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虽然心里不舒服,可面上还是不敢撕破脸的,因此,只是有些尴尬的回应:“没,没关系,那就不打扰了。”说罢,便准备转身离开。
  “哎,大妹子!”黄氏伸手拉住了姜语棠的胳膊:“你看你,饼子也不要了吗?真是的。”说着就把那两个死面饼子准备往姜语棠的竹篮里塞。
  “你这筐里还有什么呀?”黄氏的手还准备去掀盖在竹篮上的碎花布,姜语棠眼疾手快抢先一步伸手接过那两个让她有些膈应的死面大饼,毕竟即便是遇上乞丐讨饭,施舍硬邦邦的饼子也会被人笑话的。
  接过饼子,姜语棠又快速后退了一步,不给黄氏翻自己竹篮的机会。因为,瞧着黄氏刚才的样子,多有要把她一筐东西都要走的架势。
  “谢过姐姐,今日叨扰了。”说罢,她行了礼便转身走了。
  “呵,干出那些脏事,还看不上我的饼,奸夫□□都饿死的才好,一天天的装什么装。金宝,起来,回家吃娘给你炖的大骨棒。”
  这黄氏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姜语棠走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提着本就不多的食材出来换东西,什么都没换到就算了,还送了东西又挨了羞辱。一瞬间,姜语棠腹中翻江倒海的委屈涌到了心口,她走在街上强忍着这份难过和难堪,牙齿都要快把嘴巴内壁咬出血了。
  “姜娘子?”
  突然,身后传来的熟悉又沧桑的声音,让她彻底破功,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决堤。除了父母的坟前,她几乎很少落泪,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今日这样,大约是最近的委屈实在太多。
  姜语棠赶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挤出一个笑脸才转身回话:“婆婆。”
  “你上哪儿去了?”葱饼婆婆上前问道,随即瞧见姜语棠脸上的痕迹:“你这是?”
  “我没事,沙子不小心眯眼睛了。”姜语棠又装着揉了揉眼睛,笑道。
  葱饼婆婆人老眼不花,她瞧着姜语棠泛红的双眼,又回头瞧了一眼她刚才所走的方向,随即也不再追问,低头看着她胳膊上挎着的篮子和盖着的碎花布,心里便跟明镜儿一样。
  “嗨,今日的风就是有些大,所以刮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咱也不往心里去。好孩子,咱们不管别人的嘴说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婆婆拉着姜语棠的手安慰。
  “嗯。”姜语棠点头应声:“对了,婆婆,我才准备去你家呢,近日天热了,我做了几盅新的甜水给你试试。”
  “那感情好,我刚看完了热闹顺道买了些豆芽,我也不白吃你的,分你一些?”
  “谢谢婆婆。”
  两人有说有笑的一道往回走,到了门口,葱饼婆婆把分好的豆芽给了姜语棠,同时又在自家的面缸里挖了几大碗面粉,还摘了几个院子里自己种的胡瓜,一道塞进了姜语棠的竹篮里。
  “太多了,太多了。”姜语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老婆子一个人,一日就吃那几口饭,这米啊面啊菜啊,长虫的速度都比我吃的快,最后基本都是坏了扔了,怪可惜的,你就拿去吃吧。”葱饼婆婆说道。
  就这样,姜语棠再三感谢后才离开。
  一进家门,就见宴秋正在小院里训练元宝,见着姜语棠进门,元宝也不玩了,屁颠屁颠的跟着姜语棠摇尾巴。
  “回来了。”
  “嗯,我出门前做了甜汤,一会儿给你端过去,饭马上就好。”
  两人寒暄过后,姜语棠转身进了厨房,甚至都没有瞧见自己说完之后,宴秋正要开口的嘴。放下东西,她才要伸手去端锅子里放着的甜汤,就见宴秋跟了进来。
  “我自己来吧。”说着,宴秋便自顾自地端起甜汤,就站在厨房里喝了起来。
  姜语棠看着他的样子,心想:算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现在只感觉很累,已经不想再多思考一点宴秋这吃错药的行为了。
  “今日吃什么?”喝完汤,宴秋又问了一遍。
  “凉皮。”姜语棠坐在小凳子上淡淡的回应,手底下也忙着,头也不抬一下。
  之后半晌都在没有宴秋的声音,姜语棠原本已经他喝完,问完之后出去等着吃饭了。可谁知就在她分拣完葱饼婆婆给的东西,刚要起身和面时,宴秋却径直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
  宴秋身材高大,即便是蹲着,也和坐在小凳子上的姜语棠几乎平视,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蹲着看姜语棠。
  姜语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是有些戒备心的,见他也不说话,于是结结巴巴地先开口问了:“怎,怎么了吗?”
  “你刚才说的凉皮,是什么皮?”宴秋皱着眉突然问道。
  第16章 询问
  ◎赖着不走了◎
  “什么?”姜语棠一时间有些错愕,她第一反应是先回忆自己刚才说的是中原官话吧?随后她看着宴秋,想起自己与这人虽然相处好几天了,可说到底这人的底细,来历自己是一概不知的。
  与此同时,她的目光逐渐下移,落在宴秋那交叉在身前的双手上,宴秋左手上缠着的白色布条下掩盖的是那不知名的黑色图腾,姜语棠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也许他不是中原人呢?亦或者他之前不在中原生活所以不知道呢?宴秋的身份越发扑朔迷离了。
  “怎么了?”宴秋见她愣神,挥着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而那只绑着白布条的大手也往回缩了缩。
  “没,没什么。”姜语棠一边收拾着手底下的东西,一边起身避开宴秋答道:“凉皮不是动物皮,也不是植物皮,是一种当地特有的面食小吃。酸辣爽口,比较适合天热了吃。”
  说着,姜语棠舀出适量的面粉倒入小盆后,从中间掏出一个小坑,一手拿着水瓢一手拿着筷子,一边倒水一边搅合面粉。
  水的比例混合好之后,她又开始上手揉,直到一个光滑的面团在小盆子里出现,才停了手。
  宴秋并没有离开厨房,看着她手下的动作停了,又开口道:“这瞧着和做面条的样子差不多,是凉面那种吗?”
  这又把姜语棠给问住了,说不是吧,调制汁水的做法又差不多,说是吧,又确实不太一样。
  “是也不是。”她想了一会儿回答道:“等好了你就知道了。”
  这些年,不管是在舅舅家住还是嫁过来之后,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她也乐在其中。眼下宴秋待在这不走,难免让她感到有些别扭。
  于是,姜语棠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开了口:“宴公子,这厨房东西杂乱,要不你先去忙吧,饭好了我给你端过去。”
  “我没什么可忙的。”宴秋说着,不仅没走还直接坐在她刚刚摘菜的小凳子上:“我就是没见过你说的这凉皮,想看看怎么做。”
  语毕,姜语棠知道这人是赶不出厨房了,就在两人之间要再次陷入沉默时,姜语棠一边从大缸里舀出一瓢清水倒在大一点的盆子里,一边主动问话:“你没见过凉皮?”
  “没有,没见过也没吃过。”宴秋淡淡回应,大概是也感觉到了姜语棠的不自在,于是他站起身说道:“干坐着有些没劲,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躺了这几日我也好活动活动。”
  “哦,那你把婆婆给的那几个胡瓜和豆芽淘洗一下吧。”姜语棠将刚才揉好的面团放进清水里开始揉搓,继续问:“所以你是外乡人?”企图旁敲侧击的打听一点宴秋的身份信息。
  她这话其实问的很巧妙,凉皮虽是当地的特色小吃,但是这仓西府也算是通往其他各个州府的必经之路,小摊小贩们的流动也比较大。因此,各地的小吃都会互相流通学习,有些东西外乡人即便是没吃过,一传十十传百也会有所耳闻。
  “不是。”宴秋清洗着手里的蔬菜,他自然知道姜语棠的言下之意,于是头也不抬回应:“我,我幼年比较复杂,后面有段时间就没有在中原生活了。”
  “原来如此。”姜语棠见宴秋回答的如此直接,也不再多问了,只默默揉搓着面团子,盆子里的清水逐渐变成了白色。
  “这个需要切吗?”宴秋拿着洗好的菜问道,起身见着姜语棠从面水里捞出一个稀烂的团子,一脸不解:“你这是在干什么?”
  “要的,胡瓜切成细丝,豆芽焯水。”姜语棠将那有些稀烂的团子又放在干净的水里过了几遍:“这是洗面筋,凉皮里待会儿要放的。”说罢,她把洗好的面筋团子放在一边饧。
  “那这些面水呢?”宴秋切着胡瓜问。
  “面水就是用来蒸凉皮用的。”姜语棠一做起饭来就很投入,不知不觉中话也多了起来:“等会儿它沉淀好了,撇去上面的水,下面沉淀的面浆就可以拿来蒸凉皮。”说着,她又开始主调料水,泼辣椒油。
  万事俱备之后,姜语棠将饧好的面筋放到小灶上开始蒸,同时又拿出一个铁质的大圆盘子刷上一层油之后,将刚才准备好的面浆舀了一勺进去,转着盘子将其摇晃均匀:“这蒸凉皮其实很快的,只是做之前的准备工作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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