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陶然暂且放弃今天就带一点下山去的想法,打算明天去镇上给徐家姐妹试用后, 再定制点小瓶子。
  至于名字,就叫无名润肤膏。
  她把抽屉推回去。
  正好还能给师父去一封信,树枝不用隐藏了,最好能给京畿的学子们都介绍介绍。
  师父有幸能考中进士更好,指不定做官后的同僚也能成为无名山货的潜在客人。
  李陶然锁好铺子的门,想着今天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蹲到了灰狼。
  一转身,脚步顿住了。
  被她扫过雪的小路上,灰狼静静地蹲坐着,绿色的眼睛不知在看哪里,反正就是不敢直视李陶然。
  尾巴安安分分地蜷在身侧,没有炸开也没有晃动,只是尾巴尖在李陶然看向他是微微蜷了蜷。
  李陶然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忽然就散了。
  “回家?”
  她没有等着灰狼的回答,路过他身边时,灰狼自然就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上了。
  冬日里天黑得早,这座山脉早早就陷入昏暗,亮堂的积雪照亮山路。
  路过一条蜿蜒而下的小溪时,李陶然瞥了一眼。
  上山时没兴趣关注,眼下看溪水已冻得结实,冰面泛着粼粼微光。冰层之下,隐约可见几尾深色的影子在游动。
  山涧里常见的柳根子和溪石斑鱼。前者肉质极嫩,油炸后连鱼骨头都可以吃;后者肉质紧实,味道清甜,就地烤熟后外焦里嫩。
  李陶然的视线在岸边扫了一圈,寻摸着一根还算趁手的断枝。
  灰狼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偏头看她。
  只见李陶然弯腰捡起树枝,掂了掂,走到溪边冰层较薄处,抬起脚,用脚跟试探着用力一跺——
  “咔嚓。”
  冰面裂开一条缝隙,随即坍塌扩大成一个窟窿,露出下面流动的溪水。
  冰下的鱼受了惊,蓦地散开,又因空间有限,在附近慌乱游蹿。
  李陶然眼疾手快,看准最大的一尾溪石斑鱼,手中的树杈快准狠地斜插入水。
  水花飞溅,树杈提起,肥硕的溪石斑已被尖锐的枝桠刺穿,徒劳地甩动着尾巴。
  她动作不停,手腕一抖,将鱼甩到岸边的雪地上,紧接着有事一叉。
  第二条鱼上岸。
  灰狼看得有些愣,眼底逐渐火热起来。
  李陶然拎着串起两条鱼的树枝走回来,鱼尾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水珠。她带着点惋惜道:“柳根子炸着好吃,但是太小了不好带回去,烤个溪石斑也不错。”
  溪边正好还有一丛紫苏,李陶然顺手摘了几片紫苏叶子。
  “回家吃晚饭吧。”
  灰狼耳朵动了动,跟上的步伐似乎轻快了一点。
  ……
  李陶然把两条溪石斑鱼简单地清理,刮鳞去内脏,冲干净血水。
  不用抹盐,直接用摘来的紫苏叶子塞满鱼肚子,又找几根柔韧的草茎,将鱼身松松捆了几道,固定住里面的紫苏。
  厨里灶膛的火早就冷了。
  李陶然先把手洗净,抽出干柴塞进灶口。
  火折子一晃,橘红色的火苗便劈啪作响地燃起来。
  火盆很久没有用过了,李陶然特意拿到外面抖了抖灰,才在火盆上用柴火支起一个简易的烤架。
  小黑在院子里玩够了,小跳着跑进来,没有进厨房,凑在门口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主人。
  李陶然注意到它后,旋即擦了擦手,从房梁上悬挂着的竹篮里取下一块腊肉,切下薄薄一片,扔给小黑。
  小黑敏捷地凌空接住,嚼得欢快,吃完又眼巴巴望着。
  灰狼安静地趴在厨房外的阴影里,看着灶膛里的火和盆火在李陶然身上交织跳动。
  小黑终于注意到这位熟悉的“熟人”。
  它凑过去,警惕地嗅了嗅灰狼周身的气味。
  灰狼没有动,只垂下眼皮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似乎确认了什么,不再警惕,却又不敢太过亲近,只围着灰狼转了小半圈,便回到厨房门口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时不时瞄向火盆。
  李陶然用一根略粗、一头削尖的木柴,从鱼嘴穿入,稳稳地架在烤架上。两条鱼悬在火盆上方,她慢慢地旋转着,让火舌均匀地舔舐鱼身。
  丝丝缕缕的香味散出来,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李陶然用细枝戳戳鱼身最厚处,轻易穿透。
  烤好的鱼,剪开草茎,外皮焦脆微缩,内里的鱼肉微黄紧实,汁水丰沛。
  她没急着吃,先用筷子把鱼刺剃下,仔细检查过没有细刺,才拨到灰狼吃饭的碗中。
  “吃吧。”李陶然看向灰狼。
  他这才起身,慢慢地走进厨房,盯着李陶然咀嚼的嘴巴,自己也吃起来。
  小黑早就急不可耐,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发出呜呜的恳求声。
  李陶然被它逗笑,不是不给小黑分,是她抓鱼是临时起意的,没抓够分量。
  小黑碗里还有腊肉和米饭呢。
  想是这么想,李陶然还是从自己碗里挑了块没刺的鱼肉扔到小黑碗里。
  小黑立刻吃得干干净净,不再闹腾。
  ……
  有了床伴,李陶然又能睡个好觉了。
  不论是猫、狗、狐狸还是狼,体温总是更高一点。
  李陶然没有机会抱着二黑睡觉,关系亲近后,有幸抱着狗、狐狸一起睡过,十分暖和。
  如今更是连狼都抱上了。
  狗、狐狸和狼的手感是不一样的。
  将军抱起来像蓬松的棉絮,温暖、厚实,能轻易把手埋进去。
  狐狸的毛更加浓密、柔软、顺滑如丝,像是流动的瀑布,轻盈、略带凉意。
  灰狼的毛是最不一样的,粗硬、坚韧,甚至有些扎手,像是风干的草垛。
  但是怀里的狼尾巴被李陶然有意识地抚摸着,隐约按到了一点别的东西——指缝间似乎挤进了一丝极其细密、无比柔软的暖意。
  不敢动弹的灰狼,努力放松着不敢乱动。
  他的凡人这是在做什么?
  手好软。
  以前就感觉到了,被她摸到地方要烧起来了。
  肚子下面紧紧的。
  她想□□吗?
  凡人的□□怎么说来着?
  洞房?云雨?
  凡人会想和狼□□吗?
  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灰狼心底又是疑惑,又是期待和兴奋。
  “你是不是没有名字?”李陶然面对着灰狼的脊背。
  “嗷?”灰狼没有翻身,反而蜷起来。
  李陶然把这动作当做是她猜对了。
  她说着话,把狼尾从根部摸到尾巴尖,只能顺着摸。
  “我不能总是叫你狐狸,狼啊什么的吧。将军的名字用过了,大家都知道将军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哪天你还想再做回狗,也可以继续这么叫着。”
  “小灰?大灰?灰灰?怎么样?你喜欢哪个?”李陶然一个一个提议着,抱着尾巴的手也用了点劲儿。
  灰狼不语,内里却翻腾起来。
  算了,随便她叫什么吧。
  “都不喜欢吗?”
  李陶然苦思冥想又乐在其中。
  “那……石头?”她想起溪边冰凉坚硬的石头,“或者……乌云?跟你颜色挺配。”
  灰狼的尾巴尖极轻地扫了一下她的手背。
  李陶然感觉到了,黑暗中嘴角翘了翘。“乌云?”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带着点试探的肯定。
  灰狼没再动,但那种紧绷的、疑惑的僵硬感似乎缓和了点。他把脑袋往自己前爪里埋得更深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藏起耳朵尖那点不自在的热度。
  李陶然也不再追问。名字嘛,就是个称呼,他听多了自然就习惯了。她打了个哈欠,手上抚摸的动作慢了下来,变成一下没一下的、安抚般的轻拍。
  掌心下,那层粗糙的毛发似乎也渐渐被体温和她的动作软化,透出热意,烘得她指尖发烫。
  灰狼心底那阵翻腾却还没完全平息。她柔软的手,她身上传来的、干净温暖的气息,还有那一声声胡乱起的名字……都让他腹部那阵陌生的紧绷感挥之不去。
  书上乱七八糟的文字不停在灰狼脑子里打转。
  可他现在是狼形。
  她……她难道真的……
  正胡思乱想间,身后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李陶然睡着了。
  那只搭在他尾巴上的手也彻底放松,软软地垂落,指尖却还无意识地勾着一缕他尾巴尖的毛。
  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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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陶然(凝视着布满薄茧的双手)
  灰狼(皮糙肉厚)
  攒不到收藏,我要嘎了呜呜呜呜呜
  零点的提前发了,今天算双更了
  第40章 捡到一只狼2 无名润肤膏
  他悄悄地、极慢地转过头, 狼的夜视能力极嘉,不用光亮也能看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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