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箭无虚发。”李陶然的语调里不可避免地带上点得意,她笑着揉了揉将军的脑袋,“走,回家加餐。”
“汪!”黄狗的叫声里也透露出雀跃。
家里的吃食是够的,可野味新鲜,他们都更爱吃。
李陶然刚把野兔放到厨房,小黑兴奋地围着将军转圈。
院门被急切的敲响。
“来了,谁啊?”李陶然把手上那个血迹擦干净,来她家的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院外的是范小兰的儿子王大壮,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急得脸都涨红了。
李陶然招呼他进来,他也不愿意,只好贴心地给他端了碗水,耐心地等着顺好气。
王大壮缓过来了,“陶,陶然姐姐,朱屠户把猪杀了刚放完血,家里有急事钱都不要了就跑了。我娘说,你或许会杀猪,叫我请你去帮帮忙。”
杀了猪放完血,不马上腿毛收拾,肉很容易变得僵硬,一整头猪就浪费了。
李陶然明白事情的紧迫性,“我要带工具吗?”
王大壮摆摆手,又喘了几口气,“不用不用,朱屠户只是人走了,工具留下了。还有个学徒正在褪毛,但他不会下刀子。”
“我知道了,那咱们直接走吧。”
“好好。”
将军理所当然的跟着,小黑也想一起。
李陶然没忘家里的小鸡,忆起小黑遛鸡的壮举,“小黑,你留下看家看鸡。能听懂吧?晚上吃肉。”
小黑整只狗都蔫吧了,“汪呜。”
快步赶去村里的路上,李陶然大致了解了,范小兰堂兄的女儿范月英明天就要嫁到朱家村去,家里喜气洋洋的杀猪,好明天上桌。
请的朱屠户是夫家那边推荐的,同村,据说手艺一流,家里的妻子还正怀着身孕,是双胞胎。
有这喜气,自然想要沾一沾。
指不定吃了朱屠户杀的猪,张月英将来也能生个双胎。
这才给猪放了血,就有朱家村的人来报信,说是朱屠户的娘子生了一个,还有一个难产了。
朱屠户顿时没有杀猪的心情了,把烂摊子交给学徒,拔腿就跑。
剩下人的也不好阻拦,人家娘子命都快没了,总不能为了一头猪,不让人家见最后一面吧。
要不是范小兰想起李陶然,赶紧让儿子去问问,这家人是真没辙了。
刚走进范家的院子,就瞧见那个学徒,举着刀,急得满头大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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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自从展示了溜鸡的技能,就一直在看鸡[抱拳]
第15章 捡到一只狗4 杀猪
“愣着干什么?你师父没教过你烫完猪捞起来赶紧刮毛吗?”
李陶然穿过围着的人,挤进来,看着手足无措的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姑娘谁啊?”
“我认得,别看她年纪不大,是个老资历的猎户。”
“嚯,看不出啊。”
“一个小姑娘咋学个杀猪的?”
范家院子里不仅仅有村里人,还有外村的亲戚来陪嫁,等着吃杀猪菜。好多都不认识李陶然。
“你,你谁啊,我师父教没教关你什么事!”学徒还在强撑着面子嘴硬。
“不关我的事。但是现在,给我一把刨刀。刮毛会吧,动作麻利点。”李陶然懒得跟他多话,直接朝学徒伸出手。
后面进来的王大壮,赶紧介绍李陶然,“是我娘让我请陶然姐姐来帮忙的,她是猎户。”
范小兰的堂兄,待嫁娘的爹,范永丰听了,欣喜坏了,“快给她一把刀!”
学徒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朱屠户留下的工具包里拿出一把递给李陶然。
等李陶然利落地下了第一刀,学徒或是觉得有兜底的人了,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着。
她动作很快,又要了个火折子把细微的绒毛燎掉。
李陶然擦好刀,还给学徒,从容不迫地招呼人搬猪,“来两个力气大,把猪吊起来。”
特制的铁制挂钩闯过猪的后腿,将猪头朝下吊在架子上。
她熟练地划开猪皮,小心地将下水取出。
收拾下水的活计,学徒做得多,自觉地在边上清洗。
去叫掌勺厨子的人也回来了,正是王桂娘。
王桂娘一来看见是李陶然在忙活,还有些讶异,眼神打了个招呼,就去帮忙备菜。
分割是个力气活。
可李陶然是个用匕首分割野猪的狠人,刀下对位置了,如庖丁解牛一般,还不是轻轻松松。
更何况还有趁手的砍刀。
李陶然手起刀落,猪大排应声分开。她下刀极准,沿着骨缝走刀,节省了很多力气。
“好刀法!”人群里不知谁喝彩一声。
原本躲在屋里的几个女眷听见外头热闹,也陆续走出来。
范小兰挽着待嫁新娘范月英的胳膊,身后还跟着范月英的娘张秀禾。
张秀禾还担心杀猪场面太血腥,可见李陶然手法干净利落,猪肉被分割得整齐漂亮,倒像是看一场表演似的,不由得也凑近了瞧。
“娘,你看那姑娘,真厉害。”范月英小声对张秀禾说,眼里闪着光。
范小兰让儿子去叫的李陶然,现在听到她被夸,竟然感到些与有荣焉,笑道:“可不是,陶然从小就跟着她爹上山打猎,那手艺怕是比屠户都好。”
李陶然浑然不觉身后的议论,专心分割着猪肉。学徒在一旁帮忙接肉,一块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被码进大盆里,准备下锅。
王桂娘已经准备好了大锅,水烧得滚开。见肉分得差不多了,边招呼人把肉下锅。她又取来一早备好的酸菜、血肠,准备做地道的杀猪菜。
“王四婶子,多放点粉条酸菜!”范永丰在一旁叮嘱,“亲戚们都爱吃这个。”
“知道!”多放点配菜就能少放点肉,王桂娘应着,手下不停。
李陶然洗干净手,正要去帮忙切肉,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几声狗叫。
她抬头一看,将军蹲在院门外,尾巴虚空扫来扫去,怕碰到泥土灰尘,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催促。
“它一直蹲在外面,不肯进来。”王大壮有点局促地说道,他怕李陶然觉得自己怠慢了。
李陶然嘴角微扬,“没事儿,不用管它。这边收拾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王大壮:“陶然姐姐还没吃杀猪菜!”
话音刚落,杀猪菜的香味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大锅李,猪肉与酸菜共同翻滚,血肠沉沉浮浮,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剔透的。
张秀禾是主家,把最后一盆菜端出来,在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都别站着了,快入座!今个儿这杀猪菜,香得很!”
众人纷纷入坐。,学徒早没了先前的倨傲,默默收拾着工具,不时偷眼瞧李陶然。
范月英和她娘一起找过来。
张秀禾:“陶然?咋不去坐,可给你留了个好位置。”
李陶然:“不了,家里还有事儿,得走了。”
张秀禾大惊失色,显然是没想到她不留下来吃饭,“哎呦,这这,你等等啊,我给你盛点带回去。今天要不是你,可就耽搁了。”
李陶然有点不好意思,“都是一个村的,举手之劳。”
张秀禾人都走远了,还嚷着叮嘱女儿,“月英陪你唠唠,我去去就回。”
李陶然没错过方才洗手时,范月英看她的眼神,心念一动,“你认识陆妍吗?”
“陆小姐?这几天总来村里的县里来的小姐?”范月英对陆妍印象深刻,毕竟是县里读书人家的小姐,那气度就是和他们这些乡野人家不一样。穿的衣服再素净,也能看出是上好的细棉布。
李陶然:“对,是她。”
范月英:“我在溪边洗衣服的时候碰到过一次。”
李陶然:“陆姐姐应该和你说过书院的事儿?”
范月英迷茫地回忆了好一会儿,“好像说了,我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小姐,光看她了。还没想好说什么,陆小姐就摇着头走了。”
李陶然:“……”
她再接再厉接着问,“你想来不?书院盖好之后。”
范月英更迷茫了,单手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我明天就嫁人了啊。”
确实,要嫁人……不对!嫁人和去书院也不冲突啊!
难不成那些男人们读书考功名就没娶妻成家吗?
李陶然脑子里那根筋突然接上了,“嫁人了也可以来啊,”她努力转换到对方的视角,企图说服范月英,“认识点常用的字,学学算账,将来有孩子了也能交给孩子。书院里也不止教这些,杀猪也会教的,还有辨认草药什么的。”
范月英:“可我学杀猪干什么?”
李陶然思绪转得飞快,“我记得朱家村是整个村子都养猪,你学了也能帮上夫家的忙?”
范月英没说话了,像是在考虑。
李陶然:“陆姐姐也打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