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等到她将这人推开后,唇齿都吻得酥酥麻麻。
而慕容溯已经揽住她的腰身, 看向林府众人。
声音清冷如昔, 只略微染了些情|欲的哑:“在下已与这位公子心意相通, 林小姐绣球寻的是良缘,而非拆
散他人的孽缘, 还望林小姐再寻姻缘。”
“这……”
嬷嬷面露难色,一眼瞧见正迈出林府大门之人, 屈膝行礼:“老爷。”
林府老爷抬手示意嬷嬷暂且退下,在打量了眼二人后,仍是将目光定定落上夏浅卿,沉声。
“我林家的绣球既已抛出, 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不论对方是男是女,官员或是流民,都做定了我林家的上门女婿。公子还是断了孽缘, 尽早入府,今日便与小女将婚事办完。”
夏浅卿:“……?”
这会儿连夏浅卿也诧异了。
不管断袖不断袖,也不管是男是女, 抛绣球成婚是这么抛的?
而且你女儿是嫁不出去了吗,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都娶你女儿?
“林老爷若是执着嫁女,也不是不可。”许是被纠缠的烦了,便听身旁的慕容溯冷淡答话,无甚情绪,“正好我与心上人正缺一名洗脚婢,林小姐若是不嫌,可以忝列此位。”
这话说得半分情面也未留,甚至颇有几分折辱之意,林老爷登时冷笑出声:“好大的口气!”
他抬起手,府内顿时有侍卫手持棍棒陆续走出。
“小女绣球抛的是这位公子,要成婚的也是这位公子,闲杂人等速速离开,莫要扰了我林府的喜事!”
话落,林老爷手一挥,那些侍卫持棍直往慕容溯而来!
夏浅卿:“!!!”
剑拔弩张中,人群中忽有一人挤开持棍侍卫,几步迈到林老爷面前,含笑对他行下一礼。
“林老爷,许久不见。”
林老爷本还阴鸷的神色,在瞧见来人时顿显诧异和惊喜,他几步上前,颇为恭敬的对来人拱了拱手:“郇通判今日怎有空驾临寒舍?府中正好有喜,郇通判不如入府喝一杯喜酒?”
被称为郇通判之人含笑摆手,又顺势微微侧过身,竟是对慕容溯行了一个朝中觐见天子的礼节。
夏浅卿诧异抬眉。
之前隔着昏惑的灯光,夏浅卿注意力又在慕容溯身上,不曾注意来人容貌,如今猝不及防与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彼此对视时,才发现来人竟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弱冠年纪,五官端正,姿容出挑,尤其是那一双不笑也自带笑意的桃花眼……正是她当初与姒晨衣在酒楼时遇到的说她“半死未死之人”“好心有恶报”的蓝衣公子。
能一眼瞧出她是半死未死之人,夏浅卿倒是知晓这人身份应是不同寻常。
可瞧他方才对慕容溯行下的礼节,这人显然知晓慕容溯身份。
倒是慕容溯瞧出她的疑惑,在来人含笑又与林老爷攀谈时,缓声开口:“郇遇承,郇润郇丞相幼子。”
“郇遇承?”
夏浅卿重复一遍,终于从脑海深处想起这人身份。
郇润郇丞相一生清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已于半年前告老还乡,而虎父无犬子,长子郇遇宴不过而立之年,已为参知政事,位列二品。
幼子郇遇承自幼体弱,三岁那年便被送往乡野修身养性。
但郇遇承虽然体弱,却是自幼聪颖,才华横溢,早在十八岁那年,便考取功名,更是慕容溯钦点的状元。
据说,曾有一名久考不第的老书生,认为郇遇承状元之名乃是其父荫庇,十分不服,于是公然于酒楼中邀战,想要斗一斗才学,没成想几局飞花令结束后,老书生嚎啕大哭,说是这般的才学,便算再给他百年也难以比肩,当真是相形见绌不可企及。
夏浅卿倒是早就听闻郇遇承才子之名,却没想到这人竟还是一名修士,当真深藏功与名。
也不知郇遇承与那林老爷低声交谈了什么,等到林老爷再次看向她与慕容溯时,眼中显而易见流露出骇然之色,忙不迭唤回侍卫,任由他们二人离去。
一番波折,好在还是安稳度过。
夏浅卿二人回到驿站,次日上午,便见到了前来问慕容溯安的郇遇承。
瞧见她时,还不忘深深行下一礼,含笑歉然开口。
“当日酒楼不知娘娘尊驾,失礼之处还望娘娘海涵。”
夏浅卿摆手。
他说的本就是实话,虽然听在耳中着实不中听还颇像个坑蒙拐骗的神棍而已。
因郇遇承盛情款待,且得知他们要去往瀛洲时,表示自己曾在修习的修仙门派中听闻瀛洲风貌,且门派中有相关书卷记载瀛洲的山川风物,所以夏浅卿在江宁暂时逗留了几日。
毕竟郇遇承表示,他将与门派中师兄通信,问些关于瀛洲的更为详尽之事,身为臣子,合该为他们去往瀛洲力所能及地贡献一份力量,为陛下娘娘分忧。
听人劝吃饱饭,去往瀛洲不急于一时半刻,尤其身边还跟了个慕容溯,夏浅卿索性再逗留几天。
几日下来,听说了不少有关郇遇承之事。
当年郇遇承状元及第后,慕容溯本欲直接将其留在朝廷,封侯拜爵。
奈何郇遇承无意功名,不求仕途,直言希望回归乡野,做一地父母官,亲身体验民间疾苦,更好解百姓水深火热。慕容溯遂他的心意,封知州、通判等官职让他任职。
如今就职江宁通判已有一年。
除此之外,还听到了不少关于她本人的故事。
夏浅卿从苏醒到封后不过短短一个半月有余,民间关于她这位皇后的故事,居然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
有传她是山野狐狸精,勾了慕容溯心神。
有传她是天上的仙女,芳心暗许慕容溯,故而下来缔结姻缘。
还有传她不过是普通的山野采药女,阴差阳错被慕容滁英雄救美,无以为报故而只好以身相许。
至于最新的版本……
夏浅卿喝了口茶,听着茶楼一层的说书先生侃侃而谈。
这名说书先生不仅讲述了慕容溯童年经历,燕太后的贪婪愚蠢,还讲了慕容溯一路夺嫡的艰辛不易,讲了她这位皇后与慕容溯的相识相知,乃至慕容溯受白泽所伤险些殒命等等诸类事宜。
夏浅卿放下茶杯。
民间编撰她和慕容溯的故事她听了不知多少版本,便算再如何离谱,她也不曾入心,毕竟慕容溯所经历了一切除了他自己,他人所知寥寥,百姓对于天家好奇故而杜撰,只要不动摇国之根本,本就是无伤大雅之事。
但今日,这说书先生竟能将她和慕容溯经历的诸多细节一一道出,简直让她怀疑这么多年来,慕容溯身边是不是藏了奸细密探之类,否则怎么能够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将他们经历之事一一道出。
而慕容溯如今正和郇遇承在知州府调查私贩粮盐之事,将她留在茶楼歇息,一时间她也无法询问。
那说书先生还在侃侃而谈。
“要说陛下登基之后,皇后娘娘因病修养,自顾不暇,直到一个多月前才伤愈转好。”
“而娘娘罹病修养的这三年来,其实还另有女子,日日陪在陛下身侧,为陛下排忧解难,嘘寒问暖!”
夏浅卿:“?”
她竟不知,她昏迷的这三年,还另有其人照顾慕容溯?
说书人之后的话题,就是围绕着那女子如何如何不易,如何如何悉心,如何如何任劳任怨不眠不休照顾了慕容溯三年。
甚至在得知她夏浅卿这位皇后将要转醒后,主动从陛下身侧离去,甘愿自己隐姓埋名,只为成就帝后恩爱佳话。
言辞之恳切,故事之动人,听得下方的茶客颇为愤慨,直道天子无情皇后无心,可惜这女子一片真心。
夏浅卿:“……?”
慕容溯混蛋她不否认,可与她何干?
瞧着说书先生故事讲完,收拾好了说书钱就要离去,夏浅卿从楼上起身下楼,拦下说书人,塞给了他一块银子,询问。
“不知阁下是从哪里听说了这个故事?”
编撰慕容溯和其他女子的风月之事,夏浅卿倒不是头一次听。
但既编撰了慕容溯和其他女子的风月事,还能仔细道出慕容溯的身世和过去经历,倒是头一次。
说书人咬了口梆硬的银子,倒是十分干脆地一指茶馆二楼的一间天字号屋子:“是住在那里的贵客特意告知!”
同说书先生道了谢,夏浅卿来到天字号房门前,抬手敲响房门。
屋内传来“进”的答复。
夏浅卿推门而入。
屋内软毯铺陈,熏香袅袅,倒是颇为舒适。
夏浅卿一眼便看到屋内软塌正中的二人。
女子屈膝而坐,衣衫半解,露出小半截锁骨,她的腿上,还枕着一名同样衣袍半解的男子。
男子一身魅骨气息,也不知是从哪里寻到的小倌。
然而任凭夏浅卿如何打量,自始至终她也觉得女子的面容十分面生,她不记得慕容溯身侧有过这么一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