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待到将进宝送进马车,陈元丰给它解开束缚,小心翼翼对待婴孩一般,爱不释手,“那个没心没肺的,可还记得我一点好?”
进宝心烦的不行,一个两个的:喵~记得很多回呢,动不动就睹物思人!有几天将那破披风都快磨起毛了,已然超过对我的疼爱呢。
陈元丰只觉得自己好似活过来一般,听着进宝喵喵叫声,心中极为熨贴,好似它会回应自己呢。
后头三人大眼瞪小眼,林招招摸摸鼻子,没过脑就摊开双手胡诌:“嗨,这是我娘家弟弟!”
赖管事:我这个娘家爹怎么该怎么圆?
妙静:我信你那张破嘴,你家趁这么有钱的弟弟?
林招招厚脸皮,不信拉倒,她犯愁没好好保养皮肤,脸皴了怎么见他?
第60章
整个镇子就有一家脚店, 不说破破烂烂吧,却也强不到哪里去。
前头陈元丰由着薛行风扶下马车,他忍不住回头看那人,周遭很是黑糊糊的映衬下, 瘦高的黑影格外出挑。他皱了皱眉握拳, 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
后头的林招招心里揪了下,不赶紧进屋在外头受冻做什么?心机招纵使着急也没有上前, 咳嗽死不了人, 可是人丑真的会死人!
并且心会死的透透的!
“啊啊啊啊, 你这个挨千刀的老驴!”
两两相望的二人被这声大叫及时回神,林招招一阵无语。她发现好像自己的命运与体面根本就挂不了钩子, 面对如此期待再次见面的一幕, 不该充满浪漫与温馨及止乎于礼的克制么?可现在什么是什么?
驴、不着调的朋友、以及那个出尘飘逸的他!还有个晃瞎眼球的脏乱差的老几。
其实此刻,换做旁人的心态估计早就崩了吧, 可林招招未曾觉得羞窘, 而是回头看看妙静同驴子又有什么矛盾。
转身回头定睛一看,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妙静被驴子猜到了脚, 并且怎么拉扯抽鞭子都不带动弹的 。还是赖管事好生安抚了摸摸, 那驴蹄子方挪动, 妙静快速抽离自己的脚,她痛的直吸气骂道:“说你懒驴屎尿多说冤枉了你了?”
林招招赶紧扶住这碎嘴子, 省的再骂出什么不着四六的话, 污了陈元丰的耳朵。那人本来就是一副规矩老头的秉性, 别一会儿见了他在拦下自己不让接触二人。
在抬头往前头瞧时,陈元丰已经不见踪影。林招招松了一口气,心道:动情什么的最是烦人不过, 原先没羞没臊的处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自己居然体会到女为悦己者容的含义。
不多时,破败的屋里跑出来薛行风,他先是帮着赖管事将驴车赶至后院交给小伙计,后有领着三人去到厅堂,为他们安排屋子。
厅内空荡荡摆了一张桌子,脚下的地坪也不平整,坑坑洼洼的。依旧没有陈元丰的人影,想来是去了房间里头。
林招招吐了口气,这才走到薛行风身边,拍拍身上的灰,“怎么跑这么老远来?还有,他是不是又没吃药?你甭管我们几个,赶紧去照顾他,这边我能应付。”
她连番两问,薛行风没吱声。半晌,忍下多日来的焦灼:“你先把自己拾掇利索去同爷说吧,剩下两间房,都是通铺大炕。我与这位赶车的大叔一屋,这位姑娘一屋。至于你,进去同少爷先见见再说。”
说来说去,就是免不了要她以窘迫腌臜的状态见人呗!
赖管事早就脑子僵掉了,看刚下车的那位贵人通身的气派,多瞧几眼怕都会冒犯到对方。如今那人居然同招娘关系匪浅,与招娘接触这么久以来,如何都不会想到她有如此能耐的。什么能耐?刚刚这位随从的几句安排便读懂,那是招娘的相好!
妙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贵不贵贱不贱的,不少了自己吃喝住,那就统统都是好人!
林招招还有些臊的慌,毕竟当着几人让自己同他一铺炕,多难为情的。再回头看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二人,完全不在意姑娘家家名声与否。
林招招挠了挠下巴,怎么都得抻头,却还是提出最后一条要求,对薛行风招招手,薛行风低头准备听她说些什么的时候,陈元丰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不过来!”
听不请喜怒,依旧朗润低沉,薛行风头都没回,带着赖管事与妙静去对面屋里了。
大概觉得尴尬,林招招半遮脸,只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眼睛,回头对上陈元丰:“那什么,你能不能给我留个洗漱的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陈元丰早就注意到她那一身的狼狈,又气又心疼,也不好在外面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已经要好热水了,屋里头有间净房,炭火烧的也足。”
林招招就在这刻,眼珠子酸的发胀,囊着鼻音:“你是不是嫌弃我丑?哼,还不赶紧回头不许看。”
陈元丰心想这会儿脑子倒会转了,还知道害臊了。正在此时,小伙计从厅堂拎过一大桶热水,“这桶水给添上。”
林招招忙让开场子,哧溜从陈元丰身旁挤了进去。陈元丰回头一望,那人钻进净房里头,棉帘子晃晃悠悠。
他伸手止住提水的伙计,开口吩咐:“放这里吧,我拎进去,在烧两桶拎过来放在门口即可。”
净室里头一个土台烧水简易灶台,放着一个半大木桶,林招招也顾不上有没有人用过,三下五除二脱了个干净。
木桶旁边的架子上,香胰子是青州别院里,陈元丰惯用的味道,不用猜也知道这都是他准备的。随手就能抄起水瓢,往桶里添热水,可以说细致到家了。
她将头发搓了一遍又一遍,皴了的脸也被湿热的雾气沁润一通,不似以往又疼又蜇。
外头陈元丰直觉过去了三炷香的时辰差不多,正想朝里头喊她好了没。还没等他开口,林招招裹了在青州日常穿的贴身的素锦小袄以及贴身穿的薄裤趿拉着棉鞋走出来。
头发用棉布巾包裹住,高高盘起。红彤彤的脸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她撅嘴嗔怪:“怎么忘记准备擦脸的膏子了?”林招招抱怨完,就错身在他身旁绕过,熟悉的淡香窜进陈元丰的鼻腔,他耳朵腾的一下灼热的不行。
林招招本打算涂了膏脂再出去,结果一看架子,除了香胰子根本就没准备其他。
她上前在炕上包袱皮里翻找,由于一直都是赶路逃命的,根本就没时间用,这回拿出来终于可以好好保养这张脸了。
此刻,陈元丰将她用过的水都掂出去,不假旁人只手,亲力亲为。林招招用余光看着进进出出的他,倒没觉得难为情,事到如今还端着做什么,干脆今晚上水到渠成,办了完事!
“喵~铲屎的,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林招招被喵叫唬了一跳,忘记还有这号大灯泡在呢,它不光会偷窥,约莫还会光明正大的看!
陈元丰洗漱好后回屋,林招招的头发都快被炕头煲干了,她昏昏沉沉打瞌睡,看到立在炕前的一表人材的他,一下子端正身体。
“你准备站到天亮?”林招招伸出双手,做出伟大母性光辉的动作。来,给姐姐抱抱!
陈元丰不自在极了,他侧过身子,嗫嚅着道:“你就不解释一下么。”
得,还是要兴师问罪的,一室旖旎的气氛被破坏的干干净净。
林招招委屈巴巴,突然“啊”了一声,陈元丰再不端着,慌忙凑过去,身子往她旁边一靠,“怎么了?”
林招招将食指含在嘴里,呜呜咽咽做出皱眉头的忍痛样,陈元丰踢了脚上的鞋,盘腿坐靠上前,一手托着她含在嘴里的手腕胳膊,担忧问道:“是不是被虫子蛰了?快拿出来我瞧瞧。”
林招招望着弓背低头着急看她伤情的手指的人,心道:不这样你能乖乖过来?
盯着他高高挺立的鼻梁,嫣红的嘴唇,她凑上前去,轻轻的在他额头点了一下。
一触扫过,陈元丰心如擂鼓,抬头缓慢坐直身子,低头盯着洋洋得意的她,那人脸上虽然红痕两团,丝毫不减心头魂牵梦萦。
他缓缓抬起胳膊,用手慢慢抚上她的眉眼以及唇,随即温柔的将她圈在怀里,“有事为甚不同我说,一个人跑了算怎么回事?”
林招招活了三十年,从没一刻这么踏实,也从没觉得被抱着就能这么满足。
甜甜的泛着蜜,他好像不怎么会抱人,整个身体僵硬无比,林招招感受他过快的心跳,噗嗤一声哈哈大笑。
陈元丰更僵硬了,他松开这人,却也不答话,就看着她笑成傻瓜在炕上翻滚。
林招招好一会儿才停下笑声,坐直身体,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腔,“你是不是第一次抱女孩子?”
陈元丰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怎么能问出这么不着调的话?
而那人却根本体会不到这处微妙,还擦擦眼泪继续道:“说嘛,你是不是还没有亲过嘴?”
陈元丰气结,莽撞将她扑倒,贴近她脖颈儿狠狠咬牙:“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