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箭头上沾染的血肉也有些发黑,显然这支箭头是淬了毒的。
眼下宴秋的头发几乎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却不见他龇牙咧嘴喊一声疼,只见他拿着匕首将伤口附近发黑的血肉刮了个干净,伤口变成鲜肉色后,他终于喘了口气,拿着刀子的那只手此刻才开始发抖。
城北口附近,姜语棠远远的便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在食百味门口的摊位上买葱饼了,她笑着朝婆婆挥手打了个招呼:“婆婆,早!”
“哎呦,语棠!”葱饼婆婆放下手里的活,连忙上前道:“怎么样?可好些了?昨日你真是吓死我们了!”
“多谢婆婆挂念,我呀,身体好着呢!”说着她抬手转了个圈:“小风寒而已。”
“还说呢?人都倒了,还小风寒!要不要在休息一日?”
“不了,店里才开张,要打理的事情多着呢,耽搁不得。”姜语棠说着一拍脑袋,道:“瞧我,光顾着说话,都忘了介绍人。”
“婆婆,这是我表姐李长宁,你们昨日应该已经见过了。”
“长宁姐,这是家附近的婆婆,从前跟我一起在集市摆摊,如今和我一起搬到这边了。”
“好好好,我们昨日送你回去的时候,正遇到这姑娘在你家门口坐着呢!一问才知是你舅舅家那边的亲戚。”婆婆拍着两人的手道:“这下好了,你这姐姐弟弟都来了,一下子有了两个照应。”
“弟弟?”李长宁一脸不解的看着姜语棠。
介绍李长宁的时候,姜语棠只说了表姐,没说是哪边的亲戚,就怕如今这状况。
看着两人都有些异常的神色,婆婆脸上也浮现出了不解:“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婆婆说的没错,哈哈。”姜语棠拉起李长宁给她使了个祈求的眼色说道:“我们先去店里啦。”
店里赖明轩已经早早收拾好东西在等着了,见姜语棠进来也是一通问候,就连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煦儿,此刻也早早的下来,在楼梯口抱着扶手等姜语棠了。
“昨天送你回去的时候,煦儿一路都紧紧盯着你看。”赖明轩说着:“今日也是一大早连懒觉都没睡,早早下来,来来回回往门口看了好几次。”
“谢谢煦儿记挂,姑姑没事的。”姜语棠微笑着拍了拍煦儿的头。
大概是见她没事,煦儿转身又跑去楼上了。
“对了,这是我表姐李长宁。”姜语棠照旧简单介绍:“这是赖明轩,刚才那丫头是煦儿。”
“明轩和煦儿是这家店原本的主人,不过这事说来话长,回头慢慢跟你讲。”说着,姜语棠趁着正好有客人进来,便赶紧拉着李长宁往后厨走:“明轩你去招呼一下客人,宴秋今日来的晚,前面你多操点心。长宁姐,你来后厨帮我个忙,我细细跟你讲。”
“好嘞!”赖明轩应声上前去招呼客人,李长宁则跟着姜语棠来到了后厨。
“语棠,你这店瞧着可真不小啊。”李长宁在厨房里四处看着:“楼上几间呀?”
“楼上目前是八间房,明轩和煦儿住店里,两间是给他们的。”姜语棠择着手里的菜说道:“剩下的六间里目前有四处隔成了雅间,剩下两间空着,具体怎么用我还没想好。”
“这地段,这么大的店,租金应该不少吧?”李长宁又绕回了早上姜语棠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
姜语棠见绕不过去了,只能如实说了,并顺带把煦儿和赖明轩的事情也讲了。
“啧,怪不得我刚瞧那丫头,就不像个正常孩子。”李长宁接过姜语棠手里的活,清了清嗓子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不过,语棠,你跟姐姐说实话,那宴秋为何能无缘无故借你这么多钱?还有刚才婆婆说的弟弟,是什么意思?”
第37章 暂住
◎豆腐鱼汤◎
面对李长宁的追问,姜语棠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虽然她与李长宁是姐妹,但也分别了许久,说实在的,她并不能保证自己说了实话,李长宁会站在她这边,不对她的行为产生什么偏见。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嗯?”李长宁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犹豫,便歪着脑袋在低头不语的姜语棠跟前盯了一会儿,最后给她了一个台阶,笑道:“还没想好怎么说?”
姜语棠看着李长宁的样子,木木的点头应声:“嗯。”
“没关系啦。”没想到李长宁的反应倒是落落大方,只起身道:“那就想好了再说,不过别怪姐姐说话直,不管对谁,你都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这话姜语棠知道是对自己好的,于是,她浅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哎,我知道。”
“好了,我们都大了,多余的话,姐姐也不啰嗦了,你自己掂量着就行。”李长宁说着转身往外面走:“我出去看看,外面怎么还不说要吃什么菜。”
姜语棠松了口,再次埋头开始忙活着灶台上要准备的东西。
李长宁从后厨一出来,便瞧见赖明轩正周旋在门口的那几桌上,端茶倒水点头哈腰,忙的脚不沾地,于是便上前一探究竟。
“那个,明轩?”李长宁问道:“这是怎么了?半晌不见往后面报菜谱?”
“哎,这一下来了几桌客人,其中有一桌是外地的,说的是方言,我正一边估摸着他们说的话,一边给他们介绍店里的特色呢。”赖明轩端着茶水,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回道:“这才问清楚,刚准备去后面给掌柜的报呢。”
“原来如此。”李长宁往前张望了一下,门边上的那桌客人的穿着长相倒是有些像岭南那一带来的,紧接着她又继续道:“这样,人家都是从远路上来的,你且好生招呼着,别让人家觉着咱们店里怠慢。刚点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跟语棠说。”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赖明轩一听连连道谢,将这几桌客人点的菜一一报了一遍。
“对了,李......”赖明轩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李长宁:“那个门边上那一桌点的豆腐鱼,要做清淡口的。”
“行,记下了。”李长宁看出了他的窘迫,于是莞尔一笑道:“我是你们掌柜的姐姐,你瞧着也比我年纪小,既然都在一个店里就是自家人,你就跟着她叫吧,也显得不生分。”
“好嘞,长宁姐。”赖明轩红着耳朵应了一句。
赖明轩现下对姜语棠两姐妹的印象是极好的,妹妹菩萨心肠,又会做饭又能打理生意。姐姐虽才见了两次面,却给人一种大小姐的气质,而且还没有什么架子。除此之外,这俩姐妹虽是表亲,却也都个顶个的漂亮。
正感叹着,李长宁去而复返,赖明轩连忙上前问道:“长宁姐,还有什么吩咐?”
“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客气什么。”李长宁往柜台边上挪了挪,语重心长地说道:“明轩啊,我跟语棠虽是表亲,但我待她却如亲妹妹一般,她一个人在外打拼,我比谁都记挂她,如今她开了这个店,身边能有像你这样的得力人帮忙,我也是十分感激的。”
赖明轩被夸得晕头转向,脸上笑意难藏:“长宁姐过奖了,要说这帮忙我哪有宴秋哥和婆婆出力多呀。”
李长宁一看话递到了嘴边,立刻接住:“对了,你说的宴秋哥,是什么样的呀?”
“啊?”赖明轩一懵:“掌柜的和宴秋哥是亲戚,长宁姐你和掌柜的是亲戚,那你们不是亲戚吗?”
这话一下把李长宁给问住了,本以为这赖明轩憨憨傻傻的好套话,没想到关键时刻掉链子。李长宁正绞尽脑汁的准备捏个借口的时候,却又听到赖明轩自言自语道:“难道你们不是一起的?是各自的表亲?”
果然还是憨傻的,李长宁见状又笑盈盈地赶紧接道:“对对,是各自的表亲,之前没怎么打过交道,这眼下我估计还要在语棠这住上一些时日,今晨早起又闹出了一些误会,因此特来问问你,到时候也好想他赔礼道歉。”
“怪不得呢。”赖明轩一听这话,十分热心肠,立刻滔滔不绝把自己从见到姜语棠和赖明轩的事情通通讲了一遍,并补充道:“宴秋哥只是不爱说话,人其实很好的。”
李长宁听着想着,最后抓住了重点问道:“你说这房子一下租了三年?那这些钱全是宴秋拿出来的?”
“对呀!宴秋哥平日的穿着打扮看着沉沉闷闷的,一点都不像富家公子那般张扬,但他拿出的那个玉佩,掌柜的拿去典当,换了足足有一千两呢!”赖明轩说着压低了声音,观察着四下。
“一千两的玉佩......”李长宁喃喃自语,一边心想:当初我带去娘家的嫁妆里,最值钱的就是那件青玉的禁步,最后也不过只当了一百两银子,这能拿出价值一千两玉佩的人,定是非富即贵了。
“长宁姐?你怎么了?”
见李长宁愣神半晌,赖明轩试探着叫了她一句。
“哦,没什么,我去后厨帮忙了。”李长宁笑着应对:“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喊我一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