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熬煮成羹汤别有一番滋味。
被菜蔬米水稀释过后,味道没那么重,小狗们也是吃得的。
呼噜噜一碗兔羹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我待会儿去山上布置点陷阱,隔个几日去看,若是有收获正好能给你练手。嗯……也可以买两只满满家的鸡,家里的要留着下蛋。”李陶然叮嘱道。
吃饱了打盹的将军听了,不用想法子了,直接跟她一起上山吧。
“先让我缓两天,消化消化吧陶然。”陆妍苦笑着,她是能下刀子了,可也的确太血腥,刚才差点没吃下饭,“要不我把步骤画下来,复习复习,日后教别人也有个读本能用。”
李陶然登时眼睛就亮了,“陆姐姐好主意!那下回宰个别的什么也画下来,总结出规律窍门,岂不是光看书就能学个大概。”
“或许吧。这事儿还是得亲自动手试试,才有个分寸。”陆妍深有体会。
明明看李陶然轻轻松松的下刀分割,轮到自己却变得万分艰涩,一个不小心错了刀,割起来更加困难。
“将军!走,咱们去山上消消食。”李陶然快速地在将军背上靠近尾巴的地方拍了两下。
丝毫没注意黄狗僵硬了一瞬间。
李陶然就一个人,太复杂的陷阱不好做,挖坑很费时间,索性做个简单的绳套陷阱。
在常有野兽出没的地方,找个有韧劲儿的树枝,准备好饵料,用落叶掩盖好绳套,只要猎物吃了饵料,触动机关,就会被绳套拉起。
对付野鸡,田鼠之类的小型野兽还是很管用的。
李陶然很少布置这些,布置多了山里的野兽学聪明了,就很难抓到了。
连续在好几个位置做好陷阱,李陶然叫上东张西望的将军,刚要收拾东西回去,突然发现了两三棵山楂树。
树上红彤彤的山楂瞧着沉甸甸的,把枝头都压弯了。
“将军,你再等会儿噢。我摘点山楂。”碰都碰上了,李陶然当然不可能放过送上门的山货了。
山楂树不高,她都不用爬上去就摘了满满一筐,背在背上掂量两下,少说得有四十多斤。
沉是沉了点,并非不能接受。
李陶然咬着牙,直起身子。
呼,站起来之后感觉就没那么重了,再习惯习惯。
野猪肉都背回去了,区区山楂根本难不倒她。
“将军,咱们回去吧。”
黄狗盯着李陶然被压弯了一点的腰,没有应她。
这背篓跟他快一样高了。
将军尾巴晃动两下。
“诶,怎么感觉变轻了?”李陶然扭着头去看背篓,“掉了?”
黄狗尾巴顿住,稍稍卸了点力道。
“错觉?”李陶然总觉得比刚背起来的时候省了点力气。
“不想了,先过去。将军,我们走……”
黄狗没听她的,朝相反的方向跑了两步,停下来等她。
李陶然更顾不上背篓的异常,“你去哪儿啊!”莫不是要跑?
不成不成,养将军的时日比二黑多多了,好吃好喝得待着,又要当白眼狼?
李陶然赶紧跟上。
越走周围的环境越陌生。
她没来过这块儿,应该是无名山很深的地方了吧。
无名山一条绵延的山脉,李陶然能去踏足的地方有限,也不敢过于深入。
万一迷失在山林里,恐怕会落得个尸骨无存。
现在有将军带着,李陶然还是每隔一段距离就用石头在树上划个显眼的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她开始感到疲惫,忍不住想要叫停时。
一间木屋出现在眼前,山泉叮咚,适然宜人。
“这是?”李陶然心中的探索欲被激起。
木屋外的木栅栏没有挂锁,将军轻易顶开栅栏门,站在院里,“汪。”
李陶然猜它应该是在叫自己进去。
说来奇怪,她家的的猫猫狗狗怎么都像成精了似的,又通人性又机灵。
李陶然走进院子,把沉重的背篓放下,锤了锤酸痛的肩膀,“也不知是谁在这里住过。”
还能是谁,自然是黄祈夫妇俩。
将军特意把李陶然引来,这样就不用他想法子偷跑去拿白枝了。
院子里没有落叶杂草,一看就是有人打理。
李陶然不敢贸然进去,怕冒犯了主家。
将军不管这些,顶开屋门就走进去了。
“诶,将军……”这般熟门熟路,莫非它先前住在这儿?将军真正的主人的住处?
李陶然越想越觉得对,要不然将军这样品相的狗怎么可能在山野流浪还干干净净的。
这会儿主人家好像不在的样子。
李陶然犹豫了一下,嘴里念叨着“不好意思”还是跟着进去了。
木屋内木床木桌木凳子一应俱全。
奇怪的是没有厨具,人气儿很淡。
桌子上放着四五根不知名的树枝,树皮颜色偏白,上面有红色的纹路。
李陶然认出应该是构树的树枝,树皮是用来造纸的,果实叫楮实子,能补肾明目。
这几根当然不是寻常构木,只是长得像罢了。
黄祈夫妇特意留下的白。
将军两个前爪搭在木桌上,用鼻头把白树枝往李陶然那边推。
“给我的?”
黄狗咬起一根,稍一用力,白里的红色汁液流入它口中,一股香甜的气味飘散出来。
“树枝……能吃?”李陶然疑惑又震惊,红色的汁水卖相实在树不好。
将军嚼完把剩下的树皮吐到一边,又把白枝朝李陶然推了推。
“我也吃啊……那好吧。”将军都吃了,肯定没毒。
或许是看着难看,吃起来还行呢?
李陶然这时候已经不认为树枝是构树的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把其中更细的一头放在嘴里,轻易就咬下一截,嚼了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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颙(yong):有鸟焉,其状如枭,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曰颙,其鸣自号也,见则天下大旱。
白(gāo):有木焉,其状如穀而赤理,其汗如漆,其味如饴。食者不饥,可以释劳,其名曰白,可以血玉。
有在看的宝吗,吱一声按个爪也行,我在单机吗[心碎]
第17章 捡到一只狗5 程仪
清甜的汁水渗入滋润着李陶然的咽喉,肩上的酸疼,身体上的疲惫顿时全消。
一个绝佳的法子出现在她脑中。
把这不知名的树枝送给师父一些。
师父一把年纪上京赶考,还能丝毫不减疲态,精神焕发,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问保养之法。
等树枝的口碑传开了,她就能开始售卖树枝!
哪怕一根树枝定价一两银子,也会有人上赶着来买吧。
如此暴利,在山下开客栈的想法还不是唾手可得?
书院开起来后,无名山的名气也会被宣扬出去。
客栈肯定能接待不少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
客人多了,她就雇村里人来做工,在务农之外还能得些额外收入。
算是报达他们对自己的接济之情了。
想得太美好,以至于李陶然情不自禁地笑出声了。
把干涸的树枝吐到手上,她很快冷静下来。
且不说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枝丫,连树在哪儿都不知道。
桌上的几根是将军的主人留下的,说不到这树还是人家不外传的产业呢。
李陶然克制地把树枝放回桌上,“将军,你要留在这里等你主人吗?”
这话里里外外都偷着一股子不情不愿。
二黑还不晓得跑哪儿去了,难道养了大半个月的狗也要走了吗。
主人?他哪来的主人?黄狗满头问号。
“我不建议你在这里等啊。你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留下多半要自己找吃的,运气不好还可能挨饿。要是跟我回去,我隔段时间带你来一次,这样你既不用为生计发愁,又可以来看你主人回来没。”李陶然循循善诱般真诚地建议道。
将军越来越听不懂她说的话了,什么就留不留的?谁是主人啊?
他上头也就只有黄祈夫妇。
俊俏的黄狗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李陶然。
李陶然叹了口气,“唉,我跟你说这个干嘛,你又听不懂。”
她走出木屋,茂密的高大树木让看不清天色早晚,但是透过层层叶片透下来的光斑暗了很多。
入夜后的深山危险重重,她一路走到这里花了不少时间,回去也需要时间。
“要回家了,不跟我走的话,我就自己回去啦。”
李陶然背对着将军,声音小小的,听起来像在自言自语。
她没有拿树枝,走得极慢,动作迟缓的背上装满山楂的背篓。
“我走喽。”
李陶然都不敢回头,怕自己后悔,强行抱走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