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李陶然似乎也很注重,从不让他看见没穿衣服的时候。
洗澡时会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厨房里,明明有炕的房间更加暖和;排泄时也不让他守着,他进去时只能看见他的凡人拎着个桶走很远,倒到一个全是排泄物的坑里。
山神在铺子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穿在身上的衣物。
只有一条李陶然带来的,偶尔搭在腿上的白色毯子。
闻着味道是羊毛的,还是陆妍住在家里时带来的。
山神提着毯子抖了抖,研究了半晌才把毯子围在腰间,走动时勉强不会掉下来。
……
李陶然照常去铺子里和老虎一起吃过饭后,就一直坐在书桌后算账。
要给家里加盖一间大一点的,有炕的房子。
请村里人帮忙能便宜点,木材就地取用。
冬天砍了树,不耽误来年春天再长。
盖砖房,铺砖地,算上人工,差不多需要十六两;加宽屋檐,还需要一个小门廊,姑且算个三两;招待工人们还有额外的赏钱,算个二两。
就这些一共需要二十一两。
为了容纳老虎巨大的体型,她想把房子盖大一点,炕也加大。
三十两银子应该也够了。
还在李陶然的预算之内。
她目前手头上除去王厚德家得的二十两,还有六两多的活钱。
地砖下有十两存着的。
幸运的是,炭窑的分红下来了,有二两银子。
五担软碳,留两担家用,已经放在杂物房了。其余三担,李陶然搬都没搬回来,直接和村里的炭一起卖出去,拿到手上足有四两八百文。
除此之外,她还能拿到五担银炭。一担给陆观山,两担给县主,还有两担子被徐慕金拉走,给了二两四百文。
最重要的是徐家姐妹拉走了炭,还带来了润肤膏的钱。
十几瓶润肤膏,送去出试用几瓶,十瓶全都卖出去了。
据徐慕金说,还有其他县的夫人小姐来问。
她们定价是十两一小瓶,十瓶就是一百两!
李陶然都忍不住感叹,真是暴利啊。
她跟徐家姐妹四六分账,她六,徐家四。
卖给有钱人家的比原本的羬羊脂多加了点花汁子,增香。
李陶然越算越满意,加上存着的银子,她坐拥一百两还多的银子,大小也能算个富户了。
盖个房子,养个老虎还是绰绰有余的。
心里正美着呢,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两声敲门。
天上的月亮高高挂起,这个点了,谁会来?
李陶然披了件外套,拿起桌上的匕首。
炕脚睡着的小黑被惊醒,迷迷糊糊地跟在主人的脚边。
院门打开,李陶然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呆住了。
陌生的男人背对着月光,面对着她,脸色阴沉,没有穿衣服。
李陶然的视线不自觉地下移。
哦,围了个白毯子。
她被震得一时失语。
“为什么不带我回家?”
“……你谁啊?”
项圈上铜扣在月辉下闪着光,李陶然眉头紧锁,匕首握得死紧,举到胸前。
眼前这人,寒冬腊月穿得如此之少,还半点不见颓态。
上半身肌肉虬结,下半身两腿粗壮。
下盘很稳,上身力量肯定也很足,脖子上的项圈是乌云的。
难不成……老虎遇害了?
李陶然不敢深想,她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得过对方,或许拼着速度和灵巧还能一试。
男人委屈极了,似乎是不懂她为什么用刀对着自己,“陶、然。”
两个字咬得很重,声音低沉发涩。
李陶然脑子不知哪根弦兀自接上,迟疑地叫道:“乌云?狐狸?将军?二黑?”
男人不愿承认般,别扭地点点头。
等李陶然再回过神,此男正坐在炕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腰间的羊毛毯子李陶然认出来了,是他们家的。
坐着是,那毯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李陶然生怕瞎了眼睛,闭着眼扯过被子,扔到男人身上,“裹好。”
“好。”
睁开眼,男人小麦色身体已经被被子裹住,就露出了一个脑袋,还有垂在炕边的小腿。
小黑嗅到熟悉的气味,缩在窝里又睡过去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陶然,不喜欢吗?”
“不……”
李陶然哽住。
刚才在院子里光顾着震惊,现在才看清男人的脸。
剑眉星目,明眸皓齿,鼻梁高挺且直,嘴唇厚薄均匀。李陶然翻遍脑子里所有词汇,转念一想,她好像还真喜欢这样的。
俊俏健壮,英武非凡。
她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回避,随口问道:“为什么不穿衣服?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话刚出口,李陶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真是脑子糊涂了。
铺子里也没衣服给他穿啊!她晚饭的时候才见过,当然是变成人没多久。
“算了算了,”李陶然摆摆手,转身去装衣服箱子里,看能不能找出一两件她爹穿过的,“被子裹好,我给找找,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乖乖地坐在炕上。
李陶然一直不说话,男人有点按耐不住了。
“山无名,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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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收文案
喜极而泣,终于有人样了!
按照汉尺算
陶然168,168/23.1≈7.27,身长七尺多
山神190,190/23.1≈8.23,身长八尺多
壮壮的很安心
第49章 聘书 不能一起睡
“什么?”山无名?是她想象中的三个字吗?
李陶然拎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 所以,他留的字条上“无名”二字真的是名字?
姓氏也很少见,是精怪独有的吗?
无名、无名、无名,这座山叫无名, 村子叫无名, 他们的铺子也叫无名。
“我在。”
李陶然呆呆地看向男人, 她想得太出神,无意识地叫出声了都没发现。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李陶然背过身, 手举着衣服向后递。
“好。”
“哦对, 会穿吗?”
“不会。”
“……你先把裤子穿上, 穿好了我帮你穿上衣。
“好。”
李岙山留下的衣服都太旧了, 一股子灰味。李陶然只好翻出一套自己第一次做的里衣, 因为掌握不好尺寸, 做大了。
“陶然, 我不会系。”
“你, 你把裤子提好,我帮你。”
“好。”
李陶然回身时,即便有了心里准备,还是被赤条条的饱满的肌肉晃了眼。
她猛地闭上眼, 摸索着找到裤子上的绳带子,凭着感觉将带子环过山无名的腰部。
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结实的小腹, 引得他低低地“唔”了一声。
“别动!”李陶然咬着牙,飞快地打了个死结,确保裤子不会掉下来,这才睁开眼。目光死死锁在对方脸上,不敢下移分毫。
“陶然,你的手好冰。”山无名被凶了还只敢委屈巴巴地为自己辩解。
“上衣。”李陶然抓起那件白色的里衣, 抖开,“伸手。”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机械地命令着。
山无名依言抬起胳膊,动作有些笨拙。
李陶然先讲里面的带子系上,再系外面的,指尖偶尔碰到饱满滚烫的胸膛和肌肉,她都强忍着没有缩手。
总算是穿整齐了。虽然衣服不大合身,有些地方紧绷绷地裹在身上,袖子和裤脚都断了一节,但总比什么都不穿强。
李陶然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终于有心思认真打量他。
衣服的针脚粗糙,穿在山无名身上,不能说丑但也谈不上好看。挺拔健硕的身板配上剑眉星目的俊脸,在昏黄的油灯下,竟有种奇异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冲击力。
她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道:“所以……以后都会是这幅样子了?”
山无名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握了握拳,眉头微蹙,“不想,不舒服,不能使劲。”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形容,“衣服会坏。”
生动的画面窜进李陶然的脑中,她眼皮跳了跳,“我不是说这个。不过,你先老实呆着,别乱使劲。我明天去找王婶,看她那儿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救救急,然后再去镇上的成衣铺子买几套。”
山无名点点头,“我听你的。”
“……以后,还能变会老虎吗?或者其他什么的?”李陶然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期待。
不知怎的,山无名心中莫名生出了逆反来,“我不知道。陶然不喜欢我这样吗?”
李陶然被问的一噎。这跟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老虎、狼、狐狸还是狗和猫都是毛茸茸的兽,再怎么庞大都是兽。眼前这个……是个活生生、赤条条、俊得扎眼的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