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直说到李长宁自己都睡着了,姜语棠仍然睁着眼睛难以入眠,也许是身边突然多了个人的缘故,又也许是因为宴秋的不告而别。
他去哪儿了?不回来了吗?可我还欠着他的钱呢?
姜语棠辗转反侧,最后索性眼睛一闭:算了,爱去哪儿去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认认真真做生意赚钱,钱攒够了,我就留着,他什么时候回来要,我什么时候还给他就好了。
翌日一大早,姜语棠被尖叫和狗吠声惊醒。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以为是院子里又来了不速之客,之前被夜袭的惊恐瞬间遍布全身。
可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她又突然反应过来,天亮了,那些人应该不会这么色胆包天到白天翻墙。随即一摸身边,发现李长宁已经不在床上了。
“糟了!”姜语棠着急忙慌地穿了衣服,趿着拖鞋散着头发就往院子跑去。
果不其然,如她的猜测一般,院子里李长宁正坐在地上,双手拿着根木棍,指着对面一袭黑衣冷着脸的宴秋,而元宝正站在两人中间,左吠一声右叫一下,急得团团转。
“放肆!哪里来的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翻墙擅闯民宅!”李长宁双手哆嗦着怒斥:“还袭击良家妇女,我要去府衙告你!”
见姜语棠出来了,李长宁艰难地爬起身,不等她说话就将她护在身后:“语棠妹妹,你别怕,有我在。”随后挥着木棍一边准备往前走一边对着元宝说:“细狗,你过来......啊!”
话说了一半,李长宁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倒来,姜语棠连忙张开双臂将她扶住:“长宁姐,小心!”
李长宁倒下的时候,手里的棍子也顺势飞了出去,正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宴秋的跟前,只见他毫不费力地一伸手便接住了棍子,随即木棍在他手中挽剑花似的转了两圈,嗖的一下便被扔回了厨房边上的柴堆。
“她是谁?”宴秋冷着脸问道。
“哦,这,这是我舅舅家那边的亲戚,我表姐,李长宁。”姜语棠一边扶着李长宁站稳,一边结结巴巴地介绍:“长宁姐,这是宴秋,我开店他帮了不少忙,如今在我店里帮工。”
语毕,李长宁还没捋顺这层关系,却只听得宴秋先冷哼一声,淡淡说道:“又是舅舅家那边的亲戚?这回,是真的亲戚吗?”
这话李长宁听得一头雾水,姜语棠却如热过上的蚂蚁般焦灼,耳根烫的堪比发烧,连连点头道:“真的,长宁姐昨日来看我的时候,你不在......”
说话间,宴秋已经走到了她二人跟前,直勾勾地看了一眼她俩,最终目光对上姜语棠,意味深长地一笑:“紧张什么?我又没说是假的。”随后他弯腰捡起了刚才与李长宁对峙时,打落在地上的小石子。
之前与赖明轩交涉的时候,宴秋也用过石子,只是那时候,姜语棠一心只想着租赁摊位的事情,丝毫没有留意石子的形状,直到此刻宴秋收起小石子起身回厢房的那一刻,她认出来了,那打磨的十分光滑的小石子,分明与那一次她半夜被翻墙的人惊醒后,在墙根底下捡的一模一样。
她记得那日,翻墙的男人像是翻到一半,被外力干扰最后骂骂咧咧的逃走了,她本以为全是元宝的功劳,直到发现墙根下散落的小石子,她才意识到是有人路见不平......
【作者有话说】
表姐不知道元宝的名字,所以叫了狗狗的外观,元宝设定是我们本土的中华细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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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露馅
◎弟弟是什么意思◎
她的目光随着宴秋的背影,一路跟去了厢房。
李长宁一边扶着自己刚刚摔倒时闪到的腰,一边伸手在发呆的姜语棠眼前晃:“喂,瞧什么呢?”说着,目光也移了过去,正巧撞见咣当一声厢房的关门。
“没,没什么。”姜语棠回过神来,扶着李长宁在院子的石桌边上坐下:“长宁姐,你没事吧?摔哪儿了?屋里有药酒我去给你拿。”说着,她便要起身,却被李长宁一把 拉住。
“哎哎哎,嘶,我没事,我没事,你就别忙活了。”李长宁拉着她坐下,脸上明显还有些吃痛的神情,她随意揉了揉后腰,然后往厢房瞧了一眼,问道:“语棠,姐姐问你,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住你家啊?”
“啊,他,他算是店里的帮工,只是暂住,暂住而已。”姜语棠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当初捏谎的时候说宴秋是舅舅家那边的亲戚,眼下真亲戚来了,她只能避重就轻说宴秋只是暂住,并补充道:“我当时开店的租金都是找他借的,他只是脾气有些古怪,其实人很好的。”
“是挺怪的,今晨我才从厨房出来,竟瞧见他从墙上跳进院子,着实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无耻之徒呢,语棠,你如今年纪轻轻就一个人了,最怕就是那些 ......,平日里你可要多留个心眼。”李长宁皱着眉头思考着,片刻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亮了一下问道:“你说刚租店的钱是他借给你的?”
“是,是啊。”姜语棠不知道李长宁为何突然对这来了兴致,只能一脸懵的如实回答。
“你这儿租个店铺应该不便宜吧?”李长宁继续追问:“你还没说他什么来头呢?竟如此有钱?”
姜语棠的双手在袖子下都快抠破了皮,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黔驴技穷坦白从宽的时候,元宝突然在厨房门口一边叫一边团团转,霎时间,一股糊味也缓缓飘近。
“什么味道?”姜语棠立刻起身朝着厨房看去。
“糟了!”李长宁神色一慌,起身朝着厨房跑,连帕子都没有垫,直接徒手把煨在炉灶上的小锅端来了下来:“嘶,呼,烫死我了。”
姜语棠进厨房的时候,厨房里烟雾缭绕,她在墙上取了蒲扇,捂着嘴巴把厨房里的烟气往外扇:“咳咳,这是怎么了?”
李长宁一边吹着被烫红的手指,一边有些尴尬地说道:“今日我起得早,想着横竖反正是睡不着了,不然就先把早饭做了,这样你起来也正好不用忙活了,谁知......”
烟气被扇的差不多了,姜语棠把扇子放回原位,上前拉起李长宁的手瞧:“哎呦,怎么烫成这样了,走,我房里有药膏。”说着她拉起李长宁在院子坐下,一边回房里去拿烫烧膏,一边说道:“长宁姐,你来我这里,本应就是我好好招待你,这下反倒让你来给我帮忙了。”
“哎,我们姐妹之间,客气这个做什么?”李长宁接过药膏说道:“我自己来吧,你去看看锅里的东西还能吃吗?我熬了蔬菜粥,热了包子。”
“好,那你涂药的时候当心些,别手太重,不然疼。”姜语棠接二连三的叮嘱,把李长宁都逗乐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当我是三岁孩子?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呢?这点事都要担心。”
姜语棠听着这话进了厨房只是一笑,从前在舅舅家的时候,李长宁可不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吗?她进了厨房看着一锅熬的不错的蔬菜粥和另一边烧干的锅,联想到李长宁说的话,更加确定了李长宁这些年过的不如意的猜测。
“怎么样?还能吃吗?”见厨房里没动静,李长宁对着里面喊道。
“能!”姜语棠依次将东西端了出来,拿了三只小碗,笑着对着李长宁说道:“热包子的小锅烧干了,包子没事,还能吃。”
“那就好,那就好。”
姜语棠盛好了饭,瞧了厢房一眼,犹豫片刻后,还是过去了。
她敲了一声房门:“宴秋,我表姐做了早饭,你,你是跟我们一起吃点,还是,还是去店里吃?”
话虽是这么客气的问,但姜语棠的心里还是希望宴秋不要出来,毕竟李长宁在桌上会问什么?宴秋又会怎么回答,都是让她提心吊胆的事。
房里半晌没有动静,姜语棠松了一口气,准备自作主张直接给宴秋把饭留着时,却听门口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回话:“你们先吃吧,我就不一起了,还有,我,我今日可能要晚些去店里。”
“好。”姜语棠也不打算多问,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正好留给她编借口的时间。
“不吃?”李长宁瞧了一眼问道。
“嗯。”姜语棠端起蔬菜粥喝了一口:“不管他,我们自己吃。”
“怎么样?怎么样?”见姜语棠开吃,李长宁满目期待地问:“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吧?味道如何?”
“好喝!”姜语棠笑道。
两人说着笑着吃完了早饭,草草收拾了一下,便往店里去了。
厢房内的宴秋听着院子里没了动静,这才咬着牙缓缓脱下外衣,露出的半个肩膀已经鲜红一片,伤口附近的血肉已经发黑,几乎已经和里衣粘黏在了一起。
因为他穿的黑色衣服,加上忍耐程度惊人,早晨即便带着伤在院子里,也没被姜语棠和李长宁发现任何异常。此刻,宴秋闭眼沉沉地呼了一口气,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烛台上过了一遍,随后直直扎入那片血肉模糊,挖出一支被削平的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