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那时候可以天天见到你,倒也不觉得苦。”
只这一句话,谢泠险些便要落泪,她咬咬嘴唇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我喜欢你呀。”
闻耳的话热烈又直白,谢泠却更觉酸楚,轻声问道:“喜欢我,就要受这么多罪,值得吗?”
闻耳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当然!”
他眼珠一转接着说:“要说全是为了你,那有些假,不过我离开雾隐山时确实是这样想的,后来拜了剑仙学剑,才慢慢摸到点剑术门道,如果这辈子我只能做一件事,我就选择练剑。”
少年神色一凛,眼神变得坚毅:“我一定要成为配得上天下第一剑客的男人。”
谢泠被他说得心头微烫,用力点头:“我看好你!”说着她竖起大拇指:“你大可把目标放得再远些,直接当天下第一剑客,岂不更威风!”
闻耳脸一红,嘿嘿笑道:“再厉害的剑客也得怕媳妇儿不是。”
谢泠垂下头,轻轻唤他:“闻耳......”
她不知如何回应他这份热情,才能不伤害到他这份赤子之心。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谢泠忽地抬头。
闻耳语气平静:“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有负担,因为喜欢你,我才走上练剑的路,已经很好了,如今能再见到你,同你说这些事,更好了,我很知足。”
他明明是在宽慰谢泠,眼神却一点点暗了下去,终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谢泠茫然地看着他,眼前浮现出周洄的身影,又慌忙摇头散去:“我也不知道。”
闻耳看出她的迷茫,忽地倾身靠近,嘴唇几乎快要碰上她的脸颊,目光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谢泠吓得一激灵,忙起身后退,愕然道:“做什么?”
闻耳早就料想到她的反应,可还是有些不甘:“那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就算这样靠近你,你也不会怕,不会闪躲,反而会很安心?”
他的话好似蛊惑般挑起谢泠许多回忆。
平东郡他从背后抱住崩溃大哭的自己,马车摇晃,她靠着他肩头睡得安稳,碧溪村他将她揽到怀里闷声哭泣,休云岭的月光下,她背着他一步步走在四下无人的山径上......
那些细碎的画面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又共同交汇成一张脸。
她怔怔失神,嘴唇轻张:“......有。”
闻耳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神失焦的谢泠,一会笑,一会皱眉,心下了然,苦涩道:“你一定很喜欢他了。”
“去给你撑腰啊。”
“我也当小谢女侠是朋友了。”
“这一路能与小谢女侠同行,是我的荣幸。”
“是同甘共苦的挚友!”
“......只是朋友吗?”
“在我心里,谢泠就是第一等,是最特别的那个,所以你的事,你的心情我都很在乎,答应你的事,我也一定会做到。”
“我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却还是这般信赖你。”
“是天下第一好的那种吗?”
......
过往说过的话一句句在她耳畔响起,她分不清是周洄说的还是自己说的,原来他们说过这么多话吗?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双手不自觉抚上发烫的脸。
谢泠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头的混沌、不安、焦虑在这一刻全都散开。
她目光变得清明,粲然一笑:“原来,我喜欢周洄呀。”
......
周洄走到经楼外,正欲抬手敲门又觉不妥,缓缓垂到身侧。
强忍住心中躁郁,聊什么能聊这么久,明明都同她说了,自己身体不适,也不去看一眼。
往后朋友越来越多,他不知要排到多少人之后了。
正想着出神时,门忽地被拉开,谢泠抬眼望见立在门外之人,心下惶恐。
周洄见她这般躲闪,心底更生怀疑,俯身凑到她脸前:“见到我,这么心虚做什么?”
第63章 意乱情迷
谢泠刚推门站稳, 周洄便倾身逼近,整张脸唰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被迫微微仰头与他对视,距离太近,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慌乱之下,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唇上。
就在此时,又听得他缓缓开口:“见到我, 这么心虚做什么?”
谢泠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眼里只剩他薄唇轻轻张合,上下微动的模样。
以往一同抱着入睡时,他总爱将脸埋到自己颈窝蹭来蹭去, 当时她也不觉得奇怪, 现在想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哪有朋友会亲近到这般地步。
想到这里,谢泠脸颊猛地发烫, 周洄见她神色不对, 抬手便要摸她额头,被她骤然喝住:“别动!”
周洄被这一声惊得手一颤, 凝滞在原地, 只敢用眼神表示自己的疑惑。
谢泠深深吐出一口气, 双手举在胸前, 缓缓退开一步, 轻轻说着:“别动啊......别动。”
下一瞬,如同受惊的野兔落荒而逃,只留周洄立在原地,脸色更加沉郁。
他刚要抬步跟上,闻耳自屋内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冷冷别过眼。
闻耳暗自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武功平平, 不过生了副好皮囊,有什么用,谢泠怎么偏偏看上这种人。
周洄全然不理会他的审视,转身便走,闻耳出声叫住他:“敢不敢同我比剑?”
周洄脚步一停,转过身淡淡笑道:“我如今有伤在身,不想再让谢泠为我担心。”
闻耳眯眼瞪着他,若是让他知道谢泠的心意,尾巴不得翘到天上。
他嘴角一扬,带着挑衅道:“之后就不会了,我方才,同她表白了。”
......
谢泠走过来时,谢危仍在喝茶,只淡淡一瞥,便瞧出她神色不对,开口打趣:“看个剑谱而已,怎么脸红成这样?”
谢泠懒得理他,径自坐下,端起茶杯便猛灌一口。
“你用的是周洄的茶杯。”谢危淡淡开口。
“噗——”谢泠一口茶呛得连声咳嗽,小脸憋得通红,又羞又恼:“怎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谢危语气凉凉,目光轻飘飘落到她身后。
谢泠察觉到身后寒意,回头便见周洄沉沉地望着自己,她刚想开口,只听周洄冷笑一声:“怎么,这就要同我划清界限了?我是不是得给你备份大礼啊,谢阁主。”
说罢不等谢泠开口,拂袖往山下走去。
谢泠被他说得一头雾水,看向谢危,难以置信道:“他方才是在同我耍性子?”
谢危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自然地抚上她发顶,悠然道:“我们谢女侠,好有魅力啊。”
他的手忽地一僵,心底暗恼,竟又忘了如今身份。
谢危眨眨眼,脑中正飞快盘算着该如何解释,却见谢泠猛地起身:“动不动就生气,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的人!”
嘴上尽是抱怨,人却已快步朝山下追去。
谢危的手还停在半空,眼底已无半分笑意,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若是她有了在意的人,说不定就能放弃救自己,若那个人是裴景和,他......
他也不能接受!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徒弟,怎么就得拱手送人了!
谢危起身抽剑,只一剑便将石桌劈成两半,茶壶茶杯尽数碎裂。
“啊啊啊啊我的汉白玉石桌!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珐琅彩荷花纹壶!”
闻耳闻声冲来,见这满地狼藉,当即抱头哀嚎。
他抬眼恶狠狠地瞪向谢危,谢危自知理亏,仍面不改色地收剑,抬手指了指那被劈成两半的石桌和一地碎瓷,缓缓道:
“记周洄头上。”
......
“周洄!周洄!你等等我呀!”
谢泠一路几乎足不沾地往山下赶,奈何周洄的轻功比她好太多,直到追到客栈外,他才停下脚步。
谢泠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道:“你,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身后有老虎追你吗?”
周洄倏地转过身,眸光沉沉如墨:“你答应他了?”
谢泠一怔,缓缓抬头:“答应什么?”她眨眨眼,瞬间如临大敌:“闻耳同你说什么了?”
这臭小子要是敢把她喜欢周洄的事抖出去,她明日便让听泠阁搬家!
周洄见她这般反应,耳畔又响起谢危那句,我看她倒是心动得很,一口气憋到胸口不上不下,只得转身往客房走去。
谢泠紧随上去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周洄!你开门,把话说清楚,闻耳到底跟你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