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她感觉到他的回应了,灵魂飘飘然起来,动作愈发柔情蜜意。而赵意突然冲动起来,亲吻愈急,将她按在枕上。
  她伸出手,抚摸他脸,嘴唇轻轻亲吻他的额头,鼻子,直至下颌。
  他当真有些情动了。
  男人的身体最不会说谎。
  然而当她用手去抓握时,他却忽然清醒了,转身坐了起来。
  她面露失望之色。
  赵意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静了一会,又回过头去,只见她衣衫不整,胸怀袒露,春光若隐若现。他伸手去,仔细替她整了整衣。
  她的头发亦乱了。
  他小心翼翼,将那一缕秀发别到她耳后。
  “对不起。”
  她抬起袖子,挡住自己通红发热的脸:“没有什么对不起,是我引诱你的。”
  赵意道:“你只是醉了。”
  “我是醉了。”
  她使劲揉了揉额头和太阳穴,呻吟道:“我头好痛。”
  赵意道:“你醉的厉害,我让人给你送一碗醒酒汤来。你喝了它早些睡。”
  他起身要走,她猛地伸手抓住他榻前的手:“你别走。你走了,让我以后如何自处。”
  赵意道:“我不走。我只是出宫去,你召我,我仍过来。太晚了,我不便在这里久留。”
  他欲抬腿迈步,她又从身后紧紧抱住他:“不要抛下我。”
  赵意转过身,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好好睡一觉,天不会塌下来的。明日睁开眼,就什么都忘了。”
  她伏在他胸前流泪。
  赵意无奈,替她擦了擦泪,轻声安慰道:“别怕。你信不过我吗?我说没事就没事。”
  他亲了亲她额头,她才渐渐止住泪。
  赵意想离去,然而身体的反应久久不能平息。他喝了一壶冷茶,镇静许久,这才离开了房中。
  萧沅沅此刻已了无睡意。
  她坐在地上,将白花花的纸片都拾起来,丢进火盆。
  她心头大觉不妙,最可怕的事发生了。
  旧事重演。
  她再一次被拒绝了。
  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不可怕,那些奴婢们,也不重要。她最怕的是陈平王会翻脸无情,到赵贞的面前告他一状。
  赵贞和陈平王不和,她才能从中周旋借力,可他们要是齐心协力,联起手来,她就处境尴尬了。
  第128章 质问
  萧沅沅一夜无眠。
  闭上眼, 就是噩梦,整夜头皮发麻,好几次惊醒, 汗出如浆。直到天快明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时, 已是日上三竿。
  她独自往花园里散步,同时回想着昨日的事。昨日那般,也不全是自己之过, 他也不清白。想来,赵意应该不至于到赵贞面前多嘴多舌。
  他若真是无情,自己手里也有他的把柄。
  真要是自己掉了脑袋, 必定拉上他垫背。他别想独善其身。
  萧沅沅有些后怕。
  她想寻人说说话, 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来到李润月的住处。
  李润月的病已经好多了,萧沅沅得知她在房中写字。正春夏之交, 早晚虽还凉爽, 但过了午后,已有些热意。李润月穿了一身湖绿的裙衫, 她个子高挑,身材偏瘦,腰极细,薄衫穿在身上显得极为风流袅娜。一张秀丽的鹅蛋脸,浓淡相宜的眉毛, 细挺的鼻梁,薄嘴唇, 有种书卷气。萧沅沅见她皮肤极白极细腻,如上等的白瓷一般,只当她薄施了脂粉, 然而细一看,却不知哪种脂粉,能有这般天然无瑕疵。
  萧沅沅忍不住好奇询问:“你用的什么粉?怎么看着这样白皙,竟不像是寻常的粉黛?”
  李润月被她说的一羞,抬手以手背遮了遮脸:“我没施粉,只是天生肤白。”
  她见萧沅沅过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
  萧沅沅惊怪道:“我从来没见过皮肤像你这样白净的,真好看。”
  她好奇伸出手,摸了摸她脸,想确认是不是真的没擦粉。
  李润月羞极了,双颊浮起一抹粉色。
  她皮肤太白,即便红脸,也是淡淡的,像一层粉雾罩着脸。
  李润月见她惊奇,颇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皮肤太白太净,看起来没有气色,显得生冷,不似娘娘的皮肤光润自然,血气生鲜,生动娇艳。”
  萧沅沅说:“我倒觉得你的容色很好看,冰雪之色,洁净出尘。我只是一身的俗气。”
  李润月说:“我颧骨高了些,嘴唇也太薄,脸太瘦长。娘娘是天姿国色,天底下谁人不仰慕。”
  萧沅沅低了头,笑看她桌上的字帖。
  她
  的字极好,又王氏的神韵,但又别具一格,真美。
  萧沅沅惊叹道:“你喜欢写字?”
  李润月道:“打发时间罢了。”
  萧沅沅道:“这宫里,有个爱好是要容易度日些。”
  萧沅沅见她写的是一篇赋,题名为《神鸟赋》,不由认真观读:“这是谁的文章?”
  李润月笑了笑道:“只是无聊遣兴之作。”
  萧沅沅道:“真是好文章,再好也没有得了。”
  萧沅沅在她房中坐了一晌,陪她讨论文章、诗赋。李润月学识极为渊博,诸子百家,古今中外,典籍掌故她皆能信手拈来,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萧沅沅惊讶万分,心中无比佩服,两人说到兴处,李润月又拿来自己的书稿给她看。她写的诗词,文稿,数量极多,词句清丽,意境也高妙,政论文章更是颇有见地,根本不像一个闺阁中的女子所作。
  连她最不擅长的画作,也都活泼有趣,清新可喜。
  萧沅沅好奇问她:“你的这些诗文书画,都是跟谁学的?”
  李润月说:“都是我父兄所教授的。”
  萧沅沅说:“能将你教的这般才气,你父兄必定很疼你。”
  李润月笑着说:“我原来在闺中时,喜欢看书,我父兄便特意在我住的地方给我弄了一间藏书室,那里有上万本书,任由我翻看。我小时候不爱玩,也不爱打扮,整日便是钻在那藏书室里,表姐妹们来玩,都笑我是书呆子。亲戚们也说,女孩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我也不知有什么用,可我就是喜欢读。可惜入了宫,那些书放在家里也都落灰了。”
  萧沅沅问:“你是哪年生的?属什么?”
  李润月说:“我是甲午年生,我属马。”
  萧沅沅:“你二十四了。今年是你的本命年。”
  李润月说:“正是呢。”
  萧沅沅好奇:“你是甲午年生的人,为何一直不成婚,二十四岁才嫁人?”
  李润月讪笑说:“我一直痴迷读书,没遇见喜欢的男子,便只想在娘家,不想嫁人。我父兄也宠我,不肯逼迫我,家里也不缺粮米,不指着我成婚,所以便没嫁了。”
  萧沅沅再次感叹:“你有这样的父兄,真是难得。”
  “正是呢。”
  李润月笑着说:“我父兄都学识渊博,乃是当世的俊才。皇上和先太后,都很器重他们。”
  萧沅沅嘴上未说什么,然而隔日便吩咐内府,为她改建了住所,将她所住的春禧园中设了书室。又命人将她家中的万册藏书,全搬进宫。这新的书室和她闺中的别无二致,里头的书架、陈设,桌椅乃至笔墨纸砚,都原封不动地还原。所有的书,也都按照原来的顺序依次摆放。
  李润月见了,感激莫名,又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
  “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谢我。”
  萧沅沅笑道:“我想你在宫中必定无聊烦闷,能成人之美,于我也是功德一件。你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同我说。我能办的,必尽力去办。”
  李润月惭愧道:“先前我对娘娘还有些成见,而今亲自接触了,才知娘娘为人大度宽广。实在是我小人之心,以度君子之腹。”
  萧沅沅故作不解,扭头道:“你对我有成见?为何?”
  李润月讪讪地一笑:“我听闻皇上与娘娘感情甚深,以为娘娘不喜欢我。入了宫,必不受待见。”
  萧沅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笑。
  萧沅沅如此关照,两人关系也日渐亲近。
  李润月作息极为古怪,常常昼寝夜读。
  好几次,都晌午了,萧沅沅去她住处,却得知她还没睡醒,三天两头皆如此类。萧沅沅闻言便离去了,也不责怪。这日,萧沅沅去到春禧园看她,李润月又在睡觉,萧沅沅便直接进了房中。侍女十分惶恐,连忙要将她叫醒,被萧沅沅阻拦住:“不用叫她,让她睡吧。”
  萧沅沅独自看起了她放在书案上的文稿。
  李润月醒来了,连忙整理了衣着妆发,起身来迎。
  “你考据这些,有什么用处?”
  萧沅沅好奇翻阅她写的这些考据文章、注录,心中不解道:“我看你整天埋首故纸堆,净琢磨些死人的东西。不是碑文,就是明器,倒也不嫌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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