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雷闻道:“可臣觉得,皇上似乎不喜欢他。皇上不喜欢的人,娘娘就应当远离。”
  他倒是很执着,一味地劝说她顺从赵贞,跟曹沛划清界限。萧沅沅虽然不爱听这些,却也明白他是出于好意,不好拂他的意,敷衍几句,打发他离去。
  陈平王今日将要进宫,萧沅沅特意在入宫的必经之处上等着他。刚好碰见,萧沅沅询问道:“皇上让你查曹沛那件案子,你查的如何了?”
  赵意向她行礼:“我正有事,想请问皇嫂。”
  萧沅沅问道:“你要问什么?”
  赵意皱着眉道:“这案子,我查来查去,有些蹊跷。”
  萧沅沅道:“你将那封密信拿给我看看。”
  赵意从怀中掏出信给她。
  萧沅沅打开一看,这信上的字迹确实不好辨认出自谁的手笔,不过那信纸,还有那墨,却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信纸用的生笺,也就是没有任何颜色和花纹的素笺纸。打远看着平平无奇,色泽和光度却不是寻常能见的。寻常的生笺,多少会有些粗糙和泛黄的,绝无这般质感。尤其是那纸上的墨,有淡淡的檀香气,乃是极稀有珍贵的贡物,除了御用绝无旁人能使用的了。外人不懂,然而萧沅沅又怎么身为皇后,怎么可能看不出?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赵贞御案上的东西。只不过这东西,赵贞拿来练字,不用来写书信,一般大臣,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萧沅沅持着信纸,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意。
  赵意和她对视,苦笑,显然,他也早就看了出来。毕竟他同赵贞是兄弟手足,整日出入赵贞的书房。
  萧沅沅将那封信还给他:“你想必心中早就有答案。你同皇上这般亲近,有什么能瞒过你的眼睛。”
  赵意道:“皇兄的笔迹,即便是故意改变,也还是能够看得出一些痕迹。”
  萧沅沅道:“你的意思,这封信是皇上的笔迹?”
  赵意道:“我只是猜测。只是我不明白,皇兄为何要这样做。”
  萧沅沅说:“你若是疑惑,可以当面问他。”
  赵意道:“皇兄不说,自有他的道理,我怎好去当面询问。”
  萧沅沅看他如此为难:“要不要我给你出个主意?”
  赵意问:“皇嫂有何主意?”
  萧沅沅笑,招手示意他靠近。赵意迟疑了一下,身体微微倾斜,头低了些许。她凑近,手掩着口,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赵意道:“这样不好吧。”
  萧沅沅见他犹豫,索性夺过他手中的信,撕成碎片。
  赵意见状慌了神,上前一步,伸手欲抢夺。他忙乱中举起手,抓住她的手腕。他像被炭火燎到了般,下意识地放手。他只得后退,苦笑着看她将那碎纸片丢回来:“我看你不必查了,直接向皇上请罪吧。皇上顶多说你办事不力,不会追究的。我看这件事也只有你能扛下来,皇上会感激你的。”
  赵意无奈道:“你害苦我了,这事究竟如何,咱们都没弄明白,就这样贸然地毁灭了证据。万一皇兄龙颜大怒,我可怎么交代。”
  萧沅沅笑道:“你放心就是,我包你平安无事。”
  赵意见了赵贞,谎称书房中失了火,那封信已经被烧掉。
  赵贞听了,并不恼怒,反而将信将疑:“真的?”
  赵意说:“都怪臣弟不小心,失手打翻了烛台,请皇上治罪。”
  赵贞道:“你确实疏忽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怎能失手烧毁?证据虽烧了,这桩案子,你还得继续查下去,这个中必有蹊跷。”
  赵贞嘴上自然要严肃说辞。而今证据都毁了,赵贞笃定他查不出什么来。
  赵贞解决了这件事,心情顿时大好,处理完政务,回到房中,萧沅沅正坐在床上看书。赵贞上前,搂着她便亲了一下。
  他亲的脸颊,她噗嗤笑。
  她腿一抬,上了床。赵贞见她怀了孕不出门,身上穿着亵衣,杏子色的抹胸,素色长裙,外面穿着梨花白的素纱衣,乌黑的头发就那么柔顺地披落在背后,没有挽髻,也没有戴簪饰,看起来玉润珠圆。赵贞看的心动了一下,只觉得这一幕极美,有种恬淡柔静之感。
  他不由也脱了鞋,除去外袍,而后爬上床,双手背在脑后,往枕上一躺。
  萧沅沅合上书,一扭身,躺到他身边去:“我看你挺高兴?”
  赵贞说:“还行吧。”
  她笑,保持侧卧的姿势,一只手撑着脸,一边慵慵懒懒伸出手指,勾勾他鼻梁:“是不是你让陈平王查的事有结果了?”
  赵贞道:“你知道?”
  萧沅沅道:“我不但知道,还知道有的人差点丢人现眼。还好,有我帮他解决了麻烦,你打算要怎么感谢我?”
  赵贞狐疑地看着她:“你帮我解决麻烦?”
  萧沅沅点头:“自然。陈平王是不是告诉你那信被烧了?”
  赵贞道:“是你烧的?”
  萧沅沅继续点头:“被我给撕掉了。”
  她看着赵贞惊愕的表情,只觉十分有趣。
  赵贞阴阴地说了句:“好啊,你们居然联合起来哄我。”
  萧沅沅笑:“我这不是还为了你吗?我当然不能跟陈平王说实话,万一把你的秘密抖了出去,你这个做皇帝的多没面子。所以我就让他找个由头。”
  赵贞酸溜溜道:“他倒是肯听你的话。我怎么觉着,他对你,比对我还忠心。”
  萧沅沅取笑他:“有些人,成日里胡思乱想,乱爱猜疑。明明自己手里捧着金子宝贝,却总觉得别人手中的铜板更贵重。你说傻不傻?”
  赵贞知道她说自己,却不正面回答,只是若无其事地笑道:“人不都是这样。再厉害的人也有不自信的地方。”
  萧沅沅道:“我却不一样。谁让我拥有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呢?”
  赵贞隐约的醋意,被她的甜言蜜语化解于无形,顿时噗嗤笑了。
  赵贞伸手搂住她,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谁让我拥有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她摸了摸他的鼻子:“模样生得英俊,能文能武,才貌双全,又真心真意地爱我,处处护着我。”
  赵贞哼了一声:“你总算知道我爱你了,我以为你没心肝呢。”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吻了吻她的脸:“只要你能知道我的好,我对你的心就没有白费。我最害怕自己付出所有,你却丝毫不懂珍惜,只记仇不记好,那我就要心碎了。”
  萧沅沅靠在他怀里:“我在你心里便那样冷语无情吗?”
  赵贞笑,抚摸着她的背:“你不是冷酷无情,你是太有情,恩怨太分情。别人对你一分好,你还十分,别人对你一分坏,你也十倍报复。就像尖牙利爪的野兽,容易伤人。”
  萧沅沅道:“那你还不离我远一点。”
  赵贞笑道:“我不怕,我跟你在一起太久,已经熟知你的习性。你是野兽,我就是技艺最高超的猎人,我知道怎么让你驯服听话,怎么让你离不开我,乖乖留在我身边。”
  萧沅沅笑:“某些人,不要太自以为是。”
  赵贞故作单纯地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自以为是吗?”
  “自以为是!”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拿自己头顶了顶他额头:“谁说我是猎物,你是猎人,万一我是猎人,你才是我的猎物呢?我技艺高超,知道要怎么驯服你,让你乖乖地臣服于我。”
  赵贞笑了,亲
  吻她嘴唇:“那我便当你的猎物。”
  赵贞被她引得动了情,一时箭在弦上。他抱着她,身体翻转,换了上下。
  他力气很大,萧沅沅被他反复揉搓着,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兴许是怀孕,加上闷热的关系。赵贞虽是体态修长,但架不住他身材高大,成年男子,肌肉结实,紧紧压在身上着实难受。亲热了片刻,萧沅沅扭过头,避开他吻:“我想吐。”
  她猛然推开他,伏到床边干呕起来。
  赵贞被这一打断,也就没有了心思。侍女拿来痰盂,赵贞坐在床边给她拍着背,又接过茶盏递给她,让她漱口。
  吐了一场,人也没了力气。赵贞看她吐的脸色苍白,鬓边冷汗都出来了,遂扶她躺下,又让膳房送一点吃食来。她胃里难受,吃不下,只喝了一点鸡汤。赵贞给她盖上薄被:“你睡一会,不要起来。”
  萧沅沅闭了眼靠在他怀里:“你不走吗?”
  赵贞道:“我不走,我在这陪着你睡。”
  她很快便睡得沉沉的。
  赵贞姿态慵懒地躺着,手抚摸着她的背,只觉甜蜜舒适,极想也闭上眼睛美美地睡一觉。然而终究是睡不着,白日天光从窗棂间透出来,有些明亮的晃眼。脑子里想着事情,他没有困意。估摸她一时醒不了,于是又起身,回到太华殿中看奏章。
  他召见了司隶校尉曹沣,询问虎贲将军高道密之子高扬打死人命案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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