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姜语棠进了厨房,今日宴秋没在,葱饼婆婆留下来帮工,姜语棠也没拒绝,怕她累着只让她做些轻松的活。
  “语棠啊,外面那位老先生点了什么?”婆婆坐在宴秋常坐的小凳上,一边择菜一边问道。
  “点了关扑。”姜语棠从面缸里挖了一碗面粉又混了一些玉米粉,一边添水搅拌一边说道:“老爷子嘴里几颗牙了,只想吃点顶饱、有味儿、且能咬得动的,我准备给做个浆水搅团。”
  “哎呀,那可是要提前腌浆水的呀?”葱饼婆婆应声道。
  “已经准备好了。”说着,姜语棠从案下拽出一个小翁,从里面挑了几筷子菜出来,随后又舀了一碗浆水道:“前几日准备东西的时候,我看门口有卖芹菜的,就顺手买了点,烫了一下就给压在缸里了,今日正巧能用上。”
  “果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葱饼婆婆接过那碗菜,一边拿去切碎一边说道:“你这浆水做的真不错,回头教教我。”
  “没问题,您要想吃,直接来翁里捞就是了。”
  姜语棠一边说着一边把搅拌好的面糊水端到了锅边,生火加水,水开了一边搅动一边将面糊水缓缓倒入锅里,水和面糊水混合均匀后,再不断加入面粉,整个过程不停地搅动,防止面糊里面有疙瘩,直到锅里的面糊粘稠沸腾,搅动起来有些吃力了,她才停手,熄了火之后盖上盖子闷煮。
  随后重新起锅热油,把葱段、干辣椒、花椒等放入锅中爆香,再将葱饼婆婆切好的韭菜、浆水芹菜倒入锅里翻炒,待香味溢出之后,倒入准备好的浆水,煮开之后加入盐、酱油、醋等调味。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语棠又拿了个空碗,给碗底打上一大勺红亮的辣椒油,添上一勺熬制好的浆水菜,擓上一勺事先打好的面糊,一碗色泽鲜亮,酸辣可口的浆水搅团就做好了。
  一通忙活下来,也不知是太赶了还是因为早上淋了雨的缘故,姜语棠此刻竟感觉有些头晕。
  但她还是亲自端着餐盘送出去,老先生吃进嘴里,赞不绝口:“红辣油、绿韭菜、蛋黄的搅团,色泽丰富诱人,吃上一口汤底酸辣可口,搅团绵密细腻,丝滑如绸缎,果然美味啊!”
  客人的夸赞简直就是姜语棠的能量补充站,她心满意足的笑了。朝着门外看去,天已经完全放晴,姜语棠蹙了蹙眉头,还是没见宴秋的身影,随后荣不得她多想,店里又进了客人,姜语棠又匆匆进了厨房忙活。
  大约是昨日第一天开张口碑不错,今日从晌午饭点开始,姜语棠基本就没怎么歇过,一桌菜接着一桌菜做。
  等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已经是下午了,她才想着去后院透透气趁机歇一会儿,结果门槛儿都没跨出去,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
  第35章 投奔
  ◎宴秋归来◎
  她只感觉到浑身乏力还有些冷,倒下去的时候刚好透过后院的大槐树看到太阳,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就是头撞在门框上有些痛。
  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里。伴随着丝丝嘈杂声,她睁开了眼。
  大约是睡的太沉了,睁眼的一瞬间,还不是那么适应屋子里的光线。
  姜语棠微微皱着眉头,用手臂挡在面前,缓缓睁眼去适应这油灯照亮的方寸之间。半梦半醒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床前一直有个人在忙前忙后照顾她,一会儿替她擦汗,一会儿给她换降温的帕子。这会儿眼前人的身影轮廓逐渐清晰,她看着眼前正微笑着面对自己的人,一瞬间有些傻眼。
  “怎么?撞傻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后,姜语棠正要撑起的身子瞬间一顿,她的呼吸也像停滞了一秒钟似的,看来不是做梦。
  “没有,表姐。”
  她一边回话一边撑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起身准备问好,这算是她在舅舅家住时养成的肌肉记忆。舅舅家十分注重礼仪,晚辈见了长辈要问好行礼,平辈之间小的也要给年长的行礼问安。至于平辈之间的问候,若是哥哥姐姐心疼弟弟妹妹,私下里是可以不用的,就比如她这表姐李长宁对亲哥哥李长安就从来不用行礼。
  可姜语棠不同,不管是对舅舅舅母还是对表姐表哥,她的礼数从来都不少。一来她住在舅舅家里是寄人篱下,她时常要看着主人家的脸色生活,二来作为一个外姓亲戚,即便自己的亲妈和舅舅是亲兄妹,她也不敢放肆,毕竟母亲活着的时候,两家人就很少来往。
  “哎,语棠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李长宁见她要起身,连忙上前搀扶:“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样,不早都说了,我们姐妹之间是不用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
  “呵呵。”姜语棠只能尴尬一笑,转了话题尝试叙旧:“长宁表姐,你怎么来了?”
  与其说是叙旧,倒不如说是找个话头硬聊天,毕竟在舅舅家的时候,她过得并不顺心,也不太想回忆那段时光。舅舅舅母对她严肃苛刻,美其名曰是疼她父母双亡,没人管教,长大了找婆家会被人笑话没人教。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担惊受怕,最怕的就是天快亮了鸡要叫了,她又要起床站规矩,做家务了。
  刚到舅舅家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懂,毕竟在自己家的时候,父母疼她爱他,都是由着她。因此,到了舅舅家以后,她没少吃痛挨批,那时候她因为父母的意外亡故而寝食难安,加上每日干活,小小的身躯更是消瘦了不少,表姐李长宁就经常偷偷在她罚跪的时候,给她送护膝棉垫。而表哥李长安则十分瞧不上她,总说她是没福气的干瘦丫头。
  除此之外,或许是在舅舅家借住的时间并不长,留下的记忆也并不美好,因此,姜语棠对着一家人除了表姐李长宁以外,都只是做到表面上的礼貌,没什么实际的亲情可言。
  才问完话,李长宁面色上就显露出一丝尴尬,眼底也明显泛着泪花,嘴上却说道:“怎么,许久不见你了,有些想你,就过来看看你,不欢迎吗?”
  “没有没有。”姜语棠连忙否认。
  说着,李长宁抬手替姜语棠顺了因为发热出汗而贴在脸上的发丝:“当日听父亲说你要嫁人,我紧赶慢赶都没能回来送你一程,这才多久,瞧你如今的模样,这要是走在街上,不细看我都认不出来了。”
  当年舅母给姜语棠说亲的时候,李长宁正和其他富家小姐在外游园赏诗会,她的婚事也没有大操大办,只在舅舅家院子摆了一桌喜酒,傍晚就抬着花轿出发了。出了那扇门之后,姜语棠也没有再回过舅舅家,她曾尝试过联系李长宁,可都没有任何音信。
  如今,别说她自己了,就是李长宁的样子,也变了不少。
  “语棠妹妹,不是姐姐说你。”李长宁拉着姜语棠的手,眼底尽显心疼:“我也是来了之后,东打听西问路,才知你如今的处境。也不知你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那时候你为何不联系我,我们好歹也能互相照应。”说罢,她还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姜语棠被这突如其来叙旧和煽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看着李长宁的样子又有些触动,于是也半开心扉说道:“长宁表姐,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罢,还挤出了一个笑意。
  “你这丫头,小时候就嘴硬!”李长宁又是笑又是泪,翻过姜语棠的手心,像幼时那样轻轻拍打了一下:“我要今日不来,都不知道你忙生意忙的晕倒了,还说好?”
  这动作是姜语棠刚住进舅舅家那会儿,吃不下饭,有几次干活累到晕倒后,李长安偷偷带着吃的来看她,哄着她吃东西的时候佯装罚她而做的。
  一个动作,将近乎模糊的记忆全部变的清晰,姜语棠脑子里全都是李长安那时候对她的好,不由得低头轻笑,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因此拉进了几分。
  “对了,长宁姐。”姜语棠下意识改了称呼,问道:“别光说我了,这几年你过的如何?”
  这话问的李长宁神色一怔,遂又抹了把泪水道:“不提了,都过去了,我们姐妹好久不见,还是说一些高兴的事吧。”
  姜语棠见状便觉得李长宁应该也过得不如意,只是既然人家不愿意提,她也就不再多问,只笑着应声好。
  两人在房里聊了许久,姜语棠给李长宁介绍自己如今的生活,也介绍了仓西府的各个特色。眼瞧着天都黑了,李长宁没有离开的打算,姜语棠便留她在家里住下了。
  直到两人洗漱完毕,李长宁起身准备往厢房去的时候,姜语棠才想起宴秋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人,自己晕倒之后也不知道他回没回来。
  “长宁姐。”她提高了声音,若是宴秋在房里,此刻也算是给他打了个招呼:“厢房堆放了不少杂物,不如你就跟我一起睡主屋吧,反正我也一个人。”
  “好。”李长宁答应的十分爽快。
  姜语棠挽着李长宁进屋的时候,眼神撇过厢房,没有动静,想必宴秋还是没回来。
  夜里,李长宁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翻来覆去左右不过都是她们姐妹之间的一些小事情,不过姜语棠也乐意听,毕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跟她说过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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