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如白泽所言那般,芸芸众生,在她眼中始终如一。
  即便是他,在她眼中,也没什么不同。
  ……
  夏浅卿是突然闻到花香的,那花香浓郁却不刺鼻,各种香气交杂辉映,十分好闻,她下意识循着香气转过头。
  入眼便是慕容溯怀抱一簇花束,站在不远处。
  她眼睛霎时一亮,也顾不得问他怎么现在才来,上前就接过他怀中的鲜花,目露欣喜:“好漂亮呀!”
  慕容溯几乎不会送这种鲜花一类的东西给她,反而多会送些金玉之物。
  倒是无关贵贱之分,只是比之这种转瞬即逝之物,他好像更喜欢恒久不灭的东西。
  就像是把她的寝宫命名为“长明”。
  日月不坠,亘古长明。
  夏浅卿嗅着怀中的鲜花。
  她能看出这捧花是慕容溯亲手摘下,又亲手穿插装饰而成,不得不承认慕容溯审美极佳,花朵间错落有致,香气馥郁,既美观又好闻。
  慕容溯垂眸看着她:“喜欢吗?”
  “喜欢啊!”
  “喜欢我吗?”
  她眉眼弯弯毫不迟疑:“喜欢!”
  “我和花,哪一个更让你喜欢?”
  “你呀。”她眼睫不抬,笑得真诚,“是你送我的花,那我肯定是更喜欢你啦!”
  他嗓音低缓,不动声色:“若不送花,卿卿就不喜欢我了吗?”
  话到此处,夏浅卿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
  包括今晨下药让她睡下,亦是莫名其妙。
  她定定凝望他几息,心中生出几分猜测,沉下嗓音慢慢地问:“慕容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顿了顿,她推测道:“你是不是,今早时候,听到我和白泽的……交谈内容?”
  他未答话。
  那便是了。
  她望入他眼底:“你觉得,你在我心中毫无分量,我早晚都会毫不犹豫弃你而去,是吗?”
  他仍是不答。
  只垂下一双喜怒不辨的眼眸,静静将她凝望。
  夏浅卿抿了下唇。
  慕容溯其实一共就送过她两次花。
  第一次是为了助她拒绝那秀才,第二次是现在。
  秀才送她花那会儿,他的不喜之情溢于言表,奈何她那时脑子简单,天真以为慕容溯是不喜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根本不曾料想慕容溯是心生妒意。
  眼下她倒是猜出这人是听到白泽与她的那番交谈而心生不豫,然而他如今帝王心术喜怒无常,他到底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令人根本摸不清。
  就听他主动开了口,不咸不淡,语调和缓。
  “倒也不曾听得太多,无非是令你与我保持距离,要你避免主动靠近我,更不要主动碰我,哪怕是哪一日我丢了清白之身元|阳外泄……”
  话语未落,那簇他精心选插的鲜花被猛然丢入他怀中。
  她眼中怒意喷薄欲出。
  慕容溯神情无波无澜,心下却是自嘲一笑。
  果然如此。
  一旦彼此间撕破脸,她果然就会毫不迟疑弃他而去,毕竟她早就有了去意,眼下不过水到渠成而已,根本不用斟酌太多。
  而他终究还是要忤她意愿,将她强留下来,关入金笼,囿于身畔,而她定然会怒不可遏,哪怕与他不死不休,也要想方设法弃他而去……
  一个心念尚未转完,把鲜花丢到他怀中的夏浅卿猝然抬手,一把握住他的前襟大力向下一拽,而后她踮起脚尖,就那样簇拥着满怀争相绽放的鲜花,迎着他被拉低的身子,把脸一抬。
  将自己的唇重重贴上他的唇。
  “……慕容溯。”
  须臾,她将他放开,望入他意味不明的眼眸,气打不一处来。
  “你是不是傻,白泽不仅护你国运,于你长命百岁亦有助益,他想听什么话,我顺着他话说而已。难不成他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
  “他当初还想杀你呢,我难道也照做了?!”
  “你究竟在不安什么呢!”
  她道。
  “我喜欢你呀慕容溯。”
  “我那么喜欢你,连心都可以给你,不到最后一刻,不至性命终结,我怎么舍得弃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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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问:怎样才能不被强制爱?
  夏浅卿(举手):我知道!“长嘴”就好!
  男主之所以喜欢恒久的东西,还给女主的寝宫叫“长明”,是因为他想延续女主的性命。
  都制造出笼子了那这个笼子一定会有用武之地,不过现在没到时候。
  但这两只的根本矛盾不是那种你误会我我误会你之类,必须双向奔赴!
  明天上夹子,更新在晚上十一点后
  第26章
  夏浅卿后悔和慕容溯纠缠了。
  她那番心意坦明后, 慕容溯在凝视她几息,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什么表示,反而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好好休息”, 便要转身离开。
  她下意识一把将他拉住, 想要问他不相信她吗。
  没成想话未出口,被她拉住的慕容溯猝然转身过来,将她抱上几案就亲了下来。
  这人太能亲了。
  而且这两天亲太多了。
  亲到最后夏浅卿觉得自己像被狗咬了似的,唇瓣酥酥麻麻的疼, 偏偏他还在不停吞咽,无止无休。
  她忍无可忍, 气得一脚踹他。
  族人苔疮之症需要提上议程。
  次日清晨, 夏浅卿醒来后, 慕容溯已经去上早朝,而她轻车熟路到了死牢。
  毕竟当初那些因反对她为后, 被慕容溯打入死牢的人,都是被她踹破牢门拉出来的。
  虽然某些大臣死脑筋, 不论怎么劝就是死活不肯走,说什么文官死谏乃天经地义妖后莫要假意惺惺,然后被夏浅卿一脚毫不留情踹出死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次她要寻的, 是那位异域美人儿。
  死牢本就不是给活人呆的,又阴又湿,处处都是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不时的, 还能闻到一股死尸味道。
  夏浅卿寻到那位异域美人儿时,美人儿躲在角落里正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可怜。
  夏浅卿的突然出现, 吓得异域美人儿一个激灵。
  好容易回过神儿,美人儿望着衣着干净的她,肿着两个眼泡不确定道:“是上帝不忍我堕入尘埃,让天使来接我吗?”
  夏浅卿听不懂那些天使上帝究竟是什么东西,只道,“天使上帝应该不管这里,不过我的确是来救你的。”
  她安抚下双
  眼发亮满怀激荡的异域美人儿,“你体内的那颗……骊珠?是从哪里来的。”
  “是阿大送我的。”话落异域美人儿一改先前的激动,戒备望着她,“你不是来救我的,你要我的骊珠做什么?”
  夏浅卿也未隐瞒,直言来意:“我想借你那颗骊珠一用,作为报答,我会护你出死牢,给你自由。”
  “谁知道你得到骊珠,是不是为了向那位大晏皇帝邀功。”异域美人儿戒备将双手护在胸前,“珠子在我体内,取不出来,问劝你死了这份心。”
  “我可以帮你取出,不会伤你性命。”夏浅卿道,“若你不信,容我一试便知。”
  异域美人儿仍是不松口:“我好不容易得到了和大晏皇帝见面的机会,不可能放手。只要珠子在我身上,他就一定会来见我,我长得本就漂亮,又和你们中原人不一样,我就不信他不倾心。”
  说着,还嘟起脸颊,飞起两道红云。
  夏浅卿:“……”
  慕容溯倾心你我看不出来,但你被慕容溯勾了魂儿我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夏浅卿沉默半晌,还是实话实说:“慕容溯不会喜欢你的。之所以将你留下,不过是为了这颗骊珠,若是要他来取珠子,他只会让人……剖了你的腹。”
  奈何不管她如何好言相劝,异域美人儿就是不松口,夏浅卿还在纠结着要不要把人敲晕,先把人带出死牢再说,便听到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夏浅卿身形虚化,隐藏在牢中的一块石壁上。
  那异域美人儿本还因夏浅卿突然消失吓了一跳,然而在一眼瞧见来人时,登时眼前一亮。
  正是慕容溯。
  陪随的侍卫打开牢门,慕容溯缓步而入。
  这人容貌昳丽瑰艳,而气质疏淡矜贵,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杂糅在他身上,越发有一种引人沉迷的魅力,让人恨不得整个身心都挂在他身上。
  那异域美人儿痴迷地望着他。
  慕容溯目光空漠:“骊珠在哪里?”
  美人儿捧着自己的心口,恨不得立刻凑过去:“在我身体里。”
  慕容溯:“剖出来。”
  美人儿登时一愣,还没来得及大叫出声,就被侍卫捂住口鼻仰面按平在地上,眼看着侍卫从腰上抽出匕首,锃亮锋利的刀刃悬在她身上,异域美人儿眼瞳大睁,“唔唔唔”着奋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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