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必是不敢!”
“在青州之时,别说寻常百姓,就是知州家眷不也是绕开这帮朝廷命官。更遑论这个小小的冬燕,那位陆夫人我也同她打过交道,她虽高傲但不是蠢货,必是冬燕做了什么让她恨极了才会出此之手。”不过朝中就是这样,人命案子,不被御史捉到证据,那么也不会有人将之如何。
但如今不光闹出来了,还非秘密,看意思并要追缴到底。而今,皇上还是要保陆昭的,可让铁面无私的首辅大人知道了,那么会如何?
会如何?当然有前车之鉴,高家不就那打头的鸟么?
陈元丰和林招招对视一眼,心中都明了。怕是登门道歉可以,但,也得罪了陆昭此人了。
陆昭将元氏甩开,就差将‘蠢货’二字骂出口了。他大声喊了丁旺套车,看都不看元氏一眼,撩开衣摆人就朝着院外走去。
刚进京畿就得知杨砚青已经将弹劾的折子递给皇上,还是当着宋诘的面,让他如何不恼怒。
陆锦繁听到丫鬟禀报父亲回来了,正兴高采烈的过来看看这次父亲给带了什么小玩意儿,结果就对上父亲的冷脸。
陆昭长出一口气,这才压下火气问她:“最近可是去你外祖家里了?”
陆锦繁急忙回说:“未曾,有小俩月没去了 ,倒是一直跟陈怀舟家的夫人一起聚聚。”
陆昭‘嗯’了一声,随即嗤的一声:“将你母亲看好,哪里都不要去,作出闭门谢客的样子。还有,你也莫要去你外祖家。若是她再犯浑,就告诉她,若要在要闹腾,我李家坟莹埋不起这惹祸的秧子。”
陆锦繁:“……”何至于此?就算是母亲做了什么,她为你生儿育女,也不好将原配发妻说的如此不堪,就连死都威胁上了。
元氏并未如往常一样掐腰吵架,她冷静的可怕,并劝了陆锦繁回自己院子去。
陆锦繁倔强不走,“母亲到底在青州和父亲闹出了什么矛盾?我不是小孩子了,都是家中长辈疼爱有加,这才由着我不早早嫁人。母亲您就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事情还是要从她坐船去了青州说起,晃荡月余,船才停靠青州码头。
想是陆昭接到了她来青州的信儿,下了船就见到了丁旺等着接她。
为了捉奸,她紧赶慢赶,还是露了消息让陆昭知道了。这还捉什么?故而阴沉着脸到了青州别院。
结果进门就有个妖里妖气的狐狸精,迎在门口,态度不顺从,且挂着似有似无的优越感。本就闹着气,越看越火大,直接吩咐跟着的婆子将之拉近院里,当着下人的面抡了20板子。
结果却是酿成了大祸,这个狐狸精身下流血不止,居然是身怀有孕。当时元氏也慌了,谁能成想她居然有了身子?虽恨的慌,却也不能传出打杀通房的消息。
正好陆昭接到信回了别院,看着满院子的血迹,闭了闭眼。对于这个通房他就没怎么上心,最多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但他恼怒元氏善妒的性子太过跋扈。
故而有心晾晾她,寻了大夫好汤好药的细心呵护着,总算捡回来了一条命。
可这也酿成了夫妻反目的导火索,以往哄人的不哄了,元氏如何能不恨不恼?
冬燕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色,养了半年身子,又开始勾搭陆昭。陆昭岂有看着送到嘴边不吃的道理,连着几日同冬燕混在一起,等到陆昭去衙门里头忙的时候,她居然又敢挑衅元氏。
说什么:夫人莫怪罪婢子请安来晚了,侯爷最近着实狠折腾婢子……
元氏冷冷看她,你这是找死!
于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吩咐婆子将她嘴堵了,打死不论。
待到陆昭回来,冬燕血迹斑斑早就断了气。他吩咐下人将尸首收敛,随便找个地儿埋了,并安排丁旺将元氏送回京畿。
谁知冬燕的家人却趁机寻上门来,非要见人。元氏听到这家人还敢闹腾,顿时火爆三丈,命令护院将人捆了送去矿山做苦役。
也幸而丁旺察觉到不对劲,偷偷送信给了陆昭,才没酿成大祸。陆昭以前觉得元氏最多就是爱吃醋,人霸道些,但是也不是那见识短浅的妇人。
如今越看越觉得她蠢,只是一个小小的激将法,就上了套,并差点儿着了道。这冬燕的家人明摆着就是受人指使,来者不善。
同那婢子同房几年,从未听她提及过家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她想被抬了妾室。若是真拿她当回事,早就抬了妾了,何至于当玩意打发时间的。
有些东西他给别人不要,有些他不给别人上赶着,这就是纪珧和冬燕的不同。
只是还没等陆昭查到些什么,那冬燕的娘家人上吊没了。这下子可了不得,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她家人,将事情捅到了杨家人手里。
做御史的鼻子比狗还灵,青州没有闹大,倒是京畿闹起来了。如今宋诘发话要严查此事,皇上也不好驳了面子。
毕竟他最近有了新的感悟,与崔珩打坐入定,没有太多精力着手朝廷之事。
故而,国家大事还要仰仗宋诘这位肱骨。
陆锦繁也算听明白了个大概,跟招娘待了这大半年学会了又一个新词,恋爱脑。
没错,恋爱脑。
自家这位老母亲就是恋爱脑,若说少年情长,中年就该考虑其他。一个人活的都没有自我,哪里还有魅力让爱人发现?
于是她就劝当母亲的:“当年,您与父亲也算有情在。一路走过,人心善变,父亲厌倦了,他不止有您一个选择。而您,还妄想他对您一如既往,怎么可能?”
元氏摇头:“当初我选他,皆因他应了我,会与我白首。纵使我给他抬了妾室,他依然以我感受为主,外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同僚相赠,他亦是走个过场。”
说着,就起身,到了书案旁,撩起了衣袖就要磨墨写信。陆锦繁便知道母亲这是又要往辽东祖父那里寄信告状,她就想出言劝说,却未料被元氏赶了出去。
*
宋诘看张阶:“陆昭来了?”
“是!”张阶把认罪书信递给宋诘,“此事皆因元氏生妒而起,也确实因那通房跋扈不尊夫人在先,那通房曾是冯安其中夫人的贴身丫头。因那夫人是青州李家的庶女,李家获罪那李家女也没了。后事都是邱介打理,故而,那通房亦是邱介送与陆大人。”
宋诘皱眉看信纸上从头到尾的经过,张阶又道:“陈怀舟也说,他知此事!那通房婢子并未抬了妾室,却胆敢挑衅陆夫人。并背着陆大人去威胁纪大人之女,当初全是因此女,纪家母女才从青州匆匆回京。”
“岂有此理!”宋诘就又说,“难不成陆昭还对纪家女儿纠缠不清?”
“这倒不甚清楚,陈怀舟未曾谈起。”
宋诘将信纸放到一边,还是没有将陆昭晾在外头的打算,“治家不严,哪能随意打杀了人命?如今,就是作表率,也由不得陆昭放肆。”
是的,一个国家的律法对打杀奴仆以及后宅通房小妾都是有原则的。为官身正就要以身作则,若你也不遵守我也不遵守,朝廷社稷不都乱了套了?
所以,陆昭正好被架在这条律法上,进退不得。
陆昭原以为此事赔了冬燕的家人赔偿,并将其厚葬,已经算妥善处理此事。
谁知宋诘依旧不讲情面,非要过了刑部,摆到台面上来。都是做官的,都不要面子的吗?若走了刑部,这事还是不是原样都两可,万一有人使坏闹大了,如何收场?
最好就是快刀斩乱麻,这才有了他屈尊降贵来宋诘府里诉苦,求原谅。
是真心的求原谅么,当然不是。他是落了面子里子,在宋诘面前做苦相,才有可能将此事翻篇儿。
宋诘此人刚硬,却看着堂堂北镇抚司这个皇上的奶兄,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并保证不会再犯,他心软了。
只得将此事作罢,同高俊父子一样,将此事翻了篇儿。
第90章
树枝斑驳, 数只雀儿飞过,枝桠上的积雪扑棱棱抖落。
又要过年了,林招招做了充分的节礼准备。她给崔家、甄媔、杨知夏以及陆锦繁都准备了各自礼品,因人而异, 件件不同。
陈元丰今日下衙比以往早了些许, 林招招正将铺满炕头的新衣打包成套,还没来得及装进衣橱。
进宝和伴伴的小兜兜又分别添了两件, 陈元丰免不了吃味, 往年都是亲手给它俩亲手缝制, 他的却是敷衍了事。
林招招看着越来越幼稚的男人,觉得心里逐渐浮上妥协, 谁让她是姐姐姿态呢?故而, 又是一顿上下其手的‘折磨’,终于捋顺了那身醋毛。
陈元丰看着一炕的冬衣:“……”为甚她总喜欢将他打扮的那么喜庆, 虽说自己已过而立之年, 总是要稳重一些的穿搭。
比如,眼前这套内里穿的亵裤,她做的极为短小, 并在色彩上大胆又花哨, 甚至有的还绣了个图案。
仔细一看, 这次好像绣的的是猛虎,“夫人为何总这么喜欢绣大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