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颜姝几日没进宫,瞧着辛夷心情不好也没着急出宫,而是留在了宫里陪伴辛夷用饭。
她是辛夷的心腹,采薇和素雪也很亲近她,有什么事都会给她说一声。
颜姝这才知道,辛夷和谢清宴已经发生了关系。这男女之间,一旦发生了那点风花雪月的事情,曾经的一切都变调了。
颜姝瞅着辛夷的状态确实是有点为情所困的样子,只是她自己还被蒙在鼓里,看不甚清晰。
午间小阿雉也从太阁回来了,他近日活泼了很多,谢清宴虽然不再教他了,却会时不时让人给他带着礼物和课业。
用完午膳,小阿雉便拿着自己写好的课业来找辛夷,让她帮忙看看。
辛夷听着小阿雉左一口谢先生,右一口谢先生的,心中非常不得志。
她拿起课业看了几圈都没看下去,还好颜姝及时解围:“陛下,太后累了让她歇息歇息,臣帮你看看可好?”
小阿雉点点头,拿着课业递给颜姝,乖乖的做在颜姝身边听她讲。
辛夷软软的倒在榻上,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她这两日脾气好像躁郁了些,动不动就生气。
一定是火气太大了,等会让素雪去太医院开点清火的汤药。
“对了,”辛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翻了个身朝着颜姝和小阿雉问:“陈观澜如何了?”
颜姝指点完小阿雉,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去写课业,闻言回道:“谢大人高抬贵手,没在提要外放他的事情。我便找人又将他的档案拿了回来,放在光禄勋里我亲自带着。”
辛夷撑着头,开玩笑道:“李聿没跟你闹吗?”
颜姝:“谁管他。”
辛夷幽幽的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明日便是大朝会,估摸着谢祐会忍不住反击,就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做了。
颜姝走到软榻边,看着辛夷的苦脸问:“说真的,你和谢清宴到底怎么了?”
辛夷还在嘴硬:“什么都没有。”
颜姝毫不留情的拆穿,“那前两日在旁龙山和谢清宴大白日亲吻的是谁。”
辛夷羞恼的抓住被子盖过头,装死不肯答话。没过一会她就自己忍不住钻出头,脸颊被捂得红红的,不好意思道:“我和他睡了。”
颜姝忍不住捏了捏辛夷的脸,帮她把混乱的碎发别了别,失笑:“这个我知道,你原本想找陈观澜,被谢清宴截胡了对吧。”
辛夷摇了摇头:“不是的。”
这件事她谁都没说,担心丢脸,可在颜姝面前却突然有了倾诉的愿望。也许是近日来的心思憋闷久了,她感觉自己要爆了,毕竟要被人开导开导。
颜姝疑惑:“什么不是?”
辛夷坐起身,沮丧道:“我是故意的,我知道谢清宴在宫里有眼线,故意让人去把陈观澜传进宫的,我知道谢清宴会来,在故意吊他。”
颜姝到真还没想到有这层内情,不过辛夷这话一说她大约也知道辛夷在想什么了。
她试探道:“你是打算色诱他,让他站你这边,不帮谢祐。”
辛夷丢脸的捂住脸,认命的点点头。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知道谢清宴惦记,她自己也有点蠢蠢欲动,便想着借由此事彻底把谢清宴拉到她的阵营来。
颜姝:“然后呢?”
辛夷懊恼的捶捶床:“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颜姝笑了起来,像春日消融的雪水,清亮而温润,笑容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唇角弧度柔和。
“所以你现在是在懊恼谢清宴不帮你,丢了身又丢了心?”
辛夷:“不是!我只有是有一点点生气而已,只是一点点。”
她一边强调着,还一边伸手做手势。
颜姝握住辛夷的手安慰道:“好了,再我面前还逞强什么。”
辛夷安静下来,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以为他是不同的,我以为他是真的会永远在站在我这边支持我的,他以前真的对我很好,处处为我着想。可是我高估了自己,在谢清宴心里,我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颜姝,我是不是很蠢,再一次上了男人的当。”
“不是,”颜姝握紧辛夷的手,坚定道:“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这并没有什么的。人本来就是感性动物,一只猫儿狗儿陪伴久了都会生出爱,何况是人,你这样是在正常不过了。”
颜姝忍了忍,不知该不该将谢清宴没多久可活的事情说出来。她现在说出这个话,对辛夷的影响一定巨大。
说了,也许会让她开始怜悯谢清宴,不自觉的对谢清宴更好,对他的感情越发深厚。不说的话,就让两人这么僵持下去,就此断开,以后谢清宴突然暴毙,辛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到底哪个对辛夷更好,颜姝抉择不了,她选不出来。
辛夷把心思吐露了一遍,感觉心中终于畅快了不少。
辛夷:“他说,只要我答应放谢祐一条生路,他会帮我把一切都处理好,然后带着谢祐离开洛阳,我拒绝了。”
她撇撇嘴,有些赌气道:“我又不是废人,事事只能依靠他。谢祐敢杀弑帝,我没诛他们谢家的九族已经的开恩了,他居然还拦着不让,跟我讲条件。我非要拿住谢祐,让他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赔罪。”
颜姝迟疑道:“辛夷,我想说……”
“太后,辛夫人求见。”
是素雪的声音,辛夷起身,心中疑惑,她母亲怎的这个时候进宫来求见她。
她下地穿鞋让素雪把人请进来,又一边问颜姝:“你刚刚想说什么?”
颜姝摇摇头,“没什么。”话要一口气说出来才好,被中断后,她突然就觉得好是不说为好。
辛夷也没在意,让颜姝先出宫,她则收拾好了去见母亲。
第91章 辛夫人回洛阳后,辛夷便让太医三天两头的去辛家给母亲调理,流水般的补品也进了辛家。
辛夫人的脸色也慢慢好了起来,气色红润,半点没有刚刚回洛阳时的灰败之色。
因是见母亲,辛夷便没有穿得很正式,只一件简洁舒适的碧绿绸裙和一件外罩的素纱单衣,乌发挽成堕马髻松松垮垮的垂在脑后,用发带固定着。
辛夷进了椒房殿的会客的前厅,看见母亲辛夫人一脸急色,出声问道:“阿母,您怎么突然进宫了,可是家中出了事?”
辛夫人见了辛夷赶忙屈膝行礼,却被辛夷扶住下。
“阿母不必多礼。”
看出辛夫人脸色不对,辛夷把厅内侍立的宫人都遣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
辛夫人急道:“是你兄长和大嫂的事情。你大哥近日不知道怎么的和一个贵族女郎看对了眼,要把人纳进来做贵妾!”
辛夷仔细听着,倒了杯递给辛夫人,安慰道:“不着急,慢慢说。”
辛夫人看着女儿不骄不躁的面色也慢慢安定下来,叹息道:“前几日我就察觉到你兄长和嫂嫂不对,问了伺候的下人才知道,他俩这些时日争吵了几场。”
“你做了太后,咱们辛家也跟着水涨船高起来,你兄长经常在外面应酬,不知是谁介绍他认识了一个贵族女郎。竟……唉。”
辛夫人有些难以启齿道:“生米煮成熟饭,那女郎身怀有孕了。”
辛夷听着微微皱眉,她兄长确实有些好色的毛病,但绝不会如此孟浪无礼。
辛夷:“被算计了还是?”
辛夫人:“事情一出,我和你父亲就把他好好审了一顿,可你兄长他非说没被算计,说他实在是喜欢那女子,这才情不自禁。”
“这本没有什么,都这样纳进来做个妾变成,你嫂嫂也是同意的人。可你兄不知被那女子下了什么降头,非说她是出身不凡,要纳为贵妾,你父亲动了家法都没让他改变主意。”
“你嫂嫂不愿意,说纳妾可以,贵妾绝对不行,两人为了吵了几架,还吓到了似儿。”
辛夷顿时为嫂嫂感到不值,对那素未谋面的女子印象差到了极点。
她放下茶盏,打量着辛夫人的面容:“阿母和父亲的意思呢?”
辛夫人:“我和你父亲都不同意,当初在朔方时,你嫂嫂不嫌弃我们家下嫁,若非她帮忙操持,亲家屡次相帮,我们一家哪里还命能回洛阳。如今一朝富贵得势,就要抛弃糟糠妻,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是只认你嫂嫂的。”
辛夷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好在母亲和父亲还算明事理,没有一心偏帮。
“那女子是谁家的?”
辛夫人:“就是因为她的身份才进宫开找你的,她是细阳郡王的女儿,是宗亲。”
细阳郡王是为数不多的几个在梁家手上活下来的宗亲之一,辛夷掌权后对这些宗亲都赏赐安抚了一番了,有意扶持一把。
辛夷:“皇室宗亲为何要如此自甘下贱?好好的正妻不做,反而和有妇之夫搅弄在一起。”
辛夫人为难道:“谁说不是,得知那女子的身份后,你父亲就找了郡王,郡王得知大动肝火,要打死那个女儿。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你说这事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