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夫妻久未同枕,难得相聚,少不得情热,彼此宽衣解带,合帐亲近一番。鱼水交欢,自是和谐。男女之事妙不可言,即便是正人君子,也要沉溺其中,不得拔出。事毕之后,唤人送水,洗去一身潮热和黏腻。她靠在他胸前,如小鸟依人一般。
他双手轻轻抱着她,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和肩背。
静默许久,她抬起头,亲吻他的嘴。
他转头吻了吻她的脸。
她抚摸着他的脸:“皇后今日是不是同你说什么了?”
赵意摇头:“没什么。”
她轻叹了口气,搂着他:“你们总在一起,我真怕。”
赵意不解:“怕什么?”
她脸蹭着他脖颈,低声道:“你知道我怕什么。你们孤男寡女,又有旧情。我怕你犯糊涂。”
赵意皱了眉。
她不知怎么,生了好奇心,突然忍不住问道:“你们以前,是不是也做过这个?我知道你们有过。”
赵意突然推开她,坐了起来,脸色十分严肃:“你从哪里听来这些谣言?”
这本是夫妻枕边私语,不过偶然一问,不料他反应激烈,表情明显恼怒。
他克制着没有发作,但已然是生气了。
她有点害怕。
赵意质问道:“告诉我,你从哪里听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低声说道:“没有听来。是我自己看见,那年去辽东祭祖,我也去了。你们也都在。我好几次看见她半夜溜出去,她是去找你的。我看见了。”
赵意目光危险地看着她:“还有谁看见?”
她摇头:“没有别人。我没有跟人说。她母亲问起时,我还帮她撒了谎。”
赵意道:“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独自准备入睡。她在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我不会同别人说起的。我只是担心你。皇上必定知道你们的事,可他为何还要让我做摄政王呢?我总觉得,皇上他不是太信任你。你得处处小心一些,她现在是皇后,又是你的兄嫂。皇上就算跟你再是亲兄弟,他也不能容忍你这些心思的。”
赵意被她说的极烦躁,再次起身发作:“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违背伦常的事了?”
她低了头,一时不敢再多言。
赵意接受不了她向自己提问这件事。
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深藏在心中的私隐,是不能被提起的。
或许是日有所思,这天夜里,他便做起了怪梦。那是一场春梦,梦里他回到过去,他置身在一片旷野,浅草浸没过人的肌肤,女子伏在他的怀中。
少年的情潮,如波涛汹涌,难以遏止。
他梦里亦知是梦,却不再如真的少年那般压抑自己。意识迷乱间,景物又忽然变成了房中。
他从梦中醒来后,看到头顶的床帐,瞬间吓了一跳,瞬间毛骨悚然冷汗皆出。他连忙爬起来,往身旁看过去,却见枕边空空。片刻,妻子听到动静,从帘外走进来:“你醒了?我给你备了水,可以梳洗了。”
他这才恍恍惚惚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是做梦。
妻子殷勤上前来,替他穿衣。
她面带笑容,昨夜的事,已仿佛不记得了。
赵意见她如此体贴,心中愈发觉得愧疚。他心里嗔怪,若不是她昨夜提起旧事,他也不至于噩梦。
一整日,赵意都试图向他的妻子示好。
他拉着她的手,往院中散步。
他采了一朵新开的红茶花,插在她的发间。下人送来点心,他又主动拈了一块她爱吃的,递到她嘴边,喂给她吃。
她有些脸红了,但是眼睛里分明有笑意,高兴地接纳了他的爱意。
到晚间,外面下起了雨,两人站在屋檐下看雨。
他怕她冷,拿自己的外袍,给她披在身上,顺势搂抱着她。
两人手牵着手,他开始为昨日的事辩解。
“我又没生你的气。”她眼里透着欢乐,含着笑,努着嘴说。
他抱着她,头抵着她额头:“我只爱你,今生今世也只有你,再没有别人。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入宫只是为了公事,无关其他。除非皇上不用我了,罢我的官夺我的职。”
她摸了摸他的脸:“你当真这样想吗?”
赵意道:“你不相信我爱你吗?”
“我相信。”
哄得妻子高兴,夫妻感情重归于好。
对于赵意来说,这种日子,虽然
有点滋味,但也实在无趣。到了第三日,他实在是感觉度日如年。他惦记着朝中的事,也不知自己不在的这几日,朝政的事料理的如何。他迫切地想要入宫,问一问情况。
三日一过,第四日,赵意早早地入了宫。
皇后却在见杨思效。
他在门外,足足等了有一个多钟头,杨思效才出来,赵意接着被请进殿中。
她面带笑容,上下将他打量了好几眼,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谑笑着说道:“这几日进补得好。果然,这下红光满面了。怎么说,还是得多调养调养。回头我挑几支上好的鹿茸送到你府上,于你大有助益。”
赵意只尴尬的没处落脚。
她的眼神仿佛已将他看透:“早就等着你来。”
她指了指案头:“这是这几日中书省呈上来的要情,有些是还待商榷的,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就慢慢看吧。”
第119章 微不足道
皇
后果然派人送了一壶酒、两支鹿茸到陈平王府上。
赵意被臊的抬不起头, 只盼着这事快快过去。谁知道她哪壶不开提哪壶,隔日还特意追问:“我前日送来的东西,你用了, 觉得如何?”
赵意大是难为情,只得婉言相谢说:“臣向来不好这些进补之物。”
萧沅沅不解笑道:“这话是何缘故?”
赵意故作轻松, 解释道:“古人说,乐而有节,方能和平寿考。臣以为阴阳之事, 当循其自然,不可以过施,更不宜药补。过补则伤身。”
萧沅沅纳闷:“你何时对这房中术亦有研究了?”
她脸上挂着好奇玩味的笑容。
赵意大窘:“此非房中术, 只是些养生之道罢了。臣最近在读葛洪的书, 抱朴子,故而有感。”
萧沅沅问:“你怎么看起葛仙翁的书了, 莫非你也想修仙?”
赵意低着头, 边摇边笑:“我倒不信这些修仙炼丹之说。都说彭祖活了八百岁,可世上谁人真正见过?不过偶然闲来一观。修仙虽是虚妄, 不过养身延年倒是有些道理。只是金丹补药之类,我倒觉得有害无益。晋人酷爱炼丹服药,寿数反倒不永,不如节食养身,顺其自然。”
萧沅沅听他说这种话, 突然想起了赵贞。
她感叹道:“你说的有理。任你怎样的权势和手段,也比不上身体康健。金丹补药也救不了性命。”
赵意道:“娘娘说的极是, 臣也这样想。”
赵意发现,皇后的为人,并不像她自己口中所说的那般软弱。
应付朝政, 驾驭朝臣,她可说得上是游刃有余。她虽然不出宫,却对朝中的人事极为了解。包括大臣之间的亲疏派系,家宅琐事,也都一清二楚。赵意同她说话,时不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感觉她知道的未免太多。
在对朝政上手之后,她便隐约显露出一种强势的做派来。
上至官员的升降罢黜,下至臣僚的奖惩赏罚,她无所不问。其杀伐果断,雷厉风行,让一众文武大臣都为之心惊。有大臣被劾贪污,皇后命人查证属实。这人刚好姓萧,是皇后的同族亲眷。不少大臣都帮着求情,希望能够网开一面,皇后毫不容情,坚决按律处置。
这样做绝非易事。
就在皇后决意要处置此人时,便有萧家的族人轮番入宫,试图劝服皇后。这话里的意思也很简单,皇后虽为皇后,亦是萧家的人。当年太后活在时,萧氏一族人丁单薄,不得不倚重别的世家大族。而太后虽然权倾一世,却只顾着自己,萧家人不仅没做上大官,甚至没落着多少实惠。而今皇后位主中宫,也该为族中的子侄们谋算,让子弟们加官进爵。而今不过是受了些钱财,皇后岂能如此不容情面。
连身边的太监也劝,说:“皇后执掌朝政,应当笼络自己的亲族。若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能依靠,外人又岂能支持信任娘娘?”类似的话,时不时就有人在耳边说。
赵意其实是有些不安的。
他明眼见着,自从赵贞离京,皇后身边便开始团聚了一群人。这些宫人太监、大臣,整日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各种言语。他们都试图成为皇后的亲信,借此获取好处。萧家人更是轮番入宫,求情的,要官的,打探消息的,几乎要把宫门都踏破了。
站在赵意的立场上,自然是不希望萧家权势太盛的。
宗室和外戚,从来都是敌人。萧家的人若是占据了朝堂的要位,宗室就要被排挤到一边了。这件事上,赵意和赵贞想法是一致的。萧家的人可以优待,可以赐爵位,但不能担任高官要职。朝廷的权力,必需掌握在皇帝,还有宗室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