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萧韫珩冷哼了一声,“那也是歪打正着。”
  “怎么,你这是怪我?”姜玉筱这些日子还憋着气,嗤笑了声,“我还没找你算账景宁公主和宋清鹤的事呢。”
  她走过去抓着桌上的竹简在桌子上重重地磕了磕,“我不管,事是你算计出来的,你必须得想办法还他们彼此自由。”
  “婚是父皇下的,圣旨怎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拿过她手里的竹简,放整齐在一旁,“再者,我看景宁公主很开心,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情我可做不出。”
  他慢悠悠地看向她,眉梢一挑,戏谑道:“哦,忘了,鸳鸯是你跟宋清鹤,恐怕不太开心。”
  果然,他们之间说不了太多话。
  姜玉筱把他手里的竹简也拿走,生气道:“萧韫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指,眼尾微微眯起,她还在一旁气愤地喋喋不休。
  气头上,手腕倏地一紧,他拽住她的手腕,茫然中她身子一旋,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拽着她腕的手松开,不紧不慢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脖颈,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
  她回过神挣扎了一下,很快身子被吻得发软,抓着他肩膀的手滑落到胸膛。
  唇齿交缠,呼吸被吻得凌乱。
  果然,他们之间说得最多的话是以这样的形式。
  快要喘不过气时,他撤离,她掀开眼皮,双眸氤氲。
  她的重量都抵在他的身上,被他抱在怀里。
  姜玉筱低着头,“萧韫珩,你不能总是这样亲我。”
  他也低着头,望着她低垂的睫毛,嗓音沙哑。
  “姜玉筱,你不能总是躲我,不跟我说话。”
  姜玉筱抿了抿唇瓣,“明明是你莫名其妙,一开口就阴阳怪气的,我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他一本正经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你以后也不能不理我。”
  “行了,知道了。”姜玉筱一笑,“我以后天天在你耳边吵总可以了吧。”
  他慢慢地抵上她的额头,“好。”
  额头一片滚烫,她的嘴唇也被吻得发烫,她觉得他们现在这样搂抱在一起,额头贴着额头,闻到他身上馥郁的沉香,带着他散发出的温度。
  像对亲密无间的恋人,恋人之间才会时不时地接吻。
  她问萧韫珩,“你亲我是在报复我不跟你说话吗?”
  他轻轻摇头,额头亲昵地蹭着她的额头,摩擦间更烫了。
  “不是,就是想亲你。”
  姜玉筱疑惑,“为什么想?”
  他蹙眉,“这哪有那么多理由。”
  “可你以前嫌弃我口水脏。”她犹新记得在岭州的时候,他可嫌弃她的口水了。
  她嘲讽问:“你现在不嫌弃啦?”
  他回忆起一丝记忆,继续认错,“以前错了。”
  说着间隙,他浅浅亲了下她戏谑的嘴角。
  “不嫌弃了。”
  天际露出一道明黄。
  一直到第四天,雨终于停了。
  第63章
  那之后, 她跟萧韫珩约法三章,不能总是动不动亲她,每次她的嘴巴都亲得又肿又麻。
  也好在, 雨停了, 她可以出去玩。
  云开日出,雨后山里的风更加沁人心脾, 山峦间划过一道彩虹, 落在斑斓的秋林。
  她和嘉慧公主们像之前一样,在地上铺了张竹席烹茶吃烤物。
  久违的阳光金灿灿洒落在草坪,浓郁温暖, 黄白的甘菊随风轻轻摇曳。
  姜玉筱双手撑在竹席上, 懒洋洋地吹风, 晒太阳,等吃食。
  嘉慧公主问她嘴巴怎么了, 她打马虎眼过去,说是最近上火, 说着端起案上的菊花茶, 给自己降降火。
  景宁公主很开心,脸上洋溢着笑容, 她的相思病药到病除, 红光满面, 连胃口都好了,吃了好几块烤肉。
  上官姝握着茶, 摇头一笑,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嘉慧公主调侃她,“不会是你下药给人家, 强扭了瓜吧。”
  “去去去,本公主才没有做这样的事。”她蹙了蹙眉,又扬起唇角,开心道:“总之,本公主马上要如愿以偿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了,等回了皇城,我就要开始准备做新娘子,叫钦天监择良辰吉日,试穿嫁衣,其实母后早早差人给我缝制嫁衣,我都未曾见过,等回去我要好好看看,本公主的嫁衣一定要华丽至极……”
  她掰着手指头,憧憬未来,像个待嫁的新娘子。
  嘟囔着嘴,“什么时候回皇城呀,都怪这雨给耽搁了。”
  嘉慧公主笑她恨嫁,一点也不矜持,景宁公主说她是嫉妒自己嫁给了心上人,眼馋。
  嘉慧公主怒道:“去去去,谁稀罕了。”
  景宁公主心情好,不想再跟她吵,朝所有人一笑,“到时候你们可都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姜玉筱点头:“这自然一定的。”
  嘉慧公主满不在乎,脸颊抵在姜玉筱的肩头,偷偷叹了口气。
  小声道:“其实我也蛮羡慕萧乐馨的,至少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不像我,要嫁的人连认都不认识。”
  姜玉筱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回去问问你皇兄,看能不能不让你嫁过去。”
  “没用的,这是父皇的意思,而且我也不想给皇兄添麻烦。”
  她反倒开始安慰她,“其实想想,嫁谁都是嫁,本公主也实在寻不到喜欢的人,不如就杨家吧,至少还算是个良配。”
  她这样子,像是突然长大了般。
  姜玉筱揉着她脑袋的手顿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向笑得灿烂的景宁公主。
  能嫁给喜欢的人的确是件不易的事,她原本还让萧韫珩想想法子收回覆水,如今却于心不忍,不想剥夺景宁公主的幸福,叫她空欢喜一场。
  想想要不就这么算了,正如萧韫珩所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于是对宋清鹤的愧疚又多了些。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张夫人定是开心的,他如此有孝心,会不会也能高兴一点点。
  娶公主也不是坏事,那些仗势欺人的世家子弟从此就不敢欺负他了,他的仕途也能平步青云,其实若是她,她能笑得合不拢嘴巴。
  姜玉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她觉得她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好让自己没那么愧疚。
  真烦人。
  说来说去都怪萧韫珩,她回去就要跟他吵架。
  彼时帐篷内,御前的萧韫珩打了个喷嚏。
  皇帝关心地问:“太子这是怎么了?”
  萧韫珩低头,“回父皇,许是受了风寒的缘故。”
  皇帝点头,“山里凉,又刚下过雨,的确容易患上风寒,太子日后要多加身衣裳。”
  萧韫珩作揖,“多谢父皇提醒。”
  他屏退,出了帐篷,两旁的侍卫恭送。
  擎虎在后笑道:“都说一想,二骂,三叨咕,说不定是太子妃在想太子殿下呢。”
  萧韫珩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峦,微微眯起眼眸,今日的天色很好,阳光明媚。
  忽然,他又打了个喷嚏,蹙了蹙眉头。
  擎虎一愣,小声地跟司刃道:“两声喷嚏,看来太子妃在骂太子殿下呢。”
  他一抬头,迎上太子寒冷的目光,连忙笑着打马虎眼,“哎呀,这俗语不准,都是骗人的。”
  萧韫珩移开视线,捞起司刃手上的大氅披上,淡然道:“风寒罢了,那些玄乎没有依据的东西,不能轻易信。”
  擎虎连连点头,“太子殿下说得是。”
  他紧跟上太子的步伐,走了几步,抬起头漫不经心一瞥,倏地眯了眯眼睛,迟疑问:“那不是太子妃娘娘吗?”
  萧韫珩停下脚步,目光紧凝向小溪旁的一道粉色倩影,以及她身旁站着一道青绿色身影。
  擎虎望着那道青绿色身影越看越眼熟,直至那道身影微微侧过脸,轮廓清晰了些,他恍然大悟。
  “那不是宋大人吗?”
  司刃拍了下他的脑袋,“闭嘴。”
  萧韫珩眉头微蹙,他站在绿荫下,斑驳的碎光落在脸颊,眉眼处不巧一片阴影,瞧不出神色。
  两个侍卫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喘。
  擎虎知道内情,暗叹这太子妃胆子也太大了些吧,这么快就会上了宋大人。
  小溪潺潺,脚下的绿茵还沾着昨夜的雨珠,弄湿了裙摆,姜玉筱局促地站着,茫然地看着眼前之人。
  鬼知道她怎会如此倒霉,又是在小溪边碰着宋清鹤,她怀疑宋清鹤是不是长在这了。
  她决定下次换条小溪洗手。
  其实她现在不太想碰见宋清鹤,方才又对宋清鹤多了一重愧疚,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以及还有旁的太多因素。
  “娘娘近日可安好?”
  “安……安好,宋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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