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夏浅卿要挣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御座之上的慕容溯凝视“夏浅卿”半晌,当真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大殿正中的“夏浅卿”。
  夏浅卿:“!!”
  慕容溯向来看她一看一个准,从来不会认错,难不成今日真要被诓骗了不成?!
  那妖僧已经站到了“夏浅卿”身后,取出一方金钵放在“夏浅卿”身侧,示意慕容溯取血后,双手合十俯身等待。
  慕容溯一步一步而来,路过方彦平时,伸出了手。
  方彦平双手持剑,递到慕容溯掌心。
  夏浅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只能亲眼看着慕容溯持剑走到“夏浅卿”面前后,凝视了半晌,抬起手中长剑。
  夏浅卿:“!!!”
  她过去不信慕容溯会被这些冒牌货冲昏头脑,可她毕竟之前不久才亲眼见过慕容溯在桃源图中甘愿受戮,此刻实在再怕这人拿出疯劲自伤!
  她拼了命想要挣脱身上束缚——
  却在下一刻,清晰听到“呲——”“呲——”两下。
  刀剑刺入心口的声音。
  长剑寒光凛然,慕容溯先持剑贯穿“夏浅卿”后,剑势不见停滞,再次穿透那“得道高僧”的心口。
  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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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反派:再也不敢冒充女主诓骗男主了,他就没有上当的
  时候
  第29章
  鲜红的血顺着剑锋缓缓滴落。
  当今圣上心系皇后, 用情至深,那可是众所周知,甚至便算是用他的命去换了皇后, 朝中臣子也无人觉得意外。
  吴昌臣和詹昌遂一派也正是盯准了这一点, 才有胆子联合那“得道高僧”在慕容溯面前自导自演如此行事。
  可怎也没有想到,慕容溯居然一丝迟疑都不带,一剑将“夏浅卿”连带着“高僧”穿了个透心凉。
  此刻看着如同蚂蚱一样被一齐穿在剑上的两人,慕容溯神色平平无奇, 连眼眸都不眨一下,反手抽剑。
  血光飞溅之时, “夏浅卿”重重跌下, 面容一阵变幻, 最后成为一个面容与夏浅卿全然不同女子。
  而那“得道高僧”的身体亦是重重跌落在地,双目大睁, 身子剧烈抽搐,面上仍然留存着不可置信。
  众人惊惧望着这一幕。
  慕容溯亲手在紫宸殿杀人, 令整个大殿死般寂静,一时间人人噤若寒蝉。
  最后只闻“噗通”重重跪地的一声,吴昌臣脑袋“砰砰”磕地,惊恐望向慕容溯, 狼狈求饶:“陛下!陛下!老臣并不知晓这是有人胆敢假冒娘娘,亦不清楚妖僧身份,老臣绝对没有谋害陛下之意!陛下赎罪!!”
  慕容溯神情空无,反手弃剑, 只道:“拖下去。凌迟。”
  语气听不出半丝阴寒愤怒之意。
  吴昌臣依旧重重叩地惶然告罪,更是痛哭流涕,狼狈想要爬到慕容溯脚边, 求饶不止。
  而慕容溯已然折身避开,举步而去。
  ……
  夏浅卿一路漂浮着随慕容溯回到昭明宫。
  慕容溯换了一身常服,遣退宫女,回身坐到塌上。
  他取过一方帕子沾湿,细细擦过床上夏浅卿身体的颈侧、面颊,而后抬起她的手腕,一点一点拭过她的指骨、手心。
  夏浅卿盘膝飘在一旁,看着他悉心照料她的身体,忍不住眉心轻颦。
  ……诡异。
  慕容溯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诡异。
  守着她这么具没呼吸没心跳的尸体,按慕容溯的性子,把天捅了他都能干出来,而非像现在这样,还能心平气和的给她擦拭身体。
  就仿佛,他还知道她还在他身边一样。
  而且在朝堂上时,这人连碰一下假“夏浅卿”都没有,就能认出是个假冒伪劣者。
  她正蹙着眉思索,眼见慕容溯擦拭完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抬手便解开了她的衣领,露出她的胸口的肌肤,而且还要一路继续往下再解……
  夏浅卿面色登时爆红。
  虽然慕容溯不是没有见过,毕竟那晚这人将她折腾得不轻,该看不该看的大抵都看了个遍不说,还一一用唇……细致吻过。
  可那时候还是天黑,她又处于醉酒之中,哪里像现在这样,神志清醒,眼睁睁看,看着慕容溯给她宽!衣!解!带!
  一时间也顾不上太多,她忙扑到慕容溯面前,伸出双手就要捂他眼睛。
  “……住手!你不许看!我很干净,不用你擦,你把眼睛收回去!不许看了!慕容溯!!”
  然而慕容溯连眼皮都没抬起一下,根本看不到她,也丝毫不为所动。
  偏偏她如今还是魂体,根本拦不住他,眼看自己连最后一件遮身的小衣都被勾起一角,夏浅卿悲催地呜咽一声,把脑袋埋入一侧的锦被之中。
  自欺欺人地想。
  她看不见就不存在。
  ……慕容溯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她把脑袋埋入被子里郁闷当鹌鹑,丝毫不曾注意,那边正给她擦拭腰身的慕容溯,唇角几不可见的扬起一刹,又转瞬即逝。
  好不容易等慕容溯给她自上而下擦洗了一遍,重新为她穿戴好衣裙,夏浅卿终于抬起脸,飘到他的面前,抬手朝着他就是一通左勾拳右勾拳,又骂骂咧咧。
  “混蛋慕容溯,慕容溯你这个混蛋,你不要脸,你厚颜无耻,你恬不知耻……你不经我同意就脱我衣物,你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她气不过,又伸手去揪他的耳朵,向他耳朵里吹气。
  “坏蛋大坏蛋!流氓臭流氓!”
  而后捏住他的鼻尖,柳眉倒竖,“喘什么气啊你,不许喘气!这么不要脸还要喘气!憋死你算了!”
  然而她一番闹腾在慕容溯眼中根本视同无物,这人正低垂着眼眸,细致揉捏她的手指,为她疏通经脉。
  夏浅卿闹腾累了,托腮坐在他的身侧,想起那晚她咬在他身上时这人的反应,顿了顿,仗着他看不到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喉结。
  见慕容溯无知无觉,她想了想,大着胆子探过身子,对准他的喉结,用牙齿重重咬了一下!
  慕容溯下垂的眼睫登时一颤。
  夏浅卿霍然起身。
  “你能看见我是不是?!”夏浅卿与他面对面,气打不一处来,“我就说,你既然身负白泽和九婴灵力,怎么可能和寻常凡人一样!”
  “你为何装作看不见我?还有你是如何禁锢我的灵力的?你到底想做什么?”夏浅卿咬牙出声,“还装!说话!再不说话我就扒了你!!”
  话落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一个魂魄形态,几乎触及不到实物,连触碰慕容溯都是飘飘渺渺如同笼着烟雾,所谓扒了他的衣服,完全就是嘴上过过生日。
  反而这人完全可以对她为所欲为。
  就像方才给她擦拭身子一样。
  便见慕容溯终于抬起眼,准确对上她的眼睛:“荣幸之至。”
  夏浅卿:“……”
  夏浅卿扑过去咬他,觉得牙上无力,改为抬足踹他。
  慕容溯顺势握住她的双手,箍在自己身前,又把住她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他低下眸,凝望自己穿透她肩头的指尖。
  “卿卿不是总说,我需要慢慢适应你不在的日子。”他轻声道,“我尝试着不见你不思你,岂非你所愿见?”
  “你真是这样想的?”
  夏浅卿抬眼,不踢也不踹了,反而眼睛发亮:“本就如此!从前没有我陪伴在你身边,你活的不也很好吗?作何一直轻贱自己!慕容溯,你看看这大好河山,尽数为你所有,万人之上的尊荣,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
  “慕容溯,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本就该世俗一点,多有些野心,多有些抱负。现在我还活着,自是能陪伴你一日便是一日,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可等到我不在了,你该学会释然。”
  “你要想啊,夏浅卿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你还有数十年的寿数,大好的人生在前方向你大力招手呢。”
  “怎能将宝贵的一生白白浪费在一个已逝之人之身?!”
  夏浅卿自觉语气郑重,劝得非常真诚且语重心长。
  奈何语重心长完,慕容溯只是眼睛不眨地凝视着她,既不点头应好,也不矢口否决。
  就那么用一双乌漆漆的眸子,一声不吭地长久盯着他。
  夏浅卿生生被他盯得后背发毛。
  毕竟慕容溯向来是有些疯的,被逼急了鬼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些什么。
  何况夏浅卿一直觉得,她其实算不上真正了解慕容溯。
  她知晓慕容溯性情淡漠,对于亲缘关系极淡,也知晓许是童年经历,他骨子里有那么一两分厌世,但他毕竟知晓争夺帝位,知道去寻那些陷害过他的人讨债,和她在一起时眼中的情意更是不加遮掩,怎样也不会是一具行尸走肉。
  可一个多月前,她苏醒后不久,赵太傅特意邀她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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