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嗯……”俞宁斟酌着开口,“我方才想了想,打算三日后去清心洞闭关。”
徐坠玉闻言,微微颔首,“知道了,我会多炼制些丹药,到时候你一并带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俞宁见徐坠玉会错意,也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毕竟这个请求算得上冒昧,但如今她的气脉不稳,确实急需闭关调养,少则十天,多则半月方可出关,那这段时间由谁来看管着徐坠玉体内的魔脉?
这是关乎四海八荒生死存亡的大事,容不得半分差错。
“我想请你陪我闭关。”俞宁迎上徐坠玉的目光,语速放缓,“你也知道,我刚结丹,根基不稳,心魔易生。你体内有超品冰灵根,与我的仙髓正好相配,所以有你在一旁护法,我也能更安心些。”
“再加之你我相熟……”俞宁尴尬,这理由连她都觉得过于牵强。
“算了,我……”俞宁不想丢脸,她歇了这份心思,打算再想想别的注意,话头却被徐坠玉蓦地止住。
“为什么算了?”徐坠玉勾了勾唇角,“我陪你。”
体内的怨灵发出桀桀的怪笑,“不错不错,近水楼台先得月。待她闭关时心神最脆弱之时,正是你彻底掌控她的好时机。”
徐坠玉不曾理会,只是看着俞宁清秀的面庞,笑意盈盈。
掌控吗?也好。
他便留在她身边,让她一点点习惯他,一点点依赖他,直到再也离不开他。
*
翌日。
“师妹,你在吗?我有事寻你。”
白新霁清澈的少年音色在门外响起,伴随着两声轻叩门扉的声响。
“稍等。”俞宁下了榻,走去推开房门,莞尔笑道:“师兄,进来坐。”
俞宁为白新霁沏泡了一壶新茶,端至他的面前,神情间透露出一丝歉意,“昨日我不是在你讲话的时候故意走神的,拒了我们之间的婚事也实非我之所愿,我对你本人完全没有任何意见,只是……”
“我知道,师妹,你不必和我解释这么多,我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白新霁好脾气地笑笑,侧身,不知从哪里拎出一壶酒。
“今日前来,原是有件事想问问师妹的意思。不过在此之前……”他边说边启了酒封,将俞宁刚沏好的茶盏轻轻推开,另寻了两只洁净杯盏,徐徐斟满,“我想先与师妹共饮一盏。”
俞宁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蓦地生出知音相遇的欢欣。自初见起,她便隐隐觉得与这位师兄脾性相投,早想与他畅饮一番,只可惜一直未得机会。
“我从未与师兄提过饮酒之好,师兄是从何处得知的?”俞宁感到很好奇。
白新霁手中动作微顿,随即浅笑,“许是意气相投,自有灵犀。”他不再多言,只将斟满的杯盏递到她面前,自己亦举杯相邀。
“请。”
酒杯碰撞,清越如碎玉鸣泉。
俞宁久困于教规,已许久未尝酒味。此刻一口入喉,只觉清冽甘醇,余韵绵长,快意顿生。她满足地眯起眼。
这酒香醇却不辛辣,回味悠远,空杯留香……
“好酒!”俞宁赞道:“师兄是从何处购得的。”
“乃是我自己所酿。”白新霁弯弯眉眼,露出颊边的酒窝,很甜蜜的样子,“此酒名曰茅台,改日我把酿制配方写了送给你,你也好往后自己做了喝。”
俞宁非常崇拜,连连点头。
果真是一醉解千愁,如今俞宁已有些微醺了,只想去睡觉,但念着白新霁说找她有事,还是强撑着。
“师兄,你方才说,想同我商议些事情,是何事……”酒劲儿上头,俞宁的头晕晕的,白新霁昳丽的面庞在她眼前分裂出好几个。她只能勉强将眼神聚焦在其中一个虚影,含糊着问道。
“听闻师妹要去清心洞闭关,我近日恰好也需稳固修为,正愁无人作伴。不如我也一同前往,也好彼此间能有个照应。”白新霁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关切,“师妹刚破境,心神正是脆弱之时,还是有人看护着比较好。”
“但是……我已经应了徐坠玉,他会陪我去。”俞宁抬手,拍拍白新霁的肩膀,“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啦,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白新霁静了片刻,半晌,俞宁听见他带着叹息的声音,“原是如此,是我多虑了。徐师弟做事一向周到,想必是可以照顾好你的。那我便也不凑这个热闹,去做那个多余的人了。”
此刻俞宁已酩酊大醉,哪里能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她只觉得师兄心情不佳,往日里作为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时刻被人奉承着,却被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回绝,心中难免委屈。而且,他还要送自己酒方呢。
“唔,师兄若是愿意同去,我也没意见……”醉意昏沉间,俞宁随口应下,早已忘了徐坠玉与白新霁之间那点剑拔弩张的旧怨。
她的头一点一点的,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只想睡一会儿。
还未及送客,俞宁便一头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师妹,你说的话我已经用留音石录下了哦。”白新霁托腮,漂亮的面孔上带着些恶意,“你是不能反悔的。”
*
提及“茅台”二字时,白新霁险些笑场。确实是茅台,只不过此茅台非彼茅台。
但味道确实不错。
白新霁在心中轻笑。系统早就告知他俞宁是个酒鬼,他自然要投其所好。
白新霁是来自末世的穿越者。彼时丧尸围城,他孤立无援,最终引爆最后一颗手雷与尸潮同归于尽。待再次睁眼,他便来到了这么一处天地。如今想来,已近十年。
而于近日,一个自称系统的人在他的脑海中颁布了任务,即攻略俞宁,趁机夺取她的仙髓。
待俞宁对他情根深种之日,便是夺取仙髓之时。
那份情谊,是爱情也好,是友情也罢,都无所谓。
系统承诺,若仙髓到手,它便会将白新霁送到未被污染的所在,保障他的余生。
白新霁与俞宁见面初遇时,尚不知她的姓名,所以当初救下俞宁,实属偶然。可事后看着少女的那双干净的剪水秋瞳,他的心莫名地震颤了一下。
他至今都不清楚那是为何。
他一开始,是打算走友情线攻略俞宁的。
毕竟在白新霁眼中,俞宁并不是他所喜欢的那一类。她过于天真,行事莽撞,听不懂弦外之音,总是一股脑地相信初识之人。所以他不太看得上她,并无意与她风花雪月。
但相处日久,他发现,其实俞宁也还不错。
她足够勇敢,会为朋友两肋插刀、仗义执言;待人真诚,不掺虚情假意;为了守护重要之人,甚至可以不顾性命。
于祭生阵外,他看见俞宁为救徐坠玉甘愿以己身入阵,那时他拉扯住俞宁的衣衫假意阻拦时,他本想出言嘲笑,但对上俞宁泛红的泪眼,心头却不受控地涌起一股病态的渴望。
他想让她的眼睛永远只在他身上停留,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他意识到,抛开任务不谈,他也确实想把俞宁勾到手。
得知俞宁要闭关调养后,白新霁便赶来了,他深知这是培养感情的千载良机。
只是他那个叫徐坠玉的师弟,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又凑上来了。
啧,真想除掉他啊。
可若是真的这么做了,俞宁会不会难过呢?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清心洞外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旁边是一处石崖,山风掠过崖间,卷着雾缕撞在石壁的青苔上,溅起一阵湿漉漉的寒意。
俞宁挎着药囊赶到时,两道身影已在门前对峙多时。
徐坠玉仍是笑着的,但笑意比前两日俞宁见他时淡了许多,虽依旧是一副温润的样子,却莫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白新霁则是满面春风,一贯的张扬漂亮,他笑意盈盈地把玩着一枚留音石,看见俞宁过来,他的眼尾弯起潋滟的弧度,“师妹,你来啦。”
俞宁那天醉得厉害,醒来后发现体内灵气略有些紊乱,所以这两日她一直待在屋中忙着固气,并未外出见到他们。
如今见到这素来不和的两个人站在一处,她先是有些疑惑。
今日是师尊陪自己闭关的日子,师兄怎么也在这儿?
她尚未理清思绪,目光忽地落在白新霁手中那枚留音石上。
酒醉的记忆归位了。
“宁宁。”徐坠玉看向俞宁,语气柔和,“护法留我一人便足够了,何必劳烦师兄?”
“徐师弟这是在赶我走吗?”白新霁指尖微动,手中的留音石中便传出俞宁醉意朦胧的声音:“好啊,师兄若是愿意,我没意见……”
“我自是愿意的。”白新霁笑声清越,“既然师妹都已经答应了,徐师弟又以什么立场过问呢?”他尾音缱绻,“是不是啊,宁宁?”
“宁宁?”徐坠玉嗤笑,“师兄何时与宁宁这般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