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辛夷没急着上去,招手唤来了一名宫女问清来龙去脉,是因为辛夷的侄女在行礼请安的有些紧张,声音有些磕绊,梁妃便借机生事,说是故意对她无礼。
一样的老招数,她没使腻辛夷都要接腻了。
辛夷待人走上前,围在一旁的宫人见她到来纷纷跪下行礼,采薇见辛夷到了,更加有了底气,狠狠瞪着面前的梁妃宫女。
梁妃卧在胡床上,见辛夷到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提起身行礼了。
辛夷环视一圈,笑吟吟道:“这是怎么了?”
采薇立刻接话,大声道:“回殿下,方才辛家小姐给梁妃行礼请安时口齿有些磕绊,梁妃便说是辛家小姐故意对她无礼。”
张绣顺着采薇的话立马就抱着懵懵懂懂的小辛似跪下,抹泪道:“殿下明鉴,这丫头才一岁多,话说不清晰,并非是有意对梁妃无礼。”
梁妃冷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本宫在诬陷她?”
张绣委屈的抱紧小辛似,连声道:“臣妇不敢。”
椒房殿的宫人极为有眼力见的搬来了一个圆木胡椅,辛夷赞许的点点头,让人把张绣扶起来,抱着小辛似坐在胡椅内。
梁妃一骨碌从胡床上坐起来,怒视着辛夷:“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包庇自家人吗?”
辛夷漫不经心回:“你说这孩子对你不敬,要按宫规处理,你自己都不尊宫规,凭什么用宫规罚人。”
“你什么意思?”
“本宫是皇后,你只是宫妃,见了本宫却不行礼,言语间不用敬词,你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梁妃冷笑:“看来你是仗着你父兄回来了,就能抖落起来了是吧。我告诉你,就是你父兄回来,你也照样得被我踩在脚下,给你行礼,你做梦!”辛夷对小辛似笑笑,抬手捂住她的耳朵,她原本含着笑意的眉眼,倏然间静了下来。那双总是漾着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凝全是冷意。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辛夷轻轻启唇:“我用的着等他们回来吗,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前被我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了。”
“你还敢提!”梁妃猛的起身冲到辛夷面前,娇媚的脸蛋微微扭曲,染着豆蔻的手指直直的指着辛夷。
辛夷懒得和她多费口舌,朝后看了一眼,椒房殿宫人立刻就上前按住梁妃。
“你敢动我!辛夷,你不怕我姑母找你算账吗!”“放开我,你们这些贱人快放开我!”辛夷对怀里的小辛似低语让她闭上眼睛,免得待会吓住了。她把孩子递给张绣,起身走到梁妃面身后,一脚踹在了其膝窝上。
梁妃膝盖猝不及防的刻在青石板砖上,钻心的疼。她嘶声叫着宫人:“还不快上前来帮忙。”
辛夷似笑非笑的扫了那群人一眼,那群人立马就不敢再动,老实的缩了回去。
她绕道梁妃身前,指尖轻挑的挑起梁妃的下巴,勾唇道:“两个月前你就说打了你梁家不会放过我,结果呢。梁媚,你始终看不清局势,现在的你已经成了梁家的弃子,你最该做的就是想着如何讨好刘湛,体现你的价值,让梁家不至于彻底弃了。”
辛夷见梁妃一脸不忿,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头问采薇:“宫妃不敬皇后,该罚什么?”
“回殿下,宫妃不敬皇后,应掌嘴二十。”采薇兴高采烈的回答。
辛夷满意的点点头,望着梁妃笑道:“为免你日后报复宫人,今日本宫亲自掌刑。”
说完,辛夷高高扬起手,对准梁妃的狠狠一巴掌抽下去,打歪她的侧脸。
梁妃缓缓转头,一脸不可置信:“你真敢打我!”辛夷继续啪啪扇了两下,抽空回道:“又不是第一次打了,你怎么还问这么蠢的问题。”
抽了五下后,梁妃的双颊红肿,委屈的嚎啕大哭。
“我……可是梁家的嫡女……”
辛夷嘴角抽了抽:“梁家的嫡女有五个,梁骥老婆都娶了三个,要是真在乎你,梁太后至于不顾你将另外两人送进宫吗?”
辛夷甩甩手上扇下来的白粉,嫌弃的在梁妃衣服上擦了擦手,看梁妃哭的鼻子眼泪一团模糊的可怜模样,她便没在继续动手。
她最后道了一句:“回去好好想想,斗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看着你蠢死。”
说完辛夷就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她还得赶回去见父兄。
梁妃呆坐在地上,眼泪流过被扇过的脸颊,刺痛更加明显了。她母亲已经去世,梁骥又给她新娶了一个继母,家中庶子更多,近些天兄长惹出祸事忙着讨好父亲也不理她了。
姑母不见她,新进宫的两个庶女也骑在了她头上,刘湛也彻底冷落了她。不像辛夷,家中人口简单,父母恩爱,兄长宠爱,就连刘湛也非她不可。
梁妃捂着脸呜咽出声,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命,什么都能得到。
辛夷走到一半,又让采薇叫人给梁妃去请太医,采薇面露不解,辛夷却没有解释太多。
梁妃也是可怜人,对于当初那个女婴,辛夷一直都有些愧疚,梁妃和那个孩子出事,她并非全无责任。
只要梁妃以后不再作妖到处找麻烦,辛夷不会为难她。
第48章 对与这场和家人一起的家宴,辛夷非常开心,当然,要是刘湛不在,小太子在就更好了。
辛夷身着一身柔软轻便的直裾裙,只以一枚简单的金步摇绾发,和刘湛端坐在东首主位。
她的父母正坐下西侧的席位上,再往后就是辛恒夫妻。
今日案上陈列着并非宫中珍馐,而是辛夷特意找来的陇西的厨子做故乡寻常菜式。
殿中摆放着一个大铜锅中,滚沸的牛羊骨汤浓白如乳。新鲜的野兔肉和羊肉被切成薄片,投入沸腾的汤中,顷刻间便烫熟,口感极为鲜嫩。
在由宫女们捞出放在盘中呈上,裹上特制的酱料,香醇鲜美。
刘湛兴致很高,拉着辛父讨论很久朔方的驻军和军事,连饮几盏酒,脸色发红。
辛夷望着有些拘谨的父亲,有些失落,她还没机会同父亲说说话。初见的时候,她几乎有些认不出来,记忆中能轻而易举将她背起的宽厚背脊,如今微微佝偻着。
脸上满是风沙的痕迹,皮肤有些皴裂,眼睛有些深深的纹路。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坚毅的眼睛,看她时露出的慈爱柔和。
辛夷低下头强忍酸意,身侧的刘湛突然转头靠过来,笑道:“朕决议封岳父为卫将军,兄长为羽林右监,你觉得如何?”
辛夷淡淡道:“我觉得该封大将军。”
辛崇和辛恒同时一惊,正要起身请罪,却见刘湛满是笑意的抬抬手:“皇后与朕开玩笑,你们莫急。”
他又朝辛夷问道:“看来阿满是嫌弃朕给职位低了,那就封岳父为车骑将军,负责京畿北卫所的防卫,如何?”
辛夷拆台:梁骥不会同意的,他肯分兵权出来?”
刘湛冷笑道:“益州出事,朕给过他机会,结果他是如何做的,派去的人狂妄自大延误战机。这车骑将军的位置本来是梁骥那副将的,现下那副将死了,益州的战事又是岳父所平,这车骑将军自然该岳父来担任。他梁骥再也不愿意,也要看朝臣们怎么说。”
辛夷见好即收,连忙端酒敬刘湛,愉悦的笑道:“陛下英明。”
刘湛抬手宠溺的刮刮辛夷的鼻尖,无奈道:“你啊,有好处嘴巴比谁都好听。”
辛父辛母对视一眼,遮住眼底的忧虑,他们自然知晓女儿的性子,那是绝不会回头。可现在怎么看着帝后感情很好,似乎回到了没进宫前的模样。
来不及想太多,辛崇和辛恒在辛夷的示意下起身接旨,从一个边关的校尉,一跃成为了只在大将军和骠骑将军下的车骑将军。
辛崇眉间忧虑重重,深怕会向从前一样给辛夷添麻烦。看出父亲的不安,用完后后,辛夷便留下父亲单独说话,她没有说太多,只叫父亲安心当差,其他的有她周旋,让他不用担心。
辛崇看出辛夷的隐瞒,只问了一句话:“你和陛下如今是真的感情甚笃吗?”
辛夷没想到父亲已经看出她和刘湛的不对劲,她索性也不再隐瞒,提前给他通通气。
“我和刘湛,很难善了。”
只这一句辛崇便明白了,沉默良久道:“父亲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辛夷鼻尖一酸,低着头不语,原本他们家在陇西虽算不上什么名门贵族,但一家生活富足和睦,很是兴奋。可平静的生活却都因为她而打破。
她闷闷的点头,掩去眼中的湿意。
“对了,”辛崇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益州那匪首会作乱,提前让我去那里等着的。”
辛夷一瞬间想到了颜姝,眼神闪了闪,含糊两句给敷衍了过去,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辛崇也不是多言的性子,父女二人叙了会话,辛夷见父亲眉间疲惫,连忙催促他们出宫休整,过几天她再招人进宫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