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只见辛夷打量着走来的梁妃,长睫遮住她眼中的神色,看不出她心中在想什么。
刘湛有些慌乱,辛夷心中最不喜的就是梁妃,两人之间曾经闹得不可开交,险些见血的地步。他定了定心神,解释道:“朕没有叫她来。”
辛夷哀怨的看了一眼刘湛,起身就要离开。
刘湛立马拉住辛夷,有些着急的想要解释。
辛夷压根不想听这些,她也不想见梁妃,只想趁此机会赶紧开溜,远离这对渣男贱女。
两人拉扯间,梁妃已至跟前,她摇曳生姿的走进亭中,张开手让身后的宫女解下大氅。
梁妃生就一副和她名字极为相配的脸,长相娇媚,鼻尖小巧,圆圆的猫儿眼上翘,眼波流转间异常勾人。
她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娇憨的拖腔,“陛下。”
刘湛松开辛夷,故作镇定的背手在身后,朝梁妃点点头,清嗓道:“是梁妃啊,你怎么来了?”
梁妃朝刘湛敷衍的屈膝行了一礼,歪头时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胸口风光一览无余。
辛夷看了一眼都觉得冷,心想这大冬天领口开成这样,她是真不怕冷啊。
梁妃捂着唇娇笑道:“听闻陛下今日难得有兴致在此赏雪,妾身自然要来凑凑热闹。”
随后,她提着裙摆走进亭中,围着辛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扬着下巴道:“这不是皇后吗?我险些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婢女呢。”
刘湛蹙眉,轻斥道:“不可对皇后无礼。”
辛夷默默翻了个白眼。
梁妃压根不惧刘湛的斥责,笑声如同银铃一样清脆,娇娇俏俏,“陛下不说妾身都快忘记宫中还有皇后了。”
辛夷懒得再同这对狗男女周旋,微微一福身就要走。
梁妃却不放过她,带来的宫婢和内侍把亭子围得死死的,不让她离开。
辛夷听见她声音变了个调,有些咬牙切齿道:“你就想这么走了?你躲在冷宫三年,咱俩的账还没算!”她一提,辛夷也想起了三年前,那段令她最为绝望的时刻,都是面前两人带给她的。她神色也冷下来,瞧着梁妃一言不发。
“够了!”刘湛终于出声阻止这场闹剧,他拿起案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亭外宫人的脚下,怒道:“你们是想逼宫不成!”梁妃带来的宫人齐齐跪下求饶,一直装死的王沱见刘湛发了怒,连忙带人出来将宫人捂着嘴都拖了下去。
梁妃脸色极为难看,一脸质问:“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护着这贱人不成!”刘湛忍着怒意:“她已经幽禁冷宫三年,你还要怎样!”梁妃气红了眼,不顾在场还有其他宫人在直接耍起了脾气,一脚将案几踹翻开,瓷器霹雳吧啦的在地上碎成一片。
她自幼被家中宠着长大,连宫中的公主都要让她三分,进了宫后又有太后护着,脾性一直如在家中一般娇纵,谁惹她不高兴就给谁甩脸子。丝毫不顾及对面是谁。
梁妃狠狠的剐了辛夷一眼,阴狠的盯着辛夷,“当初就是这贱人害得我小产,三年幽禁又怎么够!我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辛夷看完了戏,唯恐天下不乱的添了把火,趣味的看着梁妃,言语嘲讽,“你还是这么愚蠢,倘若真是我动手害你小产,让拥有梁氏血脉的孩子无法出生,你以为梁太后和梁骥还会容我存活于世吗?”
梁妃自然听不进去,她看着辛夷的笑容只觉得是在挑衅自己,心中怒火中烧,扬手就要打在辛夷脸上。
“啪——”刘湛狠狠拽住梁妃的手臂将她摔在地上,“闹够了没有!”梁妃整个人摔在破碎的瓷器片上,手腕上被割出一条寸长的血痕。她眼泪簌簌的就掉了下来,不可置信的望着刘湛。
自她进宫,不论怎么样刘湛都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今日却为了辛夷动手推了她!
刘湛厌恶的移开眼,进宫时梁妃就是这副模样,时不时甩小脾气,刘湛一开始还特别喜欢她这样,愿意捧着她哄着她,时间一长就没了意思。
他是皇帝,连辛夷都没对他呼来喝去过,梁妃却趾高气扬的使唤他,动不动就发脾气。
他闭眼平复了下心绪,挥手让人把梁妃扶下去处置伤口。
辛夷看着这幕只觉得历史好像重演了一样,当初,亦是在这湖边,在这凉亭里。
不过情形却是转了个遍,那时她得知刘湛宠幸梁妃心情不愉,独自在此处透风赏景,梁妃得知消息带着杨妃赶来,将她堵在这亭子里。
还故意露出刘湛在她身上种下的痕迹,起伏饱满的胸前布满红痕,梁妃娇笑的划过胸口,挑衅道:“昨夜陛下一直亲我这里,都给弄成这样。皇后伺候陛下这么久了,手上应该有上好的药膏吧,能否借给我一用。”
辛夷成功的被她激怒,甚至没忍住动起了手,杨妃上来劝架,扭打间不知怎的,梁妃爱若珍宝的脸被指甲划破,有一条深深的红痕。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刘湛撞破,在梁妃和杨妃你一言我一语的哭诉下,刘湛不听她的辩解直接就怒斥她。
“妒妇,不堪为后。”
今时今日场景转变,果然是应了那句,天道好轮回,报应终不爽。
辛夷拢了拢领口的披风,轻咳一声打断皱着眉头沉思的刘湛。
刘湛回过神,有些歉意又有些无奈的看着辛夷,重重叹息一句,“你先回去吧,朕过几日再去看你。”
辛夷得了令转身就走,背对刘湛嘲讽的笑笑,他听到她的那句话竟然都失控到对梁妃动手,看来她猜的没错。
梁妃当年小产的那个孩子,是刘湛下的手。
第11章 对于那一日发生的事情,辛夷这三年来很少想起,她怕自己想起后控制不住,拿刀冲进宫去跟刘湛拼命。
辛夷和梁妃有孕相隔不过月余,在她得知刘湛一般陪着自己一边和梁妃颠鸾倒凤时就已经死了心。
彻底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安安心心的在椒房殿中养胎,她想着刘湛变心了,但她还有孩子,她要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养大。
以后这个孩子会成为她在深宫孤寂生活中的希望,她会好好教养他长大。
她开始闭门不出,对所有进入椒房殿的东西严防死守,有惊无险的将这胎养大。这个孩子很乖,许是真知道自己母亲处境艰难,孕中从不折腾。
生产前夕,刘湛下旨让辛夷母亲进宫陪产,辛夷很是开心,生产时有母亲在身侧,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可她母亲进宫那日被梁妃带人拦在了宫道上,辛夷带着人匆匆赶过去时,只看见她母亲被罚跪在宫道上,嘴角溢血,双颊红肿。
梁妃和杨妃站在一旁对她趾高气扬的说叫,说她不懂宫规,冲撞了贵人,罚她几巴掌都是看着皇后的面上格外开恩。
辛夷看见自己的母亲忍着疼痛和羞辱朝梁妃磕头请罪,她说:“是罪妇冲撞贵人,不懂宫规,与皇后无关。”
辛夷气红了眼,不顾身后宫婢的阻拦,更不顾自己即将临产,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罚无动于衷。
所有她大步走上去,拽过梁妃的发髻,狠狠扇两巴掌。
趁梁妃和杨妃还在发懵中,扶起地上的母亲,想带着她离开。
梁妃醒过神来,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辛夷,拉着辛夷不让走,扬手就要打回来。两人拉扯间,其他宫人也加入开始劝架。
辛夷大着肚子行动不便,梁妃也不遑多让,拉扯间,辛夷不知道被谁绊倒,拽着梁妃摔在了地上。
当时有好些宫人给她们做垫背,并没有摔出什么问题。倒在地上的两人还在掐架,梁妃前一刻还在生龙活虎,掐人手指有力,骂人不带停歇。
下一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捂着肚子痛叫出声,倒在辛夷身上,身下也开始见血,温热的血液流到辛夷身上。
只见梁妃高隆起的腹部上,插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银簪,她睁着眼睛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嚎叫出声,鼓起的腹部随着她痛呼一上一下,眨眼间鲜血流了一地。
辛夷被这场景吓住,当场动了胎气,早产生子。后面的事情她记不得多少了,只记得她和梁妃被紧急转移进了旁边的宫殿,隔着一道门帘,互相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梁妃那胎最终没能保住,那一簪子直接通过肚皮将里头的孩子捅了个对穿,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死胎了。
辛夷筋疲力尽的生下孩子,还没来得喘口气,就见纱帘被人撩开,刘湛和梁太后一左一右的站在她面前,身后的乳母怀里抱着她刚刚生下来的孩子。
她头晕目眩,眼前恍惚看不清人影,只见刘湛嘴巴一开一合,说:“你害了梁妃的孩子,就拿你自己的孩子去赔吧,以后孩子就交给母后抚养。”
辛夷流着泪,喊叫了一夜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声,她艰难的下床跪在刘湛身前,抱住他的双腿哀求,求他不要抱走她的孩子。
她求了好久好久,刘湛都没有改变心意。只能看着梁太后抱着那孩子离开,辛夷不肯放手的追了出去,身下的血淅淅沥沥的流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