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谢玄真打算只是说几句好话来着,江让什么时候也这般务实了?难道让他掏出灵石付一下今晚的房费?
不至于吧?
“那……”谢玄想了想,“我给您唱首赞歌?”
江让:“……”
他嗤笑道:“就你这嗓子,你觉得好听吗?”
谢玄闻言不服,他的音色可是乐修都夸过的天籁,怎么就难听了?
“我嗓子——”他刚一出声,就听见了自己为了隐藏身份弄的破锣嗓,一口气又吞回去,“……确实难听。”
“那我给您端茶倒水?”
“不渴。”
“我给您捏肩捶背?”
“不喜。”
……
谢玄提出的十来个感谢方式都被江让否决之后,终于发现自己一无是处。
江让否定间在做的事儿也没停,手边已经放了一摞查过的卷宗了,他面无表情地出声赶人:“如果没什么用处的话,徐道友也不必在此久留了。”
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反正谢玄不想走。
他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了自己的大用处:“我脑子不错,我来帮您查卷宗吧!”
“哦?”江让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也是过目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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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柳拾眠:点蜡
钟烨:点蜡
谢玄:全吹了
第46章
谢玄心里“咯噔”一下。
“过目不忘”是当初在幻境中的万剑宗查那柄剑时, 他自己给江让嘚瑟的,现在江让突然提到,他下意识暗自检查了一下脸上的法术。
还好还好, 牢固。
江让见他半天不回答 , 眉尾轻挑道:“怎么?”
“我哪儿有那么厉害,”谢玄赶忙讪笑, 他比了个手势, “不过是记性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记性好么?”
江让问完, 那轻飘飘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落在谢玄身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我有一个故人,”江让眯起眼睛,像是回忆似的道,“就长了一颗过目不忘的脑子。”
故人。
谢玄当然知道江让说的是他,不过“故人”这个词包含的意义太多,感情深厚者可称之为故人, 离异的道侣也可称之为故人,不知道江让是把他看作哪一种?
谢玄向来是有问直说:“‘故人’是说此人……”
“死了。”江让冷漠道, 他脸上露出一个寒意森森的笑, “也许没死, 不过等我抓住他的那一天, ”他压沉嗓音,“就是他的死期。”
谢玄:“…………”
江让的气没有消一点儿!甚至还想抓住他把他杀喽!这要是被发现皮下是他谢玄本人……下场可预见的惨。
谢玄想拔腿就跑。
但他刚自告奋勇要给人帮忙,突然说要走岂不是做贼心虚?不可不可。
谢玄再三检查了一下脸上的法术,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义正辞严道:“连清尊您这么好的人都要杀之泄愤,想必那人定然是做了十恶不赦之事,可恨!实在可恨!”
江让不语。
“此人罪大恶极, 要是落到您手里,千万不能让他逃咯,一定要狠狠地惩罚他!”
他见江让脸色不变,似乎是不太满意,便又加重骂道:“把他吊起来用蘸了盐水的皮鞭抽他个皮开肉绽!再沉到潜灵渊里坐水牢!让水域里那些食肉的妖兽啃食他的身体,最后捞起来一把火烧成灰烬!”
谢玄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的样子:“如此方解心头之恨!”
江让闻言“呵”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徐道友好提议,等我抓住了他,一定要照你说的试一试。”
“哈哈哈……哪里哪里,”谢玄干笑,“个人浅见罢了。”
“那、那我?”他随手指了指周边的卷宗,又坚定地指向门口,心道自己也是多嘴,江让一看便是在查重要的事,怎么会让他一个陌生人碰这些卷宗呢?
“既然徐道友如此好心,那我也不便推辞,”江让袖袍一挥,对着满屋卷宗划了道线,“这些就劳烦徐道友了。”
!!
竟然同意他来帮忙?
这个结果谢玄始料未及,只好顺着江让道:“那您是想查什么呢?”
江让淡淡抬眼:“天之骄子。”
总所周知,所有仙门百家在广招弟子之时都会测验每个人的灵根,来判定他们有无修仙资质,以及资质高低,好送入不同长老手中修行。
因此拜入宗门的每个人都会在宗门的收徒大会上登记灵根情况,这等资料属于各宗门的机密,也只有天音宗能弄到了。
而江让要他找的,竟是近千年来在各宗门每届收徒大会上认定资质较高的新晋弟子。
千年啊……
谢玄环顾四周,怪不得有这么多卷宗。
“愣着做什么?”江让道,“还不快去?”
“哦,是、是。”谢玄连忙走到划给他的那一边。
谢玄是实干派,他扫视了一圈卷宗大概的份数和摆放,心里便飞快地计划出了整理顺序,然后又悄悄瞥了眼江让。
江让划给他的部分距离距离书案较远,书案上堆的卷宗又高,他怎么变换角度都只能看到江让的玉冠。
“清尊……”
江让不耐道:“又怎么?”
谢玄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自己找地方坐么?”
江让:“随你。”
“好勒!”
得到允许,谢玄立即抱着一大堆卷宗欢天喜地地坐在了江让脚边两三步的地方,不用转头,余光就能看到江让的侧脸以及那双若隐若现的长腿。
谢玄对这个位置很满意,并且动力十足。
江让也没对他挑选的位置发表意见,只顾着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但谢玄很开心。
他原以为再也不能跟江让如此平静和谐地同处一室,不曾想还有这样的机会。
不知为何,谢玄听着窗外轻柔波动的水声,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心满意足之感,事儿干得也更起劲儿了。
翻阅了一堆卷宗后,谢玄又抬头问:“我能喝口水吗?”
江让头也不抬,语气冷漠道:“自己倒。”
谢玄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前方放了茶具的圆桌上给自己倒水喝。
江让一面查阅,一面听见不远处“咕咚咕咚”大口喝水的声音,像在沙漠渴了半个月,接着茶杯一搁,似乎是喝完了,脚步声也朝他靠了过来。
“清尊。”
一只粗粝的大手捏着个白玉小杯伸到他面前,“您要喝一点吗?”
江让皱眉,抬头想拒绝,却看见那双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里面盛满了关怀和讨好,仿佛多心疼他似的。
江让忽然就没说得出口。
“您看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
“哼。”江让表情冷淡地接过杯子,十分勉强地喝了一小口。
“徐道友”看着挺高兴,另一只手上还提来了茶壶,看起来随时预备着给他添水,只是那只手上缠着乱七八糟的布条,一块皮肤都看不见。
江让立即就明白过来,“嘭”地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不喝了,滚去做你的事!”
谢玄一脸懵:好端端地这又是怎么啦?
他迷茫地“哦”了声,提着茶壶坐回了原地。
之后两人再也没说过话,江让像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头都不朝谢玄这边偏一点,谢玄一肚子不解也不敢问,只有不时悄悄望一眼江让。
还好两人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在晨曦透过窗子时清点完了所有卷宗。
谢玄分到的卷宗里有十六个符合条件的。
这些人中有死于秘境中的,也有死于除魔降妖之战的,甚至还有悄无声息就不见了的,结局无一例外是死亡或者失踪。
实在太奇怪了。
谢玄不知怎的,想起了徐韪在岸上同他说的话——“上霄近千年来再无一人飞升了”。
难不成跟这些高资质修士的死亡和失踪有关?
谢玄一边琢磨,一边把这些人的名字和情况一一整理记录好,转头看见江让竟然单手支在案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面前摆放着一只册子,上面记录的是他负责的那部分的结果。
谢玄好奇地伸手拿过来翻开,里面的记录跟他的异曲同工,不过江让册子里的这些人都是散修,并无投靠宗门。
这些资料收集起来比谢玄那些可麻烦多了,想必江让花了不少灵石金玉让祁长鸣去做这件事。
江让这册子上只有七个名字,谢玄随意地扫过那几个人,忽然,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江慕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