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因为她,闻耳第一次有了只属于自己的执念,愿意踏出这方小小的浅水镇,去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思危咧嘴一笑:“走!我也要好好练剑,谢危昨晚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打得过谢泠,她就收我为徒!”
  闻耳本以为她要骂上几句,没料到她竟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没忍住抱住她,痛哭流涕道:“我的好妹妹呀!哥真没白疼你,等谢泠当了你嫂子,我俩定不会辜负你呜呜呜呜......”
  思危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先拿得动剑再说吧。”
  闻耳将她推开,眉头拧做一团:“不对啊,谢危原话不是说,想当我徒弟,得问过谢泠?”
  思危点点头:“对啊,那不就是说让我和谢泠比试,谁赢了听谁的?”
  少女一把拉起他的胳膊,向外走:“哎呀,别管了,练剑很苦的,你受得了吗?”
  “那当然,我可是要做天下第一剑客的男人!”
  山道长长,晨光微微。
  少年与少女并肩同行,踏出这方小小天地,走向那片更为宽阔的江湖。
  ......
  周洄垂眸静静听完,轻声开口:“说实话,我很介意他同谢泠的这段过往,但也很佩服他这份执着。”
  思危抽泣几声,抬手拭去眼泪:“你谁啊,轮得到你来多嘴?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哥更喜欢谢泠了。”
  周洄笑道:“剑术上我可能仍需努力,可喜欢谢泠这件事,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第62章 怦然心动
  周洄出来时, 谢危正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凳上喝茶,他径直走近坐下:“谢泠呢?”
  谢危为他倒杯茶,轻轻推到他面前:“急什么, 两个人许久未见, 说几句话你也要管?”
  思危见两人气氛不对,双手抱拳道:“老大,我先去找你说的和意坊, 回来再向你禀报。”
  谢危端茶杯的手一顿, 抬眼扫了眼思危:“老大?”
  周洄面不改色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都说了老大不是我,方才同你说的事,莫要与他人提起。”
  思危两眼一眯, 挺直胸膛:“遵命!”说完一溜烟儿跑下山去。
  周洄摇头笑了笑, 见谢危盯着自己,笑问道:“想知道?”
  谢危坐直身子, 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 谢泠他们去哪儿了?”周洄眼眸一暗, 语气也肃了几分。
  谢危漫不经心开口:“去看剑谱了。”
  他故作戏谑道:“方才那小子还想让谢泠做阁主, 说要给她买下一整座山头, 啧啧啧, 我看她倒是心动得很。”
  周洄知他是在故意激自己, 迎上去:“谢泠若真做了阁主, 最坐不住的是你这个师父吧?”
  谢危自觉无趣,指尖敲了敲石桌:“说正事。”
  周洄手指在石桌上点点画画:“眼下龙虎卫在裴思衡,二十六卫亲军在圣上,你一手扶持起来的西山护卫营,如今也归了张家,我空有个太子印章, 回京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又笑了一声:“哦,对了,眼下印章也丢了。”
  “丢了?”谢危欲言又止,只能绷着个脸:“那是你唯一的筹码了。”
  周洄不以为然:“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着,我唯一的筹码,难道不是我自己吗?”
  谢危一眼看穿:“你想扶持听泠阁?”
  周洄摇头,倾身向前:“不止,江湖大派虽说背后有世家大族撑着,可说起来也就那几个,那些真正散在山头的小门小派,独行侠士,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可若能将他们拢到一处,这份力量,不容小觑。”
  “你打算如何做?”谢危瞥他一眼:“这俩兄妹涉世未深,性情单纯才愿跟你,旁人可没这么好说话。”
  周洄也想到了这点,沉声道:“所以我有意让听泠阁接手侠义榜,官府做不到的事,听泠阁来做,官府管不了的人,听泠阁来管,一切皆在大朔律法之内,绝不越矩半步。”
  他继续道:“况且我在各州县本就有不少商铺,正好作为联络据点。”
  谢危指尖叩在石桌的笃笃声急了几分,他眸色一冷:“你这是想自立山头?不怕官兵来清剿吗?”
  周洄笑道:“听泠阁每年还会向官府上缴税银,账目清白,行事光明,不杀人不越货,他为何要来?”
  谢危仍觉得不妥:“你这是在养私兵,一旦被察觉,谁也救不了你。”
  周洄眨眨眼,也不说话。
  谢危察觉出不对劲,眯起眼盯着他:“你该不会让谢泠坐那幕后老大吧?”
  周洄摇头:“她又不喜这些,更何况我心中已有人选。”
  谢危一时想不到合适的人,纳闷道:“谁啊?”
  ......
  “随便,你这一路嘴就没停过......”
  阙光斜睨着身侧啃着苹果,胡乱翻着经书的少年,只见他摇头晃脑道:“这佛经上说了,一切众生皆~依~食~住。”
  说着啪一声单手合上经书,没好气道:“你们俩一路上连个屁都不放,我吃个苹果解闷都不行?无趣!”
  他掀帘看向车外,眼下也不知到哪儿,只见些枯树乱石,满目萧瑟,没甚意思。
  要是小秀儿在还能陪他斗斗嘴,可诸微让她去金泉郡找姬姑娘了。
  贺家惨遭灭门,谢泠又生死未卜,他们这匆匆上京也不知为了谁。
  他低头看向手中佛经,这还是临别时求着净空大师送的。
  他翻了三日,也只看进去一页,他的本意是想学点佛门独家心法啊。
  想到这儿,他蔫蔫靠在窗边,重重叹了口气:“谢泠,你到底在哪儿啊。”
  诸微徐徐展开地图说道:“若是一路顺利,兴许能在源平郡过个年。”
  他本想给随便一点盼头,谁知少年听完眼神更加涣散:“要跟你们两个大男人一起过年......我还不如同修竹哥回清水郡......不行!还得找谢泠呢。”
  他回头看了眼背上的随心所欲剑,又扫过这两个没比自己脸色好到哪儿去的男人,眉毛一耷,委屈巴巴地问道:
  “我师父,真的还活着吗?”
  诸微垂眸盯着手中地图,沉默不语。
  阙光抬手本想摸摸他的头,又止在半空,收了回去说道:“听闻源台郡去年横空出了个听泠阁,一举夺下品剑大会榜首,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这阁主的剑术。”
  这些事还是之前沈浪同他讲的。
  随便的心思立马被勾了去,转过身凑近些问道:“品剑大会?有银子吗?”
  “当然有。”诸微见他不再想那些事,合上地图收进包袱:“只是这听泠阁我从未听闻,想来是请了哪位世外高人坐镇,否则怎么连以剑术立身的峨眉派,都败于他们手下。”
  随便张嘴连声惊叹,一把拉住阙光衣袖:“那咱们不得去瞻仰一下,也好让他们蓬荜生辉。”
  阙光抽出自己衣袖,嫌弃道:“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随便也不理会,又蹭到诸微身边:“等会儿到驿站,你再指点我几招好不好?”
  诸微挑眉看了眼阙光:“我用刀,他用剑,你让我教你?”
  随便撇撇嘴:“他那剑法我学不来,慢吞吞的,一点儿都不气派。”
  在法华寺时,他也曾向阙光请教,可阙光的剑法柔弱如绵绵细雨,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诸微难得站在阙光这边:“他这种路数确实难学,也极难应付。”
  这还是诸微头一次为阙光说话。
  随便目光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挠着下巴好奇道:“那你们俩,谁更厉害?”
  “我。”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别过脸去。
  ......
  听泠阁,经楼。
  说是经楼,其实不过是间稍微高些的木屋,屋内立着两三排书架和几只木桌,书架上的书,零零散散,显得有些空落。
  谢泠随手拿了一本坐到桌前翻看:“这剑谱......”
  只是些粗浅的入门招式,市井庙会上随处可见,算不得稀奇,她斟酌再三,艰难开口:“挺通俗易懂的。”
  闻耳在她身旁坐下,挠挠头,神色窘迫:“买山头就花了不少银子,招弟子又花了许多,只能先买些入门剑谱撑撑场面了。”
  他忙倾身向前,急切解释:“你别不高兴,我如今正在想,除了侠义榜还能去哪儿赚点银子......”
  谢泠目光扫过他旧伤未消的脸又落到他满是厚茧的手上,轻轻开口:“受了很多罪吧?”
  闻耳神色一变又很快收敛,笑道:“比起那时整日上街乞讨算不得什么,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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