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哈哈哈哈哈...
汀子寻笑得前仰后合,莫飞雪也手舞足蹈的没了书呆子的样儿,一屋子人除了冷冰一样的楚寒予和惊慌失措的林颂,没一个不笑的。
笑什么笑,她受伤了你们还笑,铁石心肠啊!林颂跳着脚就骂,松松垮垮的衣衫被她的动作晃悠的更乱了。
楚寒予实在看不下去她那副有碍观瞻的样子,一个跨步过去,拎着她的耳朵就将她拎回了房间。
房里静悄悄的,林颂揉着被揪的生疼的耳朵,立在那看着坐在前面的楚寒予,一动也不敢动。
刚才她下手真重,耳朵都快掉了,可她不敢发作,对面的人虽然脸上泛着红晕,可表情却是像千年寒冰一样,冻得她都不敢走过去。
对...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半晌,林颂才嗫嚅着开了口。
对面的人一动不动,仍然瞪着她。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昨夜里我好像...好像摸到你把自个儿掐出血来了,我没别的意思,真的,你伤没...没事吧?
对面的人脸色明显缓和了些,却还是没有回答她。
林颂咬了咬牙,直接跪了下去...
她是想强行验伤,只是她这动作太大了,直接把端坐的楚寒予吓到了。
你这是作何,起来。那人脸上的寒冰褪去,皱着眉头俯身要来拉她起身。
我看看你的伤,不看不放心。那可是膝盖,连肉都没有,指不定你这狠心的家伙给自己掐成什么样了。
林颂说着,趁楚寒予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的上手开始扒拉她层叠的裙摆,只是裙摆太簇杂,她一时没扒拉开。
你...你干什么,停下!林如歌,停手!本宫说...
林颂的手火急火燎的,楚寒予根本捉不住,慌乱的阻挡了几下,眼看着不管用,正开口训斥着,哗啦一下,门被撞开了,以莫飞雪为首的几人直接冲到了地上去,身后还站着好整以暇的流音。
......
林如歌!!!
自幼修习皇家礼教,多年礼仪教养雍容得体的楚寒予这次是真的出糗出大了,可她知道林颂是关心她的伤,狠不了心去惩戒她,只有提高了声线去训斥。
林颂撩裙摆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回头看过去,一门口的人正瞪大眼睛看着跪在这里的她,一脸的惊诧。
莫飞雪!!!她知道,只有莫飞雪会干这事,汀子寻再怎么开放也还是个大姑娘,不会想到扒人门缝。
林颂一个腾跳直接窜到了莫飞雪眼前,提着她,越过众人就往后院飞去。
停手停手停手,我不会武功,你会打死我的!后院里,莫飞雪完全没了文质彬彬的样子,鬼哭狼嚎的叫唤着,林颂权当没听见,继续手脚并用的招呼她。
你不知道她脸皮薄啊,啊?你还听墙,让你听,让你听!
我哪儿知道,那是你媳妇儿又不是我媳妇儿,诶哟,你别用脚啊!
你不是聪明绝顶吗,你不知道,我让你不知道!林颂越打越来劲,直打得莫飞雪私下乱窜,比之当年戏耍林颂后被打的都狼狈。
行了行了别打了,你成婚一年都没吃到,你应该感谢我才对!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莫飞雪跳上一旁的廊栏杆,抱着柱子喊。
林颂终于停了手,脸也耷拉了下来。
唉,我不记得了。打也打累了,听了莫飞雪的话,林颂拖着腿坐到廊栏杆上,一脸的失望。
什么?不...不记得了?莫飞雪蹲下身来,惊讶的看她。
昂,还不是你那破酒,断片儿了。
你可别怪我的酒,就你这怂样,不是我的酒,你还只能眼巴巴看着呢!
可我不记得了,有啥用!林颂回头瞪着她吼。
那你记得啥?
记得...记得她说保护我,记得我跟天上的弟兄们道歉,记得...我吻她了。
然后呢?
林颂拍了拍混沌的脑门,然后呢?
她好像爬了一座雪山,入眼皆是雪白,可是山上并不冷,她爬上去后,看到山顶有朵粉嫩的花儿,她低头去吻那花,听到楚寒予在喊她的名字。
然后...
那声音低哑,远远的传来,她问,得到了,就弃了吗?
她不明所以,茫然四顾,嗯?
莫...莫飞雪的灯笼,千辛万苦得来,只为胜了,便...不要了吗?
嗯。她无意识的应她,不知她为何要提起那个灯笼。
得到了,就要弃了,只为追逐的快意吗?
嗯。
她想起,那只灯笼上撰写着远古的曲子,她为了报复莫飞雪拿马蜂蛰了她的手,划了一个湖的来回,猜了无数灯谜,抢了个头筹,把她心爱的曲子抢走了。
那我呢?
什么你呢?什么意思?她迷迷糊糊的想着,醉梦中不知她是何意。
她是何意?林颂突然明白了,昨夜那个模糊的对话,楚寒予是在问她,追逐了她六载,得到了,便会厌弃她吗?
一个箭步跳下栏杆,林颂也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举步就要回去。
喂!你还没说呢,然后呢!
莫飞雪在身后喊她,她也没搭理,急急的一个跃身跳上了二楼的围栏,她要跟那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一个解释。
楚寒予,我没那个意思!她冲到房间里,楚寒予还端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汀子寻她们已经走了,桌上放着还未进食的早膳。
什么?她抬头茫然的看过来,不明所以。
我说,那个灯笼,是因为莫飞雪捉弄我,我为了报复她才抢的,灯笼上是她想要的乐谱,我赢了划船赛,赢了猜灯谜,只是为了气她的快感。
嗯。那人眼神闪了闪,又低垂了下去。
林颂走到她身前,半跪下去仰头看她,直等到她的眼睛看过来,她才又开了口。
楚寒予,那不同,爱情不是灯笼,我追的也不是灯笼。
面前的人眼神晃了晃,有朦胧的水气晕染上琥珀的眸子,她咬着唇,一言不发。
楚寒予,我蹉跎一生,又流离半世,追随你而来,上一世我暗恋一个人十年,从不敢言说,今生遇你,若不是不得你信任,我或许还会不言不语,默默在你身后,不远不近的看着。
可我说出了口,也走到了你身边,我就想守着你,陪着你,靠得越近,我越无法控制自己,我知道,我不该,不该不经过你同意就冒昧的对你亲昵,我情不自已,请你原谅我。她看到两行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莹润的脸颊滑落,无声无息。
林颂抬手为她拭去那泪,牵起她有些颤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触之清凉,是她儿时被下毒后落下的毛病。
楚寒予,无论得到与否,这一生我都值了,陪着你本就是我一生所愿,若你愿意连理同枝,我满怀感念,若你给不了,我亦相随,我不会厌弃,也不会舍弃。
楚寒予,我对那个灯笼没有兴趣,所以可以随意丢弃,可我心悦于你,无法割舍,不愿割舍,不忍割舍,你,可懂?
阳光越过那人低倾下来的耳畔照在脸上,这一次,林颂闭上了眼睛,没有去看那阳光,因为她心爱的姑娘给了她无尽的暖意,她不再需要艳阳的力量。
她的唇齿,是她最暖的太阳。
第八十章
楚寒予对海并不陌生,当年大楚腹背受敌,她曾亲临滨州指挥战事,所以看到凉州的海,只觉更干净湛蓝,并没有过多的兴奋,况且,皇家典雅礼重,她也没法像那几人一样挽起裤管迎着浪花肆意妄为,只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坐着观看。
林颂对海也不陌生,上一世就是出海游玩一头栽到了海里穿越过来的,在这一世已有了牵挂,怕再一个不小心穿回去,她对海是有种天然的恐惧,不敢近前,是以就这么和楚寒予并肩坐着,观看远处玩儿的欢快的几人。
流音很开心,不负此行。楚寒予看着远处迎着海浪奔跑的人,不由感慨。
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林颂微笑。
楚寒予听了她的话,转头朝她看过来,静等她继续。
小时候也这么活泼过,不过后来就安静了,变得温温柔柔的,没了孩子气。
楚寒予抿唇,她知道流音为何转变,因为林颂喜欢。
如歌,你与她...
姐妹,母女,亲人...反正不是公主想的那样。林颂回头看她,笑得一脸狡黠。
楚寒予闻言垂眸不语,她总觉得,是她横生夺了林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