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跟随的朝臣与侍卫亦是争相跪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喊声排山倒海,震耳欲聋,经久不散。
感知慕容溯的目光扫视而来,夏浅卿忙低下脸,与众人同样做出恭敬俯首的姿态,心下却如惊涛骇浪,久久没有回神。
……慕容溯此刻分明应该距离帝京数万里之遥,为何能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混沌灵力究竟修行到何种地步?
第51章
慕容溯摆驾回宫。
夏浅卿惊诧之际, 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先前不曾现身,否则计划的她在暗慕容溯在明的打算,岂非还没开始实施就化作泡影。
不管怎么说, 慕容溯此刻既然站在此处, 就说明詹昌遂这些士族垂死挣扎的谋划成为泡影。
奈何犹是有人不肯死心。
夏浅卿清楚看到,跪拜的众人之中,忽有一道精短的箭矢呼啸而出,直刺慕容溯而来!
甚至都不等夏浅卿动手, 便见那箭矢悬在慕容溯眉心一寸位置,慕容溯长睫轻抬刹那, 长箭骤然调转箭头, 狠狠刺回仪仗队中一名太监的眉心。
太监当场毙命!
当即有大臣咆哮出声:“妖孽!”
一名大臣自众人中站起, 满面惊恐望向从始至终没有动作的慕容溯,又伸手指向身死太监眉心箭矢, 目眦欲裂,张手大呼。
“不动而伤人性命, 不为而斫人箭矢……此等行为,他哪里是陛下,根本就是妖孽!陛下已为妖孽,陛下已成妖孽!!御林军在何?还不速速铲除妖孽, 护佑我大夏千秋万……”
最后一个“载”字,随着大臣颈上的鲜血一齐喷薄而出。
大臣身侧,方彦歌收剑回腰,任由大臣尸首轰然砸下, 而她双手合拢,朝向慕容溯铿然拜下,震声高呼。
“神灵在上, 庇佑陛下不受贼人所犯,逢凶化吉!陛下千秋万载,山河永固!”
一句话,将慕容溯不动而拦下长箭变为神明护佑。
听着朝臣与百姓排山倒海的“千秋万载”呼声,夏浅卿调转目光,落向眉色凛然不卑不亢的方彦歌,目露钦重。
方彦平不受君令反手杀人,她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成想他的胞妹方彦歌巾帼不让须眉,果决勇武丝毫不亚于兄长。
只是在那大臣脑袋咕咕噜噜滚着的时候,夏浅卿心神动了动,瞧了眼目光落向别处的慕容溯,她隐在袖中的手指轻抬。
下一刻,便见那大臣尸首上化出了个桀骜丑陋的黑影,黑影扼住脖子痛苦嘶喊一声,随后化作黑烟消失殆尽。
方彦歌适时大呼:“妖邪附体?!”
还不忘上前走到那冒牌“慕容溯”和青帻头巾之人面前,煞有介事呼唤着“妖邪休要伤害陛下!”两剑劈落他们的脑袋。
夏浅卿如法炮制也在他们脑袋上分别化出一个黑影,黑影嘶吼又痛苦四散。
方彦歌已然收回宝剑,对着慕容溯拱手。
“妖邪附体百姓,妄想颠倒黑白,动摇我国祚安宁!幸而陛下神灵庇佑,大难不死,护我大晏太平!”
而后她朝着慕容溯深深扣跪在地,大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亦是随之呼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
因着士族反扑谋逆之事,慕容溯以此为契机,彻底清洗朝中势力,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动荡数日。
朝堂之事夏浅卿本就知晓了了,再加上对慕容溯能力的信任,自也无意掺和。
她自去探查了凶兽朱厌之祸。
那朱厌是五日前来到帝京的。
偌大的一只凶兽立于帝京之中,遮天蔽日,吓得整个帝京人心惶惶,好在朱厌是因战火而生,最喜兵燹,见帝京太平并无烽烟,转了几日便自行离去,倒是不曾造成伤亡。
如今朱厌已往西北边疆而去,只要不去招惹,便不会生出事端。
她又悄么声地去慰问了身在牢狱的方彦平镇国大将军。
慕容溯离京的这些日子,主要是依靠方彦平、赵太傅,以及他这几年新擢选的寒门士子把持朝政,尤其是方彦平,不仅要稳住朝中势力,更需及时与慕容溯沟通朝中情形。
早前离宫前,夏浅卿特意交给方彦平一面水月镜,方便他与慕容溯通信,想来也正是因此,才会在老旧士族刚刚起事之时,便将消息传达给了慕容溯。
只是詹昌遂他们此番兴事,首当其中遇险的,自是方彦平这位“慕容溯的鹰犬”。
故而五日之前,方彦平便因着莫须有的罪名入了死牢。
好在方彦歌驻扎边疆的时日已至,回京复命时得到了兄长传来的消息,于是一人一骑,先一步乔装打扮回到帝京,混入御林军中按兵不动,只待时机一到给以士族致命一击。
这才有了揭穿假“慕容溯”,迎回真慕容溯的那一幕。
如今诸事已定,听说方彦平身陷囹圄,夏浅卿自要前去探视一番,慰问方大将军舍己奉公。
顺带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探听些消息。
没曾想方彦歌也在。
夏浅卿暂时不想令慕容溯知晓她已回京,所以是藏匿身形潜入牢中的,瞧见方彦歌身在此处时,倒是没有着急撤销身上的术法,立刻现身。
只是因为詹昌遂他们的有意为难,以致在她进入死牢的第一眼,便是方彦平一身鲜血地倚靠在墙壁上,囚衣之上鲜血斑驳,看不出一块好地方。
夏浅卿一时动容。
然而下一刻,这个“满身鲜血”“重伤在身”的大将军,抬眉爽朗一笑,腰不疼气不喘地从地上直接起身,朝着胞妹长笑出声。
“都解决了?”
好手好脚哪里有半分负伤的模样。
一侧的方彦歌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好得不能再好的模样,却是毫不意外,只颔首微笑道:“不曾辜负陛下厚望。”
夏浅卿默了一默。
说来也是,堂堂镇国大将军,混了这许多年的朝廷,若连一个简单的皮肉之苦都熬不过,他早该羞愧自刎了。
而且瞧他此番形貌,行刑的狱卒八成早就被方彦平收买,他身上的伤势只是瞧着唬人罢了,并不曾伤及根本。
是她低估这位镇国大将军了。
方彦歌将此番谋逆之事谋划部署一一道来,又告知自己如何见招拆招,细细道出与朝中寒门子弟配合之举,最后慨然出声。
“不过陛下分明远在千里之外,却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当真子房再世孔明显圣。”
方彦平点头。
“陛下早便察觉詹昌遂谋反之心,又觉这两年剪除了不少宗派盘根错节的势力,也是时候将之一网打尽,索性藉由此番离京,推波助澜了一番……詹昌遂这等宵小之辈已然行至穷途末路,果然稍稍一激,便坐不住了。”
夏浅卿愣了一下。
詹昌遂一派士族势力此番谋逆,居然并不是她以为的,士族他们发现慕容溯身在千里之外,人走楼空,于是趁机兴事。
而是慕容溯早前就有布局,亲手将士族逼至穷途末路,令詹昌遂这一番势力眼见走投无路,又因着慕容溯离京,索性鱼死网破而兴了事端。
才让慕容溯顺利将之一网打尽。
夏浅卿拂袖现身。
“慕容溯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
身侧凭空大变活人,方彦歌还下意识地神色一凛作势抽剑,瞧见是她才将剑收了回去,而方彦平除了眉梢细微地动了一下,根本不动不惊。
还含笑主动朝夏浅卿躬了躬身,见礼。
“娘娘大驾光临,罪臣有失远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夏浅卿并不听他油腔滑调。
“朝中之事我并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慕容溯究竟有多少事在瞒着我。”她顿了顿,问得更直白了些,“我沉睡的这三年,慕容溯都做了什么?所思所行究竟有多少不曾与我坦白?”
慕容溯的身体,其实根本就不像刚刚修习混沌灵力的人。
可是他体内灵力产生波动,又的的确确是因她构筑幻境欺骗他之后才开始的,在那儿之前,任谁来看,他也就是个寻常凡人。
她之前一直自我安慰,慕容溯灵力修行一日千里,全因他体内灵力驳杂,还有她那颗心的缘故。
可此刻看来,他既然能在百忙之中布局了一个“谋逆”之事,就一定有能力谋划更多。
奈何詹昌遂他们骂得当真丝毫不错,他方彦平完全就是慕容溯的走狗,在她的逼问下不过莞尔一笑,一脸无辜。
“罪臣戴罪之身,岂敢揣摩圣意,娘娘若需解惑,不妨亲自问过陛下。”
夏浅卿:“……”我要是能从慕容溯嘴里问出来还用拐弯抹角着找你!
她深吸了口气,换了个问题:“这段时日下来,帝京中可是同样出现百姓身长苔藓,并不断蔓延的病症。同那‘假慕容溯’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