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44章 辛夷怒气冲冲的回了椒房殿,迎面撞上一个小太监笑嘻嘻的在檐下和几个小宫女闲聊。正是谢清宴安插的那个,一想起他主人辛夷就气得牙痒痒。
她把那个小太监拽过来,罚他站在檐下顶碗,碗要是摔了今日就不许吃饭。
这小太监叫小林子,年纪的椒房殿最小的一个,平日也嘴甜,哄得椒房殿的宫女都很喜欢他,连采薇都时不时给他塞吃的。
辛夷让人搬个凳子,她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只会小林子,“做两个深蹲看看。”
小林子闻言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他捧着碗哭唧唧的跪下求饶:“殿下,您要不直接罚奴婢吧,您别折磨奴婢了。”
辛夷轻哼了一声,抓了把瓜子慢条斯理的嗑着:“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等子喜欢折磨的人吗?”
小林子面露欣喜:“那这碗?”
“继续顶着,原地转个圈圈。”
小林子苦哈哈的听话顶起碗,已经很小心翼翼的动作,结果碗还是从头上摔了下来,他手忙脚乱的去接,碗从左手扔到右手,最后又扔到空中拿头给稳稳接住。
辛夷被他一顿杂耍惹得直发笑,被谢清宴激起的火也慢慢消散,身后一群宫女都凑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看小林子的笑话。
辛夷舒心了,大发慈悲的放过的小林子,还大方赏他一把金瓜子。
小林子年纪虽小却极会做人,堪比另一个王秀,只见他捧着一捧金瓜子,挨个的给在场的宫女们都发了一个,嘴还极甜,一口一个好姐姐的。
辛夷看了会心情急转而上,正准备趁高兴时歇息一会,就见王沱奉刘湛的命令来给她传话,说今夜带她出宫逛庙会。
今日是民间举办的花神娘娘节,届时一定很热闹。
辛夷听闻这个消息瞬间就不困了,她其实更想去梁太后那里把小太子接上,那孩子长到现在都困于深宫,要是能出去一定会欢喜。
她试探性的提了一下这个问题,王沱面露难色,却没有拒绝,只说会去跟陛下提。
辛夷失落的点点头,也明白有些强人所难了,只是不能带着小太子一起出宫,她的兴趣也没有方才的大了。
她已经好些天没见到那孩子了。
一旁偷听到消息的小林子转了转了眼珠,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临近黄昏时分,一架普通的青木马车从宫门缓缓驶出,小太子最终还是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出宫。
辛夷和刘湛衣着打扮寻常,就像一对平常百姓夫妻,只是一个俊美不凡,一个明眸皓齿,粗布麻衣依旧遮不住他们那通身的贵气。
刘湛头戴黑漆进贤冠,一根玉簪横贯发髻,身着玄青色绢质深衣,衣缘用朱红色织锦镶边,腰间束红带,悬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璜。
辛夷梳着堕马髻,髻侧斜插一支金质步摇,明珠轻晃,眉眼弯弯笑起来顾盼生辉。她穿了浅黄色的菱纹曲裾,裙裾摆动间,衬得她身形袅袅,皓白的腕上一对白玉镯温润生光。
花神娘娘节是民间举办专门来祭奠花神的,据说在很多年以前,洛阳所有的牡丹不知为何一夜间全部凋零。
全城的花匠用了很多办法都不能救活,这时出现了一个容貌倾城的女子,她妙手回春,不仅让枯死花朵全部复活,甚至比之前开的更艳丽。
还开放出了很多珍惜的品种,如姚黄、魏紫、初乌、春柳、紫斑牡丹等。
后来人们为纪念她便称呼她为花神娘娘,每年三月牡丹花争相开放之际便会选取一名美貌的少女扮作花神,乘上布满鲜花的花车游街。
并且设一夜,接上全部的鲜花束全部都免费蹭与路人,还会把珍惜品种的牡丹花摆放出来供大家赏玩。
以往这些新鲜艳丽的牡丹花只会供给达官贵人们享用,只有在这一夜平头百姓也能拥有。
青木马车靠边停在朱雀大街上,再往前便是人山人海,马车无法进去。
刘湛牵着辛夷的手下车,望着热闹繁华的街道,心情愉悦,百姓丰衣足食,更能说明他这个皇帝做的很好。
帝后出行自然是有人保护,刘湛嫌他们跟着太扎眼,牵着辛夷往人堆里走,王沱和那群保护的侍卫有些无奈。陛下任性,他们不不敢放任,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什么得了。
又担心刘湛生气,只好远远的跟着,盯着两人陷入人群的身影。
刘湛紧紧牵着辛夷的手,时不时回头看着辛夷,他拉着辛夷走到一处贩卖糖人的摊子下,笑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初到益州第一年年节,跟现在是不是很像。”
辛夷点头,目光惆怅:“是很像,一晃已经八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
刘湛:“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耀眼。”
就在这里站了一会,已经有不少人偷瞄辛夷,视线凝聚在她身上。
刘湛心中微醋,微微拉着辛夷将她带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说话,宣誓主权一边。
糖人摊子后面酒肆的二楼,木栏栅边上,站着一个男人,灯光映照下,依稀能看见他衣料上暗织的云气纹如水波流动。
面容是冷的,像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雪,雕琢出清峻的轮廓。他身侧还有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幼童,面上带着狐狸面具。
谢清宴微垂眼,目光落在楼下相拥的两人身上,星辉灯火落在两人身上,真像一对璧人。他沉默的盯着,牵着幼童的手越握握紧,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眨眼间充斥他的胸膛。
他嫉妒刘湛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辛夷身边,触碰她,拥抱她,还能得到辛夷的回应和笑容。
幼童漆黑的眼珠动了动,另一只垂下的小手拉拉身侧的男人,轻声道:“先生。”
谢清宴回神,蹲下身将幼童抱起来,抱着他走进酒肆。
幼童紧紧抱着谢清宴的颈脖,他第一次到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眼底有些害怕。
谢清宴感受到他微微瑟缩的身体,神色放松下来,变得柔和,他默默幼童的背脊,低声安慰:“莫怕,先生在。”
他抱着幼童往酒肆内的雅间走,修吾走上前担忧的看着谢清宴,“郎君,还是小人来抱吧,你肩上还有伤。”
小太子闻言,圈在谢清宴颈脖上的手臂越发紧了些,谢清宴感受到,轻轻拍拍他的手,转头对修吾道:“我的伤无事,你去让后厨做些小孩子容易克化的食物端上来。”
修吾领命离开,很快就让人上菜,还去下面小食摊子上面买了些孩童喜欢的零嘴和糖人。
小太子疑惑的盯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食物,不知该先吃哪一个。
谢清宴见状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脆笋笃放在小太子面前的盘子上,伸手解开他面上的狐狸面具,轻声道:“尝尝。”
小太子也不再拘谨,慢慢放松下来吃东西,谢清宴见他各位喜欢白灼虾,却因为虾壳难剥吃了几个就没再吃了。
他并不饿,此时也无事可做,索性将一盘虾全部剥了出来,一个个整齐的摆着盘中,给小太子吃。
小太子看着那盘白嫩嫩的虾肉,小手用筷子夹起一个递到谢清宴面前,认真道:“先生也吃。”
谢清宴摸摸他的头,接过那块虾肉咽下去,然后他就看见小太子开心的笑起来,笑意圆嘟嘟的脸蛋上一点点晕染开,最后整张脸都变得明亮红润。
他指了指碗筷,小太子便低头乖乖吃饭。
谢清宴双眼含笑,眼中星光溢出,他转头看向窗外,算算时间,他安排的那些人应该都到了。
修吾推门进房,小太子闻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专心用饭。
修吾走到谢清宴身边低声耳语几句,谢清宴唇角微勾,起身走到栏栅处查看。
那灯光下拥抱的两人已经分开,此刻正站在一件花灯铺子前,辛夷在站刘湛身边,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刘湛则弯腰,专心致志的挑选花灯,时不时回头询问辛夷的意见。在两人的不远处,已经有不少衣着华贵的官员赶来。
辛夷被身后的杂戏摊子的欢呼声吵得脑袋都要炸开,耳朵里鼓鼓的不舒服,她只想找个安静的酒肆待一会,可刘湛不知为何迷上了给她买花灯,拉着她逛了好几个花灯铺子,没有一盏符合他心意的。
他此刻又拿着一盏莲花灯回头问辛夷,“这盏如何”辛夷还没回话,他便自顾自的扔下莲花的灯,摇头道:“不行,工艺粗制烂造,叶子都卷起来了。”
辛夷:“这民间的小摊上的东西自然是不如宫中的精巧,随便买一盏吧,我累了。”
刘湛闻言有些意犹未尽,也没再拉着辛夷逛,随手拿了一盏兔子给递给辛夷,对那商贩老板道:“就这个了。”
商贩老板擦擦额头上的汗,心想这人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衣着富贵,买个花灯忒磨磨唧唧了。
他面上笑道:“郎君,这灯十个五铢钱。”
钱刘湛一愣,抬手去摸腰间,他根本就没有带钱,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