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自是看出来了。
尤其是这一堂的乐理课,与其说是在传授乐理,更多的是教授心法,还不似御射术那般传授具体的腾云、修炼、八卦等专门心法,而是引导调理体内灵力运行的法门。
夏浅卿方才跟着修习了片刻,便感觉胸口处早已失了心的位置,居然有带着生命力的暖流在潺潺流动。
慕容溯转眸看她:“为何不留在课上修习?”
夏浅卿没出声。
初时察觉生命力的涌入时,她自是欣喜非常,以为在予生树中真的得了机缘,真的可以让她转死复生。
可她修习还没有半刻钟,便察觉无论她如何修习,她始终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末,即使汇聚再多的生命力,不消一刻钟,便会如同漏了底端的瓷碗,生命力流失的一干二净。
失了心,哪怕是再如何精妙的心法,也只能是徒劳。
既如此,何必留在屋内给自己添堵。
不过这些没有必要与慕容溯说,只让他当成无药可医便好,省得空欢喜一场。
夏浅卿低下眼,踢了下脚下的石子,漫不经心:“先生教的那些东西我早已学过,都能举一反三,如今出来是为了让让你,以免我课业太过出彩,让你堂堂陛下颜面挂不住……”
他突然开口,“可需我教你?”
夏浅卿顿了顿,还是实诚着点了点头。
虽然修习乐理延续生命力的法子对她无用,但她毕竟还要同慕容溯争夺魁首,她本就不善乐理,学学有益无害。
慕容溯带她重新回到学堂内。
他转身过来,与她面对面而立。
怕他看出她心中的真实情感,夏浅卿不动声色地转移开视线,启唇:“开始吧,从哪里教……”
话语未落,在她压低的惊呼声中,慕容溯直接将她抱做在桌上。
下一刻,夏浅卿倏觉下颌一紧,慕容溯抬起她的脸,话都不说一句,俯脸吻了下来。
第61章
被慕容溯吻住的那一瞬间, 夏浅卿是个懵的。
分明说要教她乐理。
可这人怎么二话不说就亲人?
夏浅卿抬手便想将他推开,可慕容溯已经迫着她的身子抵到墙上,膝盖抵着膝盖手臂压着手臂不让她推拒。
他微微侧开唇, 低声:“骗子。”
也不待夏浅卿反应, 慕容溯再次俯下脸来,随着他叩开她的齿关,一股既清冽又温和带着生命力的灵力,从他口中渡了过来。
夏浅卿怔了一下, 眼瞳大睁,越发用力推他。
当初在承恩寺时, 这人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借命给她, 她好容易让人参娃娃寻了解法, 还为此魂魄离体了好几日。
慕容溯应是也被她魂魄离体之事吓到,这些日子倒是没再敢给她以命易命的法子。
谁能想到, 此次在予生树中,这门乐理课竟阴差阳错让慕容溯学了传哺生命力的法子!
这人缠得实在太紧, 夏浅卿又与他因果相接根本使不出几分气力,也不知推搡了多久,终于趁着他短暂松唇的时机,猛然发力一把将他推开!
“不该是这样!”
她拭过唇角的痕迹, 抗拒出声,“一个人命魂之力有多少是注定的,渡给了我你如何依活!即使要救下我性命,也不该是这样以命易命活一杀一的法子!这一心法, 更像是予生树对我们的考验!”
慕容溯只道:“那又如何?”
他攥住她的腰身将人一把拉到眼前,再次吻了下去。
只要救下她的性命,什么考验, 什么代价,他都不关心。
慕容溯本意是为了给她渡入灵力,可这种事上,便算初衷再怎样纯粹,最后总会变了味道。
夏浅卿初时还一心一意抵抗他渡来的灵力,可渐渐的,只觉得面如火烧,撑住他胸口想要将人推开的手臂也软得不成样子,只能任由他掌住后脑,攫取呼吸,被迫抬脸迎合。
时间长了,也不知是恼怒还是情动,连眼尾都泛起了嫣然的红。
奈何她都狠心一口咬破他的唇瓣了,他也只是稍做停顿,任由口中血气弥散,仍是毫无迟疑地再次深吻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慕容溯好不容易放开她时,夏浅卿眼中早已蒙上一层湿润的水汽,更是一丝脾气都没有。
慕容溯不见得比她好多少。
他本就漆瞳翦水姿容盛极,如今唇瓣艳红,再去衬和唇角沁出的一点血珠,欲坠未坠,愈发显得姿容端华绮丽,迤逦艶靡。
眼看着慕容溯捻去唇角血珠,眸光沉暗再次靠近。
夏浅卿眼疾手快一抬手,主动伸出双臂,一把揽过他的脖颈将他紧紧抱住,更是踮脚将下颌搁上他的肩头,以此错开他的面庞,不肯给他任何亲她的可能。
她嗓音有些喑哑地咬牙切齿出声。
“有完没完?你难道是想把自己的所有生命力都渡给我吗?!”
慕容溯:“有何不可?”
夏浅卿:“……”
这人什么德行她很清楚,完全能干出来,她闭目深呼吸,劝诫自己不要和他计较。
而后抓过他的手,带着他落上自己心口的位置,让慕容溯清晰感触自己体内生命力的运行。
“感觉到了吗?”
夏浅卿实话实说,“我先前便试过了,不论是我自己修炼来的生命力,还是你传送过来的生命力,只要到了我的身体,都只能存在短短的几息,很快便会消散。”
“不论有多少生命力,都无法在我身上留存。”
“所以你没有将生命力浪费在我身上的必要!”
感知到慕容溯丝毫不为所动,夏浅卿迅速补充。
“不过这一幻境既然提供了补给我生命力的方式,说不准其中存有莫大机缘,真的可以助我得到救命之机……我们慢慢找寻看看,可好?”
“若是等我们通过此处幻境,依旧徒劳无策,你再递送给我生命力也不迟!”
慕容溯覆在她后背的手未动。
良久,终于“嗯”了一声。
得了承诺,夏浅卿呼出一口气,放开了手。
简直心力交瘁。
今日的六门课程已经结束。
其他学子业已前往寝居休憩。
只是虽然得了承诺,可在前往寝居的一路上,慕容溯仍是时不时盯着她的唇瓣和心口若有所思,像是总有那么几分“死灰复燃”的意思。
吓得第二天时,夏浅卿想方设法绕着他走,根本不敢距离太近,生怕突然被他拉过去就亲。
也正如她所料。
在第二日的最后一堂课开始前,夏浅卿跟一位异性同砚有说有笑就要迈入学堂,忽觉腰上一紧,被人猛然一把拽出学堂之际,眼前视线一暗。
夏浅卿:“!!”
熟悉的暗香氤氲而来,她立时紧抿唇瓣,打死不让慕容溯有撬开她嘴唇的机会,以免再让他将生命力渡来。
慕容溯似是察觉到她的抗拒之意,只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唇瓣,倒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夏浅卿正在心下狂骂这人反复无常出尔反尔,便觉慕容溯的唇移上她的耳畔。
“为何总躲着我?”
夏浅卿睨他一眼。
她为何总躲着他他心里没有点数?
慕容溯的唇已然覆上她的耳珠,一吻又一咬,在她禁不住小声尖叫出声时,又问:“同方才那男同砚聊得开心吗?”
夏浅卿:“??”
敢情是因为她同其他男子交谈,让这人醋坛子翻了。
……不是,两日下来,这人应该也能发现,如今幻境中出现的人,除了他们二人,其他都是已逝之人。
他同一个亡者计较什么?
慕容溯已经出了声:“卿卿不该一步不落看牢我?毕竟我脑中除了风花雪月再无其他,卿卿岂不是要将我盯牢,以免我不顾他人意愿,肆心放纵,迫人所难。”
夏浅卿:“……”
狗男人,专横还记仇。
趁着上课梆子敲响,夏浅卿狠狠一脚拧上他的脚背,又迅速提步迈入学堂。
这一堂是卢老爷子的课。
主要内容是思辨。
思辨的内容是,当逢饥荒之年,见饿殍遍野,是该散尽家财慨然赴死舍己济世,还是闭门不理明哲保身?
夏浅卿的答案自然是舍己济世。
所谓“生我所欲也,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不论是她为刍本就肩负苍生之责,还是所受道义教化,既然路有饥骨,定当救之。
话罢便是一连串的掌声,周佑佑鼓掌的声音尤其大。
夏浅卿本以为这个答案几乎人人都会赞同,没成想,第一个站起来反对的人,竟是慕容溯。
慕容溯的说辞是,贵己以存道,独善其身。
与其救助百姓,不如保证自己,闭门修德,探究百姓饿殍之由,日后身居高堂,从源头上杜绝百姓饿殍隐端,方为真正救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