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猫见躲都躲不开,用爪子一把将碗扒拉到旁边,自己则转了个方向,只拿屁股对着李陶然。
  “怎么还生气了?不爱吃兔子吗?”
  黑猫细长的尾巴左右晃动。
  李陶然敏锐地注意到二黑的动作,试探着道:“不爱吃内脏?”
  尾巴上下晃动。
  “想吃肉吗?”
  上下晃动。
  “野鸡?”
  没反应。
  “野鸡汤?”
  上下晃动的频率加快了点。
  “兔肉?”
  尾巴停下,没精打采地搭在炕边。
  “不喜欢吃啊,那只好我一个人吃了。”李陶然循循善诱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二黑的耳朵里,“刚和王婶学的酱烧兔肉,正好做了晚上吃。”
  二黑怒了,尾巴愤怒地打在李陶然的胳膊上。
  “噗,我知道了。做好了再给您老端过来。”
  二黑比她想象的还要聪明。既然想养它,却还没给它聘礼聘书,即便是野猫,也不该无名无份地跟了她。
  待会去张满仓家时,顺道捉点小鱼回来吧。
  做好喷香的兔肉,李陶然再次端进屋里。
  二黑这才大发慈悲地吃了。
  一边吃还一边满脸嫌弃。
  李陶然大概能知道它在嫌弃什么,无非是觉得她调料加得少。
  不是舍不得,二黑身上还有伤口,加上小猫本就不能吃得太重口味。
  到时候吃发炎了就不好了。
  昨晚的鸡汤,不用加什么就很鲜。二黑看着也还算喜欢的样子。
  李陶然慷慨地大手一挥,今晚也吃野鸡汤吧,再加点刚采的松蘑。
  二黑动作不急不缓,吃得却快。
  李陶然把碗收走后,它便继续闭着眼睛打盹。
  小黑还是只狗崽,吃饱了就躺在太阳下,小胸脯起起伏伏的。
  院子里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李陶然休息不了,带回来的兔毛还需要清理。
  要卖到皮货行去,她在家不好鞣制,也得把皮脂脏污洗干净,卖相看着好些。
  洗完兔皮,搭在架子上晾晒。
  再把昨天剩下的一只野鸡处理了,方便晚上做饭。
  刚摘的栗子也要扒下外壳。
  一顿忙活完,小黑也精神起来了。
  “小黑,乖乖看家。二黑在屋里,你不要去打扰。”李陶然摸着小黑的脑袋,认真地叮嘱道。
  “汪!”小黑也不知听懂没有,积极地应答着。
  屋内的黑猫头一次听到“二黑”这个名字,悠闲摆动的尾巴僵硬了一瞬,这是……在叫他?
  怒从心中气,二黑差点跳起来抗议,可后腿伤口的刺痛和尚能入口的兔肉,鲜美的鸡汤让他冷静下来。
  绿宝石一般的双眼,瞳孔竖了又圆。
  也罢,伤好就会离开。
  黑猫再次缓慢地趴下,猩红的舌尖扫过嘴角。
  ……
  张满仓家是村里的富户,盖的是和陶然家一样的砖房。
  在一幢幢夯土墙和稻草顶的房子中,还是挺显眼的。
  村里人多多少少都在他家买过鸡鸭,听说后院里还有个小池塘,从附近的溪流引的水。
  李陶然先前住在村长家,没有买鸡鸭的需求,也就没见过。
  只路过溪边时,远远地看见过他家的鸭群。
  刚走到张满仓家半人高的院墙外,院子里摸鸡蛋的小姑娘就看见她了。
  “娘!有人来了!”
  李陶然和小姑娘不熟,但也认得她是张满仓的妹妹张满满。
  “是陶然姐姐?”张满满同样不熟悉她。
  李陶然点点头,“我来买些小鸡崽,还有吗?”
  “有的有的,你先进来吧。”张满满给她拉开院门。
  “早上去山上摘了点栗子,给带了些来。”第一次来别人家买东西,日后多半还会有来往。李陶然别的不懂,但带点小礼物,留个好印象,她还是懂的。
  “呀,是板栗啊。待会儿我一定给陶然姐姐挑几只好的!”张满满欢喜道。她爹中午回来时,也说看见镇上有卖糖炒栗子的,价格不便宜,十文钱就一小包。
  他家的小鸡不景气的时候,一只也就十文钱,那么点栗子都抵得上一只小鸡了。
  养鸡鸭的人家,打扫得再干净,也免不了难闻的味道。
  李陶然不讨厌,甚至称得上喜欢。
  味道难闻是次要,这些活泼健硕的鸡鸭可都是银钱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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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黑:呔!大胆!竟敢给我吃生下水!
  陶然:祖宗呐,做,都给你做!
  第4章 捡到一只猫4 聘猫
  村子里,姓张姓王的占大多数,同姓之间多多少少都沾着点七弯八拐的亲戚关系。
  张满满的娘,王金穗在王家排行第五。
  王桂娘和王金穗年岁相同,前者大了一两个月。
  李陶然和王桂娘关系好,直接就喊王婶。
  严格来说,应该唤王桂娘王四婶。
  王金穗擦着手出来,一股淡淡的鱼腥味仍残留在她身上。
  李陶然鼻翼翕动,心下了然,看来不用去溪边了。
  “陶然啊,来看鸡崽?满仓和我说了。幸亏你青山叔早上出去的时候一车拉不下,留了点打算明天再去卖。喏。”王金穗朝着鸡圈努了努嘴,“让满满帮你抓。”
  “陶然姐姐,你想要几只?”张满满拿着个竹篓子,站在鸡圈里不等李陶然说话已经挑起来了。
  “多少钱一只?”估摸着身上带的钱,李陶然先问问价格。
  王金穗道:“咱们乡里乡亲的,拉去镇上卖十二文,你还带了这好些栗子,婶子也不跟你说多的,一只十文钱吧。”
  她身上有五十六文散钱,价钱也合理,“五只吧。”
  “好嘞,那我给陶然姐姐挑一只公的,四只母的。”张满满积极地钻进鸡圈里。
  王金穗补充道:“快入冬了,鸡崽不好养活,要注意保暖。”
  李陶然点点头,怪道他们家能经营起来,的确是厚道人家。
  捉小鸡的间隙,李陶然随口道:“婶子,我想聘只猫,没甚经验,您能教教我吗?”
  王金穗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他家做鸡鸭买卖已经够显眼了。今年又在后院的塘里养了鱼,做成小鱼干又是一项进益。他们家都没往外说,财不外露,怕太过打眼引人妒忌。
  “看中哪家的?我记得村里没有下小猫的。”
  “不着急,我想了解清楚了,再去别村寻摸寻摸。”
  “婶子了解的也不多,先给你讲讲知道的。你得先挑个合适的‘媒人’去主人家说合,拿上猫崽子的八字看看和自己合不合,再一块儿挑个黄道吉日,把猫接回来。至于聘礼,包一包盐,给老猫送点鱼干,双方签个契书就行了。”王金穗说到小鱼干时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契书的内容一般是怎样的呢?”
  “写下你聘猫的日期,小猫的样貌,聘礼的内容,对小猫的期望和承诺。差不多就是这些。”
  “婶子说得我都记下了,只是小鱼干在哪儿有卖的?我才搬出来,事儿多得不行,没空自己做了。”李陶然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颈。
  鸡圈里的张满满出来了,“陶然姐姐,你看这几只成吗?”
  竹篓里的浅黄色小鸡,仰着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可以,谢谢满满。”
  “不用不用,都是我该做的。”
  李陶然从腰间的荷包里数出五十文钱递给王金穗,“婶子数数。”
  王金穗直接接过来交给张满满,“不数了,婶子信你。满满,你把钱收起来,然后帮你陶然姐姐看着小鸡。”
  “好嘞,娘。”
  “走,婶子带你去后头瞧瞧。”
  “好。”李陶然心知有着落了,心里喜滋滋面上却不显,沉稳地跟在王金穗身后。
  后院不仅有池塘和鸭圈,还有个单独的砖瓦房。
  王金穗打开砖瓦房的门,里面咸香扑鼻的味道立刻渗透出来,紧跟着的是烘干用的灶台带出的热气。
  “婶子这儿一包十五文,三条鱼干。”
  这些鱼干基本都是手掌大小,有的比手掌还小。
  李岙山还在时,李陶然跟着他去镇上买下酒菜,也是这样的小鱼干。
  一盘三条,大小差不多,足要二十五文。
  “我先买一包。”
  “行,婶子给你包起来。”
  李陶然还有一事,趁着王金穗打包正好说了,“婶子,我明日想去镇上,青山叔的牛车还有位置吗?”
  张青山的牛车很少载客,给钱也不带。
  李陶然还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是知道了。
  多半是牛车上还有要卖的鱼干,不想让村里人知道。
  王金穗和王桂娘出嫁前就是好友,李陶然又受后者照顾,加之现在也知道了鱼干生意,答应的可能还是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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