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什么?陆小姐也学杀猪?”范月英难以想象举着大砍刀的陆妍,“那,要不我试试吧,不过得先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李陶然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陆妍要学屠宰了,她的确是个很好的风向标。
县里的小姐做些什么事儿,小地方的女子总有跟风的。
“来了来了,陶然,这是给你的报酬。”张秀禾提着篮子,端着个大碗,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多谢张婶。”李陶然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海碗和盖着布的篮子。
张秀禾压低声音道:“篮子里有钱,别漏了。”
李陶然:“诶,我省的。”
张秀禾:“快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记得趁热吃啊。”
李陶然:“好,我会的。”
张秀禾:“明个儿有空来吃席面啊!”
李陶然:“有空就来!”
将军一甩尾巴,跟在李陶然后头一起远去。
她这些天一直在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做先生。
首先,她其实更喜欢独自安静地待着。陆妍话少聪明,人也干净讲究,住到家里来也是有原因的,李陶然还能接受。
其次,今天见了朱屠户的学徒,李陶然想着不是人人都像陆妍,教一个还好,要是教一群笨的聪明混合着,不行不行不行。
自己会的那些东西,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会。
能被注意到,还是托了师父考中举人的福。
再有,那些屠户、账房什么的,都是他们这个小地方的人,只要钱给够了,大多是不忌讳教的是男是女的。在意这些的,穷怕了也不会在意了。
林济一家对她很好,但若不是她爹给了足够的银钱,两家人的缘分也不会开始。
李陶然在这方面清醒得很。
有一点,别人是比不过她的。
付一份工钱,能干好几个人的活。
天色渐渐暗下来,后山下的小院亮起点点光亮。
一海碗杀猪菜够两三个人吃了。
李陶然和陆妍分食了一部分,还拨了点给将军。
将军是只爱干净的狗,一碗带汤的肉和菜,半滴都没漏出来。
为了犒劳小黑照顾小鸡,李陶然特意把屋檐下的下水切了喂给它。
明亮的烛火映衬着两个姑娘的身形。
陆妍拿着一本千字文翻看,想着下次教点什么。
吃完饭的将军,被李陶然擦了嘴,擦了脚,跳上炕趴在睡觉的地方。
李陶然正好能靠在它身上,拿出弓箭和匕首细细擦拭。
屋里静悄悄地,李陶然思来想去还是直言相问,“陆姐姐,陆山长让我做先生,是因为能节省些钱吗?”
陆妍抬起头,失笑,“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呢。我爹那人……不好形容,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我知道,姑娘们在书院有女先生肯定更自在。”
“是啊。而且你家这地界也很好,清净自在,闲话也少。不过你不用担心,别院的选址不会离家太近的,打扰到日常生活就不好了。”
“陆姐姐,我还是觉得我不适合做先生。我可以教你一个,但不可以教一群。”
“我知道啊,相处这几日我就看出来,你更愿意和将军、小黑这些小动物待在一起。我这不是在努力向你学习吗?争取到时候你只用做个吉祥物,只用展示自己五花八门的技艺。”
“陆姐姐……”李陶然莫名觉得鼻头酸酸的。
将军的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下,大尾巴搭在李陶然盘坐着的腿上。
“所以别担心啦。等别院盖好了,走上正轨后,再从外面请先生阻碍和隔阂会小很多。而你我的存在是要告诉他们,没有什么是姑娘们做不到的。”
“说来,陆姐姐为什么要帮着帮着操持书院的事呢?”
“临平县主和我是好友,我爹和她都在帮着娘娘做事,我当然也不能闲着啦。且,我不想那么快嫁人。我劝你也别急,要是识人不清,像上次来找你麻烦的几人欺负了你就不好了。”
将军的尾巴随着他们说话的调子,一下一下拍在李陶然的腿上。
说到欺负,李陶然突觉有点尴尬,半晌才解释道:“陆姐姐,我其实没被欺负。”
“哦?”
“他们都被我打了一顿。王继业在医馆住了好几日,回来还在床上修养了一阵。张永宗也是好几日没出门。”
“这……这样啊。那更好了啊,你也教教我,我们一起教教未来书院的学生,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也能有自保之力了。”
烛火熄灭,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屋内陷入安眠,唯有将军睁着明亮的双眼,等待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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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不行,人太多了。要不拿了月钱就躲山里去?
咱们主业肯定不是教书,当然是上山上山上山!
第16章 捡到一只狗5 白gāo
土地公从屋里的砖地上冒出个发顶,马上感觉有道无形的力量把他压回去了。
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屋里除了黄狗还有谁有这能力?
土地公偷偷叹了口气,没再进屋,而是找了扇贴着炕的窗户,和将军睡着的位置只一墙之隔。
幸而只要他不在凡人面前现身,随便说话他们都听不见,否则再吵着李姑娘,大人怕是要把他当地鼠打了。
山神大人不爱接触凡人,现在却要跟凡人住在一起,真被一点吃食拐走了?以前也没见他老人家吃过东西啊。
将军不知道土地公在想什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他的确不喜欢凡人,聒噪又脆弱。要不是凡人的存在,他也不用随时警惕着山中结界外出逃的异兽。
以前不吃东西,那是因为生肉野草真的很难吃!好吧,草就算煮熟了也很难吃。
不过煮熟的肉还不错。
而且他本来就居无定所。
上回纯粹是这院子有个破损的点位,有只企图钻出来的颙,才戳出来个鸟喙就被他一脚踹回去,不小心把后腿划了个口子。
那鸟一旦放出来,以院子为中心,旱灾能迅速蔓延至方圆百里。
鸟喙划出的伤口拔干拔干的,他没忍住疼呼出声了,没想到把李陶然引来了。
还有一只狗崽子。
伤口疼得懒得动了,索性就任由自己被抱回去。作为报酬,他控制着两只野鸡摔着李陶然面前。
嗯,味道很好。
还想尝尝别的。
“大人,两位黄祈大人路过时,给您留了点白,您有空记得去取。”土地公说完就遁走了。
白是隔绝于天地之外的,大结界外的山海境里的特产。
味道微甜,吃了可以消解疲劳。
将军的狗脸上,眉心的位置挤出一道深痕,这是要他吃了赶紧干活?
两位黄祈大人,是一对伴侣,共享神格,统管人间诸多事宜。
山神是他们麾下一员。
夫妻俩整日游山玩水,穿梭于两境之间,已经很少管事了。
腰背上一重,将军侧头看去。
李陶然睡得迷迷糊糊地把手臂搭在了他身上。
明日就去拿吧,他休息得不错,吃不上。
白吃着还行,给这凡人做个零嘴吧。
……
陆妍是个极聪明的人。
两只兔子,两人同时下手。
李陶然一边讲解着步骤一边演示。
陆妍克服最开始的惧怕,很快就上手了。
虽然手法生疏,但也算有模有样。
兔肉和兔皮都比较完整。
“中午就吃兔子吧。”李陶然端详着两只鲜美的肥兔,“做个兔羹,下水收拾收拾留给小黑以后吃。”
“好,我把刀和菜板洗了。”陆妍主动揽下善后的活。
狗崽在李陶然这里吃得好,身型跟吹气球似的迅速膨胀起来,四条短腿长长了不少,嘴筒子突出去,看着就壮实……还有点丑。
对比风姿绰约的将军,小黑甚至有点难以入目。
李陶然莫名对小黑多了点怜悯之情。
她站在厨房门,向遛鸡的小黑招招手,“小黑!”
黑狗癫癫地小跑过来,“汪!”
李陶然半蹲下来,揉揉它的脑袋,“待会一起吃兔羹。”
“汪汪!”小黑吐出舌头,嘴巴咧开,好像在笑。
“玩儿去吧。”
“汪!”
将军还在厨房里盯着切好的肉,心里盘算着怎么悄无声息地回山里拿白。
“陶然,兔羹怎么做的?我帮你备菜。”陆妍没吃过兔羹,兴致勃勃地向李陶然请教。
“把想吃的素菜洗洗吧,我把兔肉腌上去去腥。”李陶然有条不紊地说道。
陆妍:“好,洗菜我还是拿手的。”
兔羹的做法很简单,把兔肉切碎和蔬菜一起加水炖煮成浓汤,加米让汤更加浓稠,更能饱腹。
用盐、花椒、桂皮、八角、茱萸等腌制过的兔肉,自带一股独特的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