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刘湛:“今夜是你搬回椒房殿的第一天,朕留下来陪你。”
  辛夷呼吸一顿,很快便恢复正常,她装作开心的应道:“好啊。”
  ——浴间并不开阔,四周垂着防风的竹帘,以防氤氲的水汽与热意外泄。正中间是一方圆形浴池,周围镶嵌光滑的大理石,浴池不大,最多可同时容纳三人,下设砖砌灶台,可添柴加温,底下还有铜管可泄废水。
  浴池旁边,设有一张朱漆鎏金的凭几,底下放着一个防水的软枕,辛夷坐在浴池之中,张开双手靠在软枕和凭几上。
  她身边有两名名身着素纱襌衣的宫人,静默无声,一人用壶从池中舀起温热的香汤,缓缓浇在辛夷凝脂般的肩头,另一人则用柔软的葛布巾,轻柔地擦拭湿发。
  辛夷闭着眼任由她们伺候摆弄,思索着日后该如何走,等她阿父回洛阳后,等想办法谋个有实权的官职。
  还有梁太后那里,她虽然回了宫,但皇后玉玺却不在她手上,六宫管理之权也没有。还有阿雉,她的孩子,她要抢回来。
  从梁家拿到的那本账册还不到时候放出来,梁家是靠梁太后起家,梁太后是梁家的根基,她得先想法子把梁太后拉下马。
  可我朝信奉孝义,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个先帝钦封的皇太后拉下来。
  辛夷指尖微动,心中生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她从浴池里起身,身形纤合有度,肌肤白如凝脂,两名婢女用干净的棉片擦干她的身体,为她抹上御制的香膏,穿上轻柔顺滑的丝绸寝衣。
  这寝衣薄薄的一层,紧贴合着她的身形,领口微低,依稀可见胸前露出的风光。
  辛夷走进内殿,方才她入殿就闭眼休憩,还没来及把这个椒房殿打量一二。
  摆设已经被采薇指挥人恢复成从前的模样,殿内家具皆已换新。左侧摆着一组赤金屈膝屏风,屏风上以彩漆细绘彩画,人物衣带翩跹,姿态恭谨,其旁题有秀雅的隶书箴言。
  临窗处设有一张黑漆嵌螺钿长案,案上陈列着梳妆与文房之具,左侧则是一盏落地的而刘湛此刻就坐在黑漆长案后,手中翻着一侧书卷,听见动静的他抬头看来。
  辛夷长发披散,刚沐浴过的脸颊微红,被打湿的睫毛乌黑湿润,整张脸不施粉黛,却像雨后海棠,只一眼便令人心折。
  刘湛一双黑眸紧紧锁住辛夷,瞳色逐渐加深,他走上前站在辛夷面前,从头打量到尾,喉结上下滚动。
  他将殿中伺候的宫人全部遣下去,弯腰横抱起辛夷,往内室走。
  屏风之后,便是凤榻,榻上悬着云母红罗帐,帐顶缀满细小的珍珠,烛光一照,恍如星河。
  榻上铺着厚实柔软的锦褥,一床菱纹绮面的薄被整齐的放在榻尾。
  刘湛将辛夷平放上去,伸手解开她的寝衣,她圆润洁白的肩脊露出,再往下是一件紧身的胭色抱腹,如玉的身体像一座起伏的山丘,又白又耀眼。
  他呼吸急促的移开眼,身手去解身上的衣带。
  辛夷闭上眼,听着衣服一件一件落地的声音,手指不禁蜷缩,紧紧握着身上的被褥,睫毛不停颤抖。
  没过多久,一股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辛夷浑身紧绷,强忍着不露出异样。她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就当是一夜春风,刘湛长得也算俊美,她不吃亏的。
  因为闭着眼看不看,辛夷的感官无限放大起来,她能感觉到刘湛是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腰,他常年伏案处理政务,指腹上有一层粗粝的茧,摸在她腰间很不舒服。
  他的呼吸越发近了,靠近她的鼻尖,很快就要吻上她的唇。
  “陛下,大事不好了!宣美人见红,性命垂危。”
  辛夷反应比刘湛还快,她飞快的推开刘湛坐起来,用寝衣把自己包裹住,下床把散落的衣服递给刘湛。
  刘湛脸色难看,额间青筋突突的跳着,他接过辛夷递来的衣服,平复会了呼吸才穿上。
  辛夷已经披上外衣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她见刘湛已经穿戴好,上前打开门放王沱进来。
  王沱见辛夷披头散发,刘湛坐在床边穿衣便知道不好,他擦着汗连滚带爬的跑到刘湛跟前,伏首在地:“回陛下,方才云光殿宫人来报,宣美人从宴席上回去便觉得腹中不舒服,起初没当回事。结果方才不知道怎的就见血了,宣美人也昏迷了过去。”
  刘湛一听情况紧急,也没跟王沱计较打扰之罪,他从榻上起身,走到殿门口由王沱伺候他穿鞋。
  “太医可去了?”
  “已经去请了,这会估摸着快到了。”
  刘湛淡淡应了声,转头去瞧辛夷,面色有些不好:“朕得去宣美人那里一趟。”
  辛夷垂眼,轻轻点头:“皇嗣为重,陛下快去吧。”
  刘湛心中甚是烦躁,每次他与辛夷独处不是这个事就是那个事。他按按眉心,问道:“你可要和朕一起去?”
  辛夷有些讶异的抬眼,按理她身为皇后,后宫出了这等事她自然要去。可她是个无权皇后,又刚刚回宫,去了也是无用。
  但刘湛既然开口了,她也不会拒绝:“那陛下先去,妾身随后就来。”
  “好。”刘湛点头,带着王沱和德阳殿的宫人先行离开。
  他走后,采薇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辛夷见她一副做贼的模样笑道:“你这是做什么?过来帮我梳妆。”
  采薇松了口气,辛夷还能和她调笑,心情还不错。
  辛夷坐在黑漆长案前,看着铜镜中的人影,手掌慢慢抚上唇,刘湛身上的气味还残留在她身上,有些不适。
  她拿起香膏均匀的摸在颈间,才将龙涎香是气味盖过去。
  “采薇,我还是不能接受他。他一靠近我,我就抗拒,厌恶。”
  采薇梳头的动作一顿,出主意道:“要不,咱们让周叔弄点药进来?”
  辛夷:“什么药?”
  采薇小声道:“奴婢听说有种情香,闻了之后能让人感觉到飘飘欲仙,如同亲身经历男女之事般。”
  辛夷扭头,伸手勾住采薇的下巴,质问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知道这些东西?”
  采薇讪笑两声:“奴婢是听那些太监闲聊才知道的。有些太监耐不住寂寞,便会买这香回来烧,在梦里体会男女之事。”
  辛夷想了想,吩咐道:“你让周叔去之前给咱们绝嗣药的巫医,让他帮忙配置一副不伤身的,太医看不出来的。”
  “好嘞。”
  第32章 宣美人家世虽然不好,但却很得盛宠。住的云光殿距离椒房殿和德阳殿都很近,殿内装潢并不奢靡,陈设典雅,喜好浅色,很符合她这个人的性格。
  低调,纤弱,不张扬。
  辛夷到时,太医正在内殿诊断,刘湛坐在外殿,单手扶额,眉头紧锁,旁边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云光殿宫人。
  她走进殿内,同刘湛行过礼后便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已经深夜了,她有些困顿。
  没过多久,颜姝便领着宫宴上负责膳食的宫监走来,她进门时看见辛夷眼光一闪,很快恢复平静,和宫监一起跪地给刘湛行礼。
  刘湛摆摆手,先让她们在一旁候着,宴席是颜姝和长寿宫宫人一手操办,目前还没诊断出宣美人为何会见红。没有确凿证据前,他也没办法直接问罪长寿宫的人。
  辛夷皆由喝茶打量着颜姝,她额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脸上的红印消散,只是还有些肿。其他地方没见什么伤,看来梁太后回去并没有再罚她。
  她无聊的翻转茶盖,心想梁太后没这么蠢吧,公然在宴席膳食上动手脚。宣美人这胎才刚刚查出来,此时动手,不是给人当活靶子打吗?
  况且颜姝只跟她说了梁太后要对谢清宴动手,没说要对宣美人动手。
  辛夷抬眼看去,颜姝垂着眼,伸手的手臂慢慢敲着,时而三下,时而两下。
  这是她们幼时颜姝教她玩的把戏,说是可以用来传递消息,叫什么摩斯密码。
  她刚刚传递过来的意思是:不是梁太后动的手。
  那就有趣了,梁家没动手,杨妃和世家可是极期盼这一胎日夜盯着呢。她二人没有嫌疑,那就只剩下宣美人自己和她这个刚刚从冷宫出来的皇后了。
  总不得宣美人这个苦主自己动的手,演了一出苦肉计吧。
  辛夷眼中暗光闪动,心中不住的琢磨着,这一出是冲她来的还是冲梁太后来的。
  幕后之人又是谁?
  辛夷才刚刚想到杨妃,她便到了。她应该是刚从榻上起身急匆匆的赶来。一进殿便直奔刘湛而去,声泪俱下,言辞切切的恳求刘湛一定要查明真相,为宣美人做主。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伤了胎儿的苦主是她。
  辛夷懒洋洋的出声:“杨妃,里头还在诊断,你莫要大呼小叫惊扰了内殿,让宣美人人受了惊吓。”
  杨妃这才瞧见辛夷,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抱紧胳膊,身上的棍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她看着辛夷一身皇后装束,眼中妒意浮现,垂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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