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明月近来整日怠懒着没什么精神,萧允衡又提醒道:“你阿姐近来胃口也不好,你与她一道用饭时,劝她多用些饭菜,不许她饿着。”
明朗乖乖应下。
两人又变得无话可说。
明朗等了半晌,总不见他有事要吩咐,心思早跑到明月那边去了,两只脚不安分地踮起又落下。
“大人,我可以去见阿姐了么?”
萧允衡挥了挥手,道:“你去罢。”
明朗转过身去,才走了几步,便又被萧允衡喊住。
明朗折回桌案前:“大人还有什么事么?”
萧允衡紧盯住他的眼睛:“记住,你在书院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许跟你阿姐说。天大的事,只管来找本官帮你摆平,明白么?”
“是,大人。”
***
明朗走出书房,就去了明月屋里。
明月喜出望外:“阿郎,你回来了。”
明朗搂住明月不放,垫脚瞧她的脸。许是他先入为主,果真觉着明月添了几分憔悴。
“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
明月摸摸他的头:“我哪有不高兴。你饿了吧,快坐下用些点心吧。”
明朗和她一同坐炕上,东拉西扯地跟她聊外头的事,有书院里听来的趣事,也有书上看到的奇闻异事。
用饭时,见明月吃得不多,他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到明月碗里。
他如此懂事,明月心里自是欣慰的,奈何她正烦心孩子的事,只勉强露出个笑容:“你自己也吃。”
“阿姐,你瘦了好多。大人方才也说了,你近来胃口不好,正该多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明月吃菜的动作一顿:“他刚才找过你了?”
“是啊,我才回来,他便叫我过去说话。”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别的什么,只说阿姐你心情不好,要我多陪陪你。”
明月心里更添不喜,用筷子使劲戳碗里的肉:“你别听他的,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明朗看着明月,又扭头瞥了眼身后的薄荷和白芷。
阿姐这神色,哪像是心里高兴的样子。
白芷不敢任由明朗再问下去,忙上前给明朗盛了一碗汤:“明少爷喝碗汤吧。”
***
萧允衡闷头看了两天的书,心里仍是气闷,把书搁在一旁,把石牧叫来跟前。
“去把《太平御览》*给我找出来。”
石牧一顿好找:“大人,属下找不到。”
萧允衡敲了敲桌面,抬眼看他:“书房里的东西,白芷最清楚放哪儿,去把白芷叫过来。”
白芷匆匆进了书房,一听书名便回道:“大人,那书还留在王府的书房里没拿过来。”
石牧在一旁道:“大人,要不要属下去一趟王府把书拿过来?”
萧允衡沉吟一瞬:“你去吧。”
书房里只余下萧允衡和白芷,萧允衡也不说话,白芷才要垂首退下,书桌后已传来萧允衡的声音:“还闹过么?”
白芷愣住,转念一想,便又明白他在问明月。
“回大人的话,娘子这两日已然好多了。”
萧允衡眉梢微挑:“怎么个好法?”
“娘子看了一些书,还讲了故事给薄荷听。”
萧允衡只是冷笑:“她倒是过得快活。”
白芷暗暗苦笑,心里也猜得到自家主子这话不能接,接了只怕主子更不高兴。
正思忖着,萧允衡又问道:“她说过什么么?”
“回大人,娘子没说过什么。”
此言一出,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白芷见他面色依然不大好看,便猜到他是恼了,气明月没给他一个台阶下。
她壮胆上前两步,试探着道:“大人,不若您去看看娘子吧。娘子外头瞧着虽好,心里头许还伤心着呢。”
萧允衡冷哼一声:“本官不在她面前,她才过得自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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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北宋时期编纂的百科全书,其中含了大量关于刑法的内容。
第60章
白芷打心眼里希望他们二人是好好相处的, 不由劝道:“大人,生气时说的气话哪能当真。”
白芷抬眼偷瞧他,他虽不说话, 面色已不再如刚才那般阴沉。
萧允衡挥挥手:“你先回去吧。”
白芷径自回了栖云轩,明月刚歇过晌午觉醒来, 她服侍明月洗漱过后, 便听见珠帘被人拨得乱晃, 是萧允衡撩开珠帘进来了。
白芷拿眼打量萧允衡,见他脸色温和, 心里便是一松,暗道萧允衡果真还是在意明娘子的。
天色渐暗,一晃眼,就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萧允衡和明月两人依然谁都不搭理谁, 各自在桌前坐下,萧允衡不说话,亲自盛了碗枸杞乳鸽汤汤推到明月面前, 明月只当瞧不见,自夹了一片笋片, 萧允衡又提箸替她夹了支鸡腿到她碗里。
明月心里一阵烦躁,索性放下筷子把碗推至一旁, 萧允衡也不去逼她用饭,示意下人把饭菜撤走,使了个眼色给白芷,低声叮嘱她:“去叫厨子再备些点心。”
用完饭,萧允衡便也没回书房,叫下人拿了膏药过来,与明月道:“帮我抹药。”
明月充耳不闻。
萧允衡用指尖刮了点膏药抹脸上, 将瓷瓶丢在一旁,偏头见明月仍是坐着一动不动,一把拉住她的手往他自己脸上一覆,嘴里还不忘嘱咐:“给我涂抹涂抹。”
明月打出生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气得又想甩他一耳光,萧允衡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 不让她再打他。
两人四目相对。
明月悔意顿起,萧允衡这人睚眦必报,万一一个忍不住,他们身量力道又悬殊,到时候少不得又是她吃亏。
萧允衡瞧出她眼底的惧怕:“怎么,以为我会打你?你不就仗着我不舍得打你、罚你,可劲地欺负我。”
明月张嘴欲要怼回去,他已把脸凑到她面前,“下回再要打,另寻个地方打,你男人脸上顶着伤出门在外,你就脸上有光么?”
明月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张小脸绷得死紧:“大人说笑了,什么男人不男人,民女没男人。”
萧允衡也随她说,见她仍是不肯帮他抹药,只好自己拿手指抹了几下,朝她凑近了些:“当初你就最爱看我这张脸,而今你倒也舍得打我。”
明月怒目瞪他。
他一瞧她的模样,便知她要拿话反驳他,笑了笑:“你也别嘴硬,你每回偷瞧我,我可都瞧见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叫明月想起自己从前有多傻气,偏又辩白不了,禁不住红了眼眶。
他一见她流泪,心也跟着软了下来,掏出锦帕帮她抹泪,见她眼泪仍是一串串地往下落,伸手把她抱在怀里,垂头细细吻她的眼睛。
“你都是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哭呢?给我们的孩子知道了,定要笑话你了。”
明月手掌连连推他,他却将她搂得更紧,让她的脑袋紧挨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你瞧你,真把你惯出一身脾气来了。”
明月冷笑一声:“大人不也说了么?民女蠢笨,脾气还倔,不知好歹。”
萧允衡大笑起来:“你倒清楚自己的脾气。”
明月别过脸,不愿再理会他。
他啄了啄她的脸颊,也不管她如何挣,伸手把她扣在怀里:“怎么不说话了?”
明月不做声。
“我统共就说了你那么几句,你怎么倒还记仇上了?你先前骂了我那么多回,我又哪一回可是真恼过你么?”
“大人可真能颠倒是非。”
等不到她服软,他索性垂头亲吻上去,明月不防他有此举,牙关一松,他便得空侵入。
明月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一想到他整日里就惦记着跟她行床笫之事,压抑了几天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心中发狠,伸手在他身上乱掐,脚也不歇着,只死命朝他身上招呼,萧允衡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控制着力道将她钳制得不能动弹。
萧允衡:“而今你身子重,你便是不心疼是否伤了我,也该心疼心疼你自己和孩子。”
被他一提醒,明月也不敢拿自己和孩子的身体犯险,遂不再踢他,奈何怒气难消,恨恨道:“大人也知道堵心对民女的身子不利、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好,大人又为何不愿给民女个安生日子过,总在民女面前晃悠,非惹得民女心里更加不痛快呢?”
萧允衡被她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那日原是她使性子拿话刺他,他主动给了她台阶下,她不愿跟他服软便罢了,竟还骂他总爱往她跟前凑,他这不是犯贱又是什么?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想起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到底不忍再跟她置气:“大夫说了,你怀着身子脾气大,我不跟你计较。”
明月心道跟他说不明白,索性闭眼假寐。
萧允衡不敢再烦她,过了几炷香的工夫,见她沉沉睡了过去,怕她着凉,拦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又扯过来一床被子盖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