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府衙的逮捕令发到厚德叔手上,他才知道王继业和他睡了同一个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疼!”
李陶然轻拍张满满的背,“怎么说话呢,嘴里没个遮掩,叫你娘知道了非打你不可。”
张满满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捂着后脑勺,“我一时没注意嘛,陶然姐姐,你可千万别跟我娘说。”
“下不为例。”
“嘿嘿,陶然姐姐最好了。”
三个孩子都聚在张满满家,李陶然给他们检查完功课,又有其他人上门来。
是个落落大方的姑娘。
“月娥,你来找谁?”王金穗没在房里打扰孩子们学习,在院子里喂鸡。
王月娥言简意赅道:“我奶奶听说陶然姐来村里了,问她今年还帮大家伙写信吗?”
王金穗:“行,我去叫她。”
王月娥的奶奶是村里辈分最大的,年近七十,精神烁烁的老太太,王巧姑。
在村里颇有声望。
早年间,丈夫、儿子都去参军,死在战场上,府衙特意给她送了褒奖的旨意。
过了几年,老太太收养了王月娥,如今才十二岁。
李陶然代写信的活计做了很多年。
笔墨纸砚都是她出,写一份要二十文。
多亏了王巧姑护着,假说笔墨纸砚都是村庙的,才没被王厚德一家拿走,收的钱也暂存在王巧姑那儿。
村庙哪有钱买那些玩意儿。
李陶然搬出来后,王巧姑就要把存下的银钱还给她。
李陶然那时候事儿多,就说先放在村庙,拖王桂娘帮忙把笔墨纸砚这些零碎的先搬回家。
细算来,应该有一两多银钱在村庙。
回去取笔墨纸砚的功夫,村庙那边已经支起来了。
生面孔,熟面孔都有。
黄秀珍带着个妇人排在第一个,“陶然,我这妹子的男人进了军营,你帮她问问她男人回不回来过年。”
妇人一看就是刚嫁出去没多久,红着小脸,拉了拉黄秀珍的袖子,结结巴巴地道:“嫂,嫂子,你说什么呢……我叫张溪云,溪水的溪,云朵的云。李姑娘帮我写家中一切都好……”
李陶然下笔速度快,字迹规整,把张溪云所说整理到一张信纸上,并留下地址落款。
张溪云爽快地拿出二十文,珍重地把信揣在怀里就走了。
除了她要寄信去军中,还有个中年男人张铁柱,也要给在军中的儿子张冬生写信。
信的内容大都大同小异,无非是过得怎样,缺不缺什么,家里都好,不要担心。
更多的来写信的是寄给在为生计奔赴各地的亲人,何时回家过年。
年节总是要团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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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时,山神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不当狗了[狗头叼玫瑰]
第25章 送上门的狐狸1 小鱼
石二虎和王月娥他们三个小姑娘说不上话, 也不想聊那些书本上的东西,愤愤地挤开她们,小心翼翼地清洗毛笔,卷起宣纸。
李陶然领着四个姑娘在村庙外面送客。
深知弟弟是个什么德行的石明月, 目送完最后一个村人远去, 便想去给二虎搭把手。余光瞄见李陶然盯着王月娥的手似乎想说什么。
“诶明月, 我们……”
“嘘,咱们去里面帮忙, 那张桌子瞧着可沉, 我弟搬不动。”
“噢噢, 好吧。”
张满满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被石明月牵着进去。
李陶然:“王奶奶身子还好吗?”
王月娥:“奶奶年纪大了, 经不起冻。今天就没出门。”
说罢, 王月娥从怀里拿出个荷包, “给, 奶奶让我给你的。”
李陶然随意地把荷包别在腰间,不用打开就知道是她存在王巧姑那儿的银钱。
王月娥的身世李陶然是知道一些的,她也是战场遗孤。
她娘刚生完孩子,闻听丈夫噩耗又逢产后虚弱, 当场就去了。
王巧姑听说此事,怜悯襁褓婴儿无父无母, 当天就把孩子抱回来收养。
一晃十二年过去,王巧姑干不动活,家中倚仗着当年存下来的抚恤金过活。
王月娥偶尔也会做点绣活托人带去镇上卖。
说起来,他们这无名村都是早年战乱逃过来的难民,其中王姓,张姓的最多。
兵匪打过来烧杀抢掠时, 大家就都躲到山上去。
过几年安稳些,府衙派人来登记人口,这一伙难民索性就一起建了村子。
村名用的是山下那块不知年岁的石碑上刻的“无名”二字。
李陶然偶尔听她爹提起过,十几岁时在逃难路上遇到她娘的故事。
英雄救美,相互扶持。
李岙山打跑了不怀好意的两个逃兵,一路护着莫云娘不近不远地跟着逃难队伍,来到无名山下安顿下来。
两人都是雍州人士。老乡情谊加之沿途的相处,便水到渠成地成婚了。
“陶然姐,没什么事我还要回去照顾奶奶,先走了。”王月娥年纪不大,却总是一副大人摸样。
“先等等,我看你手上的开裂,是冻的吧?”
那只斑驳的小手在李陶然的注视下,往身后缩了缩。
王巧姑都下不了床了,家务事少不得要让王月娥一人承担。
天寒地冻的,洗衣烧饭的水都是冰的,再怎么小心,都会在手上留下痕迹。
“我那新得了润肤膏,给你抹点?”
“啊好,谢谢陶然姐,那我抽空去找你。”
王月娥局促地把手握在胸前,向村庙后面跑去。
“李姐姐,我们收拾好了,也回家了啊。”石二虎把桌子搬回原位,提着文具箱走过来。
“嗯好,别忘了功课。”李陶然接过文具箱还不忘叮嘱道。
石二虎瘪着嘴,闷声应下。
张满满:“陶然姐姐,我也走啦。”
石明月:“李姐姐,你也早些回去。”
李陶然朝他们挥挥手,告别。
她没在村庙逗留多久,不等出村子,就注意到村口的树下站着个中年男人。
是王厚德。
短短几日不见,他的老态肉眼可见,鬓边的白发遮都遮不住。
李陶然见他站在不远处,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阴影里。
大庭广众地虽不见得会做什么,保险起见,李陶然还是把文具盒安置在不会被波及到的地方,主动迎了上去。
“叔?你在这儿做什么?”她向前走了几步。
王厚德没出声,李陶然也没有再靠近。
这个点的村口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其他人。
只听那边传来一声叹息,王厚德走出阴影,面上皆是疲态,“陶然站那么远做什么?叔还会害你不成?”
李陶然直言道:“谁知道呢。”
王厚德僵住了,随即发现周围都没人,干脆就这么说道:“你这丫头,让你嫁给继业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孤女能找个什么好人家?”
李陶然面无表情地帮他回忆道:“我记得,王继业是要纳妾。”
王厚德:“继业是个混账,拎不清,嘴上说着玩玩罢了。”
李陶然:“是吗?”
王厚德:“你婶子是个忘恩负义的,扔下我们爷俩回娘家了。继业做错了事,被关进去,陶然去帮他求求情,好歹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情谊。”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王厚德还真是个心胸宽广,连儿子和自己睡同一个人,带绿帽子都能忍下去。
李陶然一阵无语,强忍着恶心反问道:“我不认识府衙的人,怎么能求情?”
王厚德理所当然,极其自然道:“你那师父是举人,你又和山长认识,多少能在县令老爷面前说上几句话。不像你叔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李陶然没忍住,冷笑着嘲讽他两句:“厚德叔真是抬举我了,我不过一个孤女哪来的面子。说是一起长大的情谊,不过是你家拿了我爹的钱,让我在你家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王厚德脸上挂不住,眼看着要恼羞成怒,嘴里念叨着“白眼狼”“养不熟的”就要冲上来打她。
一个田地都是凭出去,在家一点活儿都不干的中年男人,反应慢得李陶然都不用过多警惕,轻巧地闪身便能躲过去。
任由王厚德摔在地上,吃痛地叫出声。
几乎是同时,路边的草丛里冲出来一个橙红色的身影。
速度快到李陶然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那道身影就稳稳地压在王厚德的背上,站得笔直挺拔。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做出防御姿态。
一只极为俊朗的赤狐。毛色是鲜明油亮的橙红色,腹部是干净的白色。最显眼的是那条异常蓬松的大尾巴,长度几乎与身体相当,尾巴毛色火红,唯有尾巴尖一点墨色。
它四肢修长,站姿挺拔,四足漆黑,双耳直立,吻部不似寻常狐狸那般尖长,反而圆钝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