:“臣弟尚无头绪。臣弟方才正在看这信上的字迹。”
  赵贞冷着脸:“信呢?”
  赵意双手递上。
  赵贞冷不丁地抽走,打开,随意地暼了一眼,又丢给他:“你可要好生地查,务必早查清楚。”
  第114章 意图
  赵贞心里就纳了闷了。
  他自认为这是个完美的计策, 置曹沛于死地,借刀杀人,且无需脏了自己的手, 损了自己的英明,没想到就这样被他轻易逃脱。
  自己活了两世了, 堂堂皇帝,竟还着他的道?到底谁重生?
  邪了门了。
  赵贞想不通。
  区区一个曹沛,赵贞不信他有这么大能量。不过就是个胆大无行的狂徒, 让他捡回一条狗命,已是便宜他了,居然还敢跑到自己面前叫嚣, 跟自己讨要公道。
  如此可恨!
  一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给他通风报信的人, 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枕边人。赵贞猜到答案,心中着实不爽。几日后, 皇后曾在狩猎时, 同曹沛见面的事,便传到了赵贞的耳中。
  赵贞独自站在太华殿中, 打量着手中的香盒。
  雷闻进了殿来。
  赵贞手臂一抬,将香盒藏入了袖中。雷闻下拜,赵贞问道:“皇后那日狩猎时,可有见什么人?”
  雷闻道:“娘娘并未见什么人。”
  赵贞盯着他,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起来:“是吗?我看你记性不好, 你是否想一想再做回答?”
  赵贞这人,性子温和, 待下一向宽仁,然而做事果断,赏罚分明。此刻平静的语气中, 却带有强烈的压迫感,雷闻知道知道他耳目甚众,吓得连忙跪下:“臣想起来了,那日在林中,曹沛曾求见过。”
  赵贞道:“他们说了什么?”
  雷闻道:“臣没听清。娘娘同他单独说话,臣离得太远。”
  赵贞道:“皇后同他说了多久?”
  雷闻说:“约半个时辰。”
  赵贞又问:“可有赠什么东西?”
  雷闻说:“臣不知,只知道娘娘同他说完话,临走时,将一样东西交给下人,让转交给国公夫人。臣估摸着,兴许是曹沛进献的。”
  他用进献这个词,显然是撇清二人关系。
  赵贞脸色古怪起来:“你可看见他们做了什么?”
  雷闻犹豫了一下。其实当时,他在远处,隐隐看见二人举止,然而他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臣未曾看见什么,只看见娘娘同他说话。”
  赵贞印证了一下他的回答,同自己得到的消息,大体一致,应当不至于有假,心便稍稍放了下来。
  赵贞警告道:“皇后的事,你得时刻向朕禀报,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赵贞示意他退下。
  赵贞拿着这香盒,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
  他虽然不知,她与曹沛见面究竟说什么,不过,想来她也没有胆量做什么出格之举。这些年,她的表现很好。她跟陈平王,已经断得干净,同曹沛更是毫无往来。赵贞知道她或许有些小动作,帮助曹沛脱困,不过这些举动,尚在赵贞忍受的范围内,毕竟两人没有直接的联系。
  然而即便自己待她再好,她跟这些人,依然藕断丝连。赵贞心中很烦躁。
  他已经厌倦了同她好言说和。
  该说的都说完了,该劝的也劝过了,她总是嘴上答应的好听,对过往的事也从来抵死不认,赵贞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现在只想将曹沛五马分尸。
  否则,早晚有一天,她会被这个人拖下水。
  这日,萧沅沅领着乌熊在御园中玩耍,正遇见雷闻,告知她那日赵贞召见的事。
  “皇上问起娘娘狩猎那天都见了谁。”
  萧沅沅问他是如何答的,雷闻如实告知。萧沅沅听了,也不慌忙,她早就知道赵贞的耳目甚众。
  “你记着,皇上但凡问你关于我的事,你切不可撒谎。他问你,你要说实话,然后如实向我禀告。”
  雷闻道:“臣明白。”
  萧沅沅说:“你很忠心,又是皇上身边得力的人,本来,我应该赏你点什么。可我若赏赐你金银,让皇上知晓,必定说我勾结外臣。我心里记着你便是,以后皇上若提拔你,我必替你美言。”
  雷闻惭愧道:“娘娘说到哪里去了,臣并未帮着娘娘什么。皇上问起话来,臣也只是实话实说。”
  萧沅沅道:“你肯将皇上问询你的事告知
  我,足见你的忠心。”
  雷闻见她态度如此诚恳,心中不免有些打鼓:“臣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你说。”
  “这个曹沛,娘娘还是不要见他的为妙。”
  雷闻道:“臣斗胆,那日在林中窥见他。臣看他,刻意接近娘娘,举止颇为轻浮,绝不是什么善类。臣恐怕他不怀好意。娘娘心性坚正,自不会受他的蛊惑,可若让旁人瞧见,免不得要多想。若是风言风语传到皇上耳中,恐怕对娘娘不利。皇上素来在意这些,娘娘与陈平王私下见面,礼物相赠,皇上尚且要动肝火,何况是这种事。”
  他说完,又立刻请罪:“臣刚刚多嘴了。”
  萧沅沅听完他的话,沉默半晌。
  “你说得对。”
  她从善如流道:“我答应你,以后不再见此人。”
  雷闻见她不但不恼,反而听了自己劝告,极是高兴:“娘娘明白臣的心意就好。其实,娘娘得皇上如此厚爱,大可不必为了这种人,惹皇上猜疑不快。”
  这话萧沅沅却不爱听。
  “我不见他,自是不想让你在皇上面前不好交差。不过他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曹沛的为人还是很不错的,你不要说他的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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