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刚出了屋门,外头就传来了吵嚷的动静。
陈元丰看着前院的方向:“怎么了?”
张阶心思还挂在宋诘会将高俊如何的份上,就笑着敷衍:“约莫着又是宋琏来见大人,被拒之门外了。”
陈元丰一听也是,他也极为不待见这个无脑的宋琏,就和张阶摆手从后门出去。
结果,才上了自家马车 ,就见锦衣卫将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陈元丰顿时就觉的不好:出事了!
是的,御史杨砚青突然弹劾宋琏通敌,而在府中养病的宋诘跟着受到牵连,皇上下旨围了宋府。
虽没有明确指出宋诘的罪证,但明眼人都纷纷避之不及,一个侄子与他国通敌,你这位养病期间的首辅大人能多干净?
陈元丰极为认真听着薛行风打探来的消息,“张与维呢?他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青岑在旁边多嘴一句:“张大人只顾着与高俊争权夺利,根本就无暇管这些事吧。并且,这个宋琏一直呆在京畿,说好听点侍疾……实则,天天花天酒地各处交狐朋狗友。倒是高丘阔如今在青州矿监署越混越好,就连宋琏家的那位,都传她思君成疾!”
思君成疾?
“这则流言传的太久了,换一个。”高丘阔怀中搂着美娇娘,嘴里吃下头美人投喂的酒水,“换一个,藕色鸳鸯兜的段子,反正她爹如今在京畿自顾不暇,没人敢管此事。”
美娇娘扑哧一笑,“大人你这一听就是假的,谁人知道妇人家的贴身衣物颜色的?”
高丘阔得意一声,捏着她鼻子就道:“大人我真没撒谎,肚兜颜色可是她亲表姐妹同我讲的呢。”
美娇娘粉拳捶她:“大人您就是不爱我了,这才几日功夫怎么又多出一个贴心话的人儿?您这是都要娶了高门家的小姐都不满足,还要广纳个色美人不成?”
高丘阔哈哈大笑:“嗯,正有此意!我就不信了,比之小白脸子,我这体格生不出个继承我高家门楣的来!”
寡妇他都收!
要说起好色,深得岳父真传不是么?
想到何氏卖了张含碧的隐私之时,他顿觉心中畅快,多年郁结终于得以出气。
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还有陈怀舟那狗东西,等着收拾完张与维就是你!
第93章
距离陆锦繁的婚期就在两月后, 林招招虽然搞不懂陆昭的路数,可还是给陆锦繁准备了新婚礼。
还有京畿归到她名下的喜铺,里面各色礼品包装和寓意,她都提纯精致了些档次。十一月份至来年开春的喜日多, 故而她的喜铺生意也是名声大噪。
白日里头在喜铺忙活完, 林招招回侯府,刚坐下抱着进宝和伴伴一顿稀罕, 陈元丰就回来了。
林招招看西洋景似的, 极其夸张眨巴眨巴眼:“好久不见啊陈大人, 小女子好些日子没和您碰面了呢!还请陈大人知道些好歹,日后你吃的好坏, 可还要依仗姐姐我呢!”
一语双关的小埋怨, 让陈怀舟急于救宋诘的心顿时平复下来。
只是,陈元丰:“……”也就回来她睡着了, 她没醒的时候自己又走了而已, 纵然在想亲近,也不好折腾她。况且,并未好些日子吧?!也就几日来着, “夫君最近也不会出去了, 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你!”
林招招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萎靡?她就是耍嘴皮子好吧。夫妻腻味也要分阶段,她看来这些东西最多是个调味品, 华而不实的。
还不如金银饼子看着坠人, 可它实在呐。
“别,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伺候病人,咱家里头都有我呢。”再说了,妙静和纪珧收养了好几十个小乞儿, 她忙成脚打后脑勺,天天想着多赚银子养这帮娃娃呢,“夫君——”
陈元丰看着她一脸娇羞,两根食指一直对着绕圈顶牛,就知道这是又要提出什么由头,怕自己不同意,故而就用这招赤诚娇柔演给自己看。
陈元丰什么不知道啊!
虎娃跟在她身边早就同自己说了,说是夫人最近忙活大买卖,可问他什么大买卖的时候虎娃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薛行风和青岑退下去,这孩子才红透半边脸说是卖壮阳药!
所以,京畿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药铺突然火了,巴掌大点的铺面,天天人来人往排队,络绎不绝。
当然了,林招招肯定不能用自己名儿做铺子老板,是赖管事寻了个江湖郎中,以对方名义开的。
林招招也不怕那人据为己有,铺子租金值几个钱?贵的是铺子么,当然不是。
是药!
谁人敢去皇家女观里头寻配药的麻烦?打不死你!
陈元丰大部分时间虽都在衙门,可手里有人心不慌,青州那十几人已经被安排在各处不紧要的衙门。
别说京畿的消息第一时间得知,铺子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不嘛,林招招全权交给虎娃和赖管事,虎娃就是负责每日去取药……当然,肯定也借此机会,见见纪珧。
林招招乐得看虎娃追妻,当然也要纪珧喜欢的前提下。
想到宋诘被圈在府里,背后操纵者就是高俊无疑,张与维还傻乎乎的以为他那个好女婿吃一堑长一智呢。可其实,早就钻了高俊父子的套子被利用了个彻底。
高俊想坐实了宋诘的罪名也要看看朝中其他诸位官员答不答应,还有看看皇上答不答应。
总之,宋琏肯定是要废了,只希望老师在府里能够借此机会休养生息,留着好身体才不会被殃及。
林招招看着对面的人心思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不免狐疑,感情刚才那番造作表演给了瞎子看,“你怎么了嘛?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了?”
陈元丰立刻回神,从中感知到了危险,这种话哪里能随便说的,抱过她照着臀就是一下,“瞎说!”
林招招咯咯咯笑个不停,好不容易停下笑声,“出了什么事?快和我说说。”
陈元丰心中熨贴,还是被看出有心事,这才一五一十将宋府被围说了个清楚。
林招招从中闻到了危险,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不简单,室内再不复存在旖旎。
可两夫妻也不敢明目张胆说皇宫那位的打算,毕竟隔墙有耳,一切都要小心为妙。
他的话点到为止,剩下的就是关起门来,两夫妻在炕头的悄悄话。这明显就是步步为营设计好的,目的就是叫宋诘撸了官身。
林招招小声和他耳语:“这么一闹,怕是张与维想抽身而退也是难上加难。宋首辅能不能保住性命清白……还是看那位的一念之间。你急不来,再说那位不制裁,估计还有旁的想头。”她用手往上指了指,这个那位不言而喻。
说到底,是杀鸡儆猴,还是想一杆子撸干净,全凭那人权衡取舍。可不能瞎着眼往前撞,最后白搭进去而已。
陈元丰就苦笑,“可老师待我有教导之恩……我若不闻不问,这不是让旁人对我指指点点,说我是个不仁不义之辈?”
林招招:“……”不是的!就算你往跟前凑也解不了什么麻烦,还有可能陷进去,落得个入狱身死下场。
可,说什么呢?这个年代有这个年代的为人气节,就算是让陈元丰不沾边,那么失去气节的他一辈子也会活在良心不安中。
都说人心易变,可也有不变的情感,比如此刻。
林招招知道劝不通,她就偷偷找进宝,咬着耳朵安排:“知道高家府上不?你去探听一二,看看那老东西盘算什么。另外,再去宋诘老头的府上,确定好好活着你就回来!”
进宝棕瞳迷人眼,眨巴眨巴,“喵~铲屎的,我跟着你就没有安生日子过!”
林招招‘啧’了一声,“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俩总归得入乡随俗,要是我夫君被人陷害,咱俩别说吃香喝辣了,能活着就算老天开眼!”
进宝:“喵~你放屁,你活不了有可能,我肯定活得好好的。”
林招招头疼,这小玩意儿就不能乖乖听话是吧。若说奸臣排行榜,进宝敢称第二,高俊那老东西就不敢称第一!
骂骂咧咧的,林招招总算送走了这个奸臣,当然还有它的跟屁虫伴伴。
进宝一走,林招招就回了屋,抚上钻出青色胡茬的下巴,陈元丰睡着了。她脸上泛上一股心疼:好像稀里糊涂的就习惯了成婚后的日子,两个人一直就是不慌不忙,不知何时起,心里也期盼着白头到老。
可此时她不能凡事都缩在睡着的这人羽翼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高家有什么阴招,她都得将之摧毁!
“摧毁又能如何?”高俊坐在圈椅上,手里一本书就照着对面的高丘阔甩了过去,“这都快成婚了,你就安生先将陆昭稳住再说,莫要坏了为父的好事!”
高丘阔还没说话,他旁边的高芷兰就插了一嘴,“哥哥莫急,侄儿此计颇为妙极!”
哪里就妙极了?要不是你说将陈家南边的一百亩水田当丘阔的婚礼贺礼,如何会让你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