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妾拜见皇后,妾只是关心则乱,并非故意。”
“好了。”刘湛语气有些冲,他登基五年,膝下只有辛夷所出的小太子,其他妃嫔都没有过动静。早两年刘湛也怀疑过身体有问题,叫人给自己看了看,没查出什么。
如今宣美人有孕,还是他唯二的孩子,这个孩子的到来也提醒着他,他的身体没有毛病。对于这个孩子,刘湛也是很期待的。
刘湛拧着眉头,眉心满是烦躁,“安静的等着。”
杨妃委屈的应声,慢慢退到一边。
内室的帷幔动了动,张太医提着药箱走出来,脚步迟钝的跪下给刘湛行礼。
刘湛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张太医,直接说宣美人如何了?”
张太医已年逾六十,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回陛下,老臣已为宣美人施针,如今大人孩子都没有危险了。”
刘湛闻言脸色好了一点,抬头看了眼内殿,宣美人正虚弱的躺在床上,额上汗津津的,脸色惨白的昏睡着,她一只手还护着肚子,看着极为孱弱的模样。他收回眼神,声音带着怒意:”你可查出来宣美人是为何出事?”
刘太医:“回陛下,老臣查验过云光殿的器具和食物,都没有发现端倪。应该是宣美人今日宴席上用了些什么导致的。”
颜姝和宫监在刘太医道出这句话后便一齐跪下,宫监从袖中取出一张膳食单子呈上,害怕道:“回陛下,这是今日宫宴的膳食单,奴婢们知晓美人有孕,在美人的膳食上特意去掉对孕妇不好的东西。美人用过的膳食残羹也还留着,并无问题,请陛下明察。”
刘太医接过膳食单子细细的查看,他眯着眼看得很仔细,良久才道:“回陛下,这膳食单子也无问题。”
杨妃见状插嘴道:“这单子能说明什么,宫宴上人多眼杂,说不定就有人将东西混在了其中。”
刘湛:“宣美人近身的宫婢呢?”
“奴婢在。“那宫婢名叫盼儿,从宣美人进宫起就伺候着,她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美人在宴席上所用过的吃食奴婢都是测过毒才让她用的。”
刘湛冷声道:“那你告诉朕,为何测过毒宣美人还是出了事!朕看,就是你们这些伺候的宫人不尽心,遗漏了什么。来人啊,给朕拖下去,先杖二十!”
盼儿跪地哭求,声音凄厉:“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刘太医面露不忍却不敢出声,颜姝低头沉思是何人动了手脚,宫监一脸害怕担心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打死的,杨妃面露快意。
辛夷将所有的人神色都收入眼底,心中有些无趣,她已经猜到是谁动的手了。倒是她看走了眼,敢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做局,这份心性实在罕见。
“陛下,且慢。”辛夷突然的出声打断殿中异样的气氛,在场人都纷纷看向她。
刘湛被辛夷阻拦有些不悦,“皇后要替这贱婢求情?”
辛夷并未因刘湛沉下来的脸色止声:“非也,也许宣美人并非是食用了什么药物所致,而是食物本身性相冲,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事,对孕妇却是大忌。”
此处,只有她一人曾经身怀有孕过,对孕妇之事她比较清楚。
刘太医经提醒连忙拿起手中的膳食单子查看,惊叫道:“美人可是食用了大量的山楂糖和薏米杏仁粥?”
盼儿忙不迭的点头,手忙脚乱的往前爬,边磕头边道:“没错!美人孕期特别爱吃酸,这几日迷上了山楂糖,今日宴席上吃了好多,还有那薏米粥她也用了满满一大碗。”
刘太医:“陛下,便是此因没错了。山楂和薏米都会引起宫缩,美人大量食用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刘湛:“所有你的意思,闹了这大半天是宣美人自己食用过多导致出事的吗?”
“老臣惶恐。”刘太医颤颤巍巍的磕在地上,不敢起身。
辛夷:“陛下,当务之急是让宣美人养好身体,往后她膳食一事,还要交给刘太医来定制。”
刘太医急有眼色的谢恩:“老臣尊旨,必定会让宣美人这胎平安降生。”
“罢了,既然皇后为您们留情,今日之事便算了,若再也下次,朕决不轻饶。”
无关人等都被遣走后,刘湛和辛夷进了内殿看望宣美人,她躺在榻上,双眼含泪,鼻头通红,一见刘湛眼泪便大颗的涌出来,扑进刘湛怀中哭泣:“陛下,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贪嘴,差点让我们的孩子出事。”
纤细脆弱,我见犹伶,莫说刘湛,辛夷看着都心疼她。
刘湛将宣美人搂在怀中安慰,柔声道:“好了好了,你还在病重,朕不怪你,莫哭了。”
辛夷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郎情妾意互诉衷肠的模样有些不适,非是妒忌,而是看见一张与她如此相信的脸伏在刘湛怀中梨花带雨,属实是有些膈应。
她最后看了一眼,正好和抬眼偷看她的宣美人撞了个着。
辛夷走出云光殿,前面是两个提着宫灯开路的宫婢,后面还跟着四个宫女和太监。做皇后就这点不好,出门跟着的人太多了些。
回了椒房殿,辛夷三两下拆了发髻躺上柔软的榻上,舒服的翻个身。采薇憋了一路的问题,好奇的凑到辛夷身边问:“殿下,今日到底是谁动的手呀,真是乌龙吗?”
辛夷:“宣美人自己,她故意的。”
采薇震惊道:“为什么,那可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图什么?”
辛夷笑笑:“她倒是这宫中个得的痴人,居然图刘湛的心。”
采薇:“您是说,她是故意借孩子跟您争宠!”
“猜对了。”
辛夷想起最后宣美人看过来的那眼,与她往常的柔弱文静截然不同,那是充满挑衅和得意的眼神。
“她是在向我证明,在刘湛心里,她已经取我而代之了。”
第33章 雀儿在生着嫩绿芽的树上欢快的叫着,含苞待放的花瓣上含着一颗颗剔透的露珠,院子里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低低的耳语。
谢清宴是被右手臂的刺痛给痛醒的,他张开眼看着头顶的青菱纱帐,恍惚片刻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昨夜他出殿透风,没过多久就感觉面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带着重影。他见过的腌臜事也不少,当下便明白自己是中了药。
那药效猛料,他浑身发软,只能任由宫人将他半拖半拽拉到一个房间里,房间幽暗,充斥着一股甜腻幽香。
他将将吸入几口便觉得浑身燥热,神思不清。只能摔碎陶碗用碎片割伤手臂,换得一时清醒,从后窗翻窗逃走。辩不明方向间随意进了间屋子躲着,再往后的事谢清宴就都不记得了。
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又做梦遇见了辛夷,她还替他包扎了伤口。
谢清宴慢慢坐起身,轻轻拉扯床边的摇铃。张叔听见动静端着药碗进来,细心的在谢清宴身后垫个软枕,再把药递给谢清宴。
“张叔,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谢清宴一口饮尽药,舌根发苦。
张叔接过空碗,递来快干净到底湿帕子过去给谢清宴擦手,“宫宴尚未结束,是谢廷大人送您回来的。您那时衣裳上都是血迹,可吓死老奴了。”
谢清宴擦着手又问:“那他可有说他是在哪里找到的我”张叔:“谢廷大人交代了,他说您醒来定会问的。说是有个小太监给传的话,在一处假山石后找到的您。对了郎君,您可有头绪,昨夜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对您动手……”
张叔还在对那幕后之人骂骂咧咧,谢清宴却早已出神,他明明记得自己的躲进了一个内殿,为何廷叔父是在假山石后找到的他。是谁把他搬过去的,难得昨夜见到辛夷并不是梦?
张叔:“对了郎君,老奴替您告了两日假,这些时日您就好好在家里养伤。家主和夫人不在,祐老爷叮嘱了让您醒后让人去通知他。”
谢清宴淡淡应了一声,“派个人过去知会一下吧。”
他穿着一身素白长袍下了榻,唇色苍白,长睫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眼下的淡淡青影,像一盏琉璃易碎的瓷器。
谢清宴站在窗边,和煦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闭上眼,喉间干涩:“昨夜宫中可传出了什么消息?”
张叔:“有两桩,一是梁家女与刘锡偷情被撞破,差点被梁太后打死,被辛皇后救了下来。如今两家已经准备议亲了。”
谢清宴握着的手紧了紧,辛夷,昨天真的是她。他胸腔里心脏疯狂擂动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一股热血猛地涌上头,脸颊和耳根瞬间滚烫。
他想起来了,他昨天在梦里做了什么,他抱住了辛夷,将人压在身下,他还……
谢清宴身形不稳,他撑在窗柩上,面上表情未变,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居然冒犯的辛夷。
张叔看着谢清宴身形摇晃,连忙上前扶住他担心道:“郎君,您伤势还未好,不如先去榻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