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她懒洋洋躺着,感觉炙热的日光撒在面上:“难道你不怕。”
  曹沛抚摸着她的脸,在日光下静静地注视了许久。她的脸很美,白的几近透明,浓长的眉,漆黑的眼,花瓣般馥丽的嘴唇,好像是春日里最娇艳的玫瑰。他想起自己第一眼见到她就被她的美丽吸引了目光。而今她却躺在自己的怀中,这一切都很诡异,很不可思议。他感觉自己似乎成了她的猎物,在任由她摆布。
  “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他亲吻着她,喃喃地说,“我爱你,你离开他好不好?咱们两个相好。他离了你还有别的女人,我却只日夜想着你盼着你,为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萧沅沅听笑了,睁眼望着他:“当真睡不着觉?”
  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亲昵地蹭了蹭:“这还能有假。你瞧我都瘦了,是想你想的。”
  他这人极肉麻。
  萧沅沅笑说:“哪里想我?”
  他亲了亲她手掌,手背:“哪里都想你。夜里睡不着,想你的眼睛。想你要是我的该有多好,想为何上天要将你生的这般美丽高贵,又将我生的这般低贱丑陋,害我配不上你。下辈子我要求菩萨把咱们生作一对。”
  纵然是些调情之语,然而萧沅沅还是被他真诚的目光引的心动,她顺手抚摸他脸:“你不丑陋,你的容貌很英俊,令人见了欢喜。”
  曹沛恋恋不舍亲吻她手:“你跟我走吧。”
  萧沅沅笑:“你又说胡话了,我走哪里去?”
  曹沛说:“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咱们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萧沅沅说:“我不能跟你走。”
  曹沛目露隐忧:“咱们的事,他早晚会知道的,绝不会轻饶了咱们。趁现在事情还没有败露,咱们早做打算才好。天下之大,未必就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处。我不想报复谁,也不想你冒险,我只想咱们能平平安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萧沅沅道:“你怎会说这种话。我有丈夫,还有孩子,我自然要跟我的丈夫和孩子在一起。”
  曹沛面色凝重。他松开她手,坐了起来,眉头紧蹙,看她的眼神透露着失望。
  “那我呢?”
  他难过道:“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人?”
  萧沅沅说:“我喜欢你。”
  曹沛并无喜悦:“我对你来说只是个乐子。”
  萧沅沅见他不高兴,坐起身,从背后抱着他:“若是有来生,我倒真愿意和你做一对夫妻。旁的人只让我生气,只有跟你在一起最快乐。只可惜你我无缘。”
  曹沛扭头看向她:“若有来世,你当真愿意抛下荣华富贵,和我在一起吗?”
  萧沅沅思索了一下,她两世所识的这些人,赵贞不好,积怨太深,不快活。陈平王,他不喜欢自己,她也不想自作多情自寻烦恼。何况他是赵贞的兄弟,他总是站在赵贞那头,萧沅沅和他是敌人,也难真心。好像也只有曹沛和她无冤无仇,彼此又能心动欢喜,确实在一起最快乐。
  “自然是真。”
  她回答他:“这一世是料定没有机会了,等下一世吧。等我死了,若再有来世,我一定去找你,同你逍遥快活。”
  曹沛笑了笑,伸手抚摸她脸,再次搂住她,嘴唇吻上去。
  萧煦老远看到这一幕,眉头紧蹙起来。
  草地视野开阔,只是远远的有人靠近,就很快被觉察到。地上的鸟儿惊飞起来。那马儿通灵性,见有生人靠近,便打起响鼻,提醒主人。两人立刻分开。
  萧沅沅从草地里站了起来。她拎着马鞭,朝萧煦走去。萧煦回过头,见她衣裳整齐,只是裙子上沾了一些草屑。
  曹沛在后头,拾起铺在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身。他刚要站起,注意到地上一只坠落的发簪,金色的牡丹小巧美丽,是她不小心掉落的。他小心地拾起藏在衣袖中。
  萧沅沅问萧煦:“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着吗?”
  萧煦越过她,目光看向远处整理衣服的曹沛:“臣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娘娘在这里做什么?”
  萧沅沅说:“我刚才扭了脚,曹沛替我瞧了瞧。”
  她撒起谎来随口而出,面不改色心不跳,萧煦见她拿自己当傻子,心中更气了,然而当面又不敢发作。
  “娘娘怎么扭伤了脚,要不要臣去找人抬辇子来?”
  萧沅沅说:“无妨。”
  萧煦道:“曹大人什么时候还会接骨了。”
  萧沅沅说:“不必管他,咱们先走吧。”
  她脚一蹬上了马,喝了声驾,起步离去。
  当夜回到宫中,萧沅沅梳洗完,正坐在榻上看书,萧煦在门外求见。
  萧沅沅大约知道他来的目的。她不想见他,让人传话,说:“已经入了夜了,让他改日再来吧。”然而萧煦不肯离去,务必要见到她。萧沅沅没奈何,只得让人将他请了进来。萧煦进门便看了看左右,道:“能否让他们退下,臣有话想和娘娘单独说。”
  萧沅沅示意宫人都下去,而后放下书卷:“你想说什么?”
  曹沛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皇后娘娘,曹沛此人,不能留着。你务必要杀了他。”
  萧沅沅吃惊:“为何?他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他?”
  萧煦道:“皇上不喜欢此人,娘娘还同他过从甚密,皇上若是知道会怎么想?皇上必定会发怒的。”
  萧沅沅道:“你就是为了要跟我说这个吗?”
  萧煦见她不为所动,一时竟有些语塞。
  “是。”
  “那我知道了。”
  萧煦惊愕了半晌,意识到她是在故意装傻。他不敢把话挑破,只是耐着性子劝说道:“我是为了你好。论理这话我不该说,可我担心你。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会是什么后果?这是要命的事。这人就是个奸佞谗邪小人,万不可信任,更不可亲近,否则一定会连累你。”
  萧沅沅安抚道:“这件事并非你想的这样,你不必如此惊慌。我今日累了,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萧煦见劝说无用,扭头出了宫。
  他买通了两名杀手,特意让他们携带宫中的令牌,伪装成皇后授意,然后深夜潜入了曹沛家中。哪知曹沛警觉,只听到微弱的脚步声,便迅速从梦中惊醒。屋子很黑,恍惚看到有人影。他意识到不妙。他这些年养成了防身的习惯,睡觉时枕边必定藏着利器,当即拔出剑来,和黑衣人展开了搏斗。
  阿纾赶到房中,房间里已经是死一般的寂静。伸手不见五指,只闻到很浓烈的血腥味。她连忙点上灯,就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很大一滩血,曹沛靠在床边,身上也全是血,胸前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手还握着剑柄。
  这件事,次日就传到了萧沅沅的耳中。
  她先是十分愤怒,当即让人传召萧煦入宫,问他:“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萧煦装傻:“娘娘说的什么事,臣不知道。”
  萧沅沅怒道:“你还不承认,是不是非要让我派人去查。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如此肆意妄为。”
  萧煦知道瞒不住她,索性也就不再装:“他最好死了,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他若是不死,将来还会给你带来大麻烦。你就不要再管了。”
  萧沅沅气的不轻:“他好歹是朝廷的官员,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犯了大罪?你不要以为你是皇亲就能任意妄为。”
  萧煦丝毫不惧她:“反正事情我做了,大不了你杀了我给他抵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皇上,我问心无愧。我随你怎么处置。”
  萧沅沅骂他:“你就不能先同我商议?非要如此自作主张?”
  萧煦生气道:“你已经被迷了心窍了,我说了你也不会听。”
  萧沅沅坐回榻上,心情忽然变得十分低落。
  萧煦走到她身旁,劝说她:“你这是何必呢?这件事就当它过去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皇上下个月兴许就要回京。我可以替你保密,但你自己也得收收心,不要让皇上起疑,否则连我也帮不了你。”
  萧沅沅道:“你出去吧。”
  萧煦离去之后,她在房中坐立不安了好几个时辰。
  她担心曹沛的性命。
  她想去看看他,究竟伤的如何,伤势重不重,有没有性命之险。几次站起身,想要迈出门,最终又忍耐着回房坐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没有过问曹沛的事,只是装作不知情。
  萧煦则亲自去了一趟曹沛家中,丢给他一封辞呈。
  “我已经给你写好了,你照抄,封好交给吏部,然后带着你的家眷离开京城。”
  曹沛坐在床上,背靠着枕,语气十分虚弱:“你不过是个散骑常侍,吏部的事情也不归你管。你似乎没有这么大的权力,来命令我辞官。”
  萧煦瞥了他一眼,道:“我当然没有这个权力。这是皇后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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