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徐坠玉挑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俞宁颊边散乱的发丝,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俞宁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一软,身形猛地一颤。这陌生的触感让她心慌,她试图推开他,想要躲得远些。
  但徐坠玉却不容她退缩,他的指尖顺势下滑,虚虚地托住俞宁的下颌,迫使俞宁抬起依旧写满茫然与困惑的小脸。
  他俯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
  那双氤氲着情-潮的银灰色眸子深深望进她眼底,他以调情的口吻,叹息道:多谢师姐关怀。可是既然来了……”
  他声线暧昧:“便不要走了。你如今,正好可解师弟的……燃眉之急。”
  “你在说什么?这事我帮不了你。”俞宁只当他是在玩笑,或是修炼得神智不清了,她此刻只想脱身回去休息。
  “师姐此言差矣。”徐坠玉的目光直勾勾锁住她,见她拒绝,眼底竟瞬间蒙上一层水汽,长睫微颤,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他语带嗔怨:“师姐未经允许便闯入,扰了我修行……作为补偿,帮帮我不是理所应当?”
  他垂下目光,视线落在少女饱满的耳垂上,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恶劣的弧度。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朋友有难,师姐竟要坐视不管么?”
  第38章
  俞宁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噎得一时语塞,那双总是清澈的杏眼里难得浮现出几分真实的恼意。
  她试图挣开徐坠玉虚握着她的手,却发现那看似轻柔的力道实则不容撼动。
  “徐坠玉!”俞宁连名带姓地唤他,语带嗔怨。
  “你讲不讲道理?分明是你自己修炼出了状况,我担心你才过来察看,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状况?”徐坠玉低笑,胸腔微微震动,连带着紧贴着他的俞宁也能感受到细微的震颤。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她挣扎的力道,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几分,两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上。
  他垂眸,目光落在俞宁柔软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
  “师姐说得对,是出了些状况。”徐坠玉从善如流地回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种磨人的亲昵。
  “但是这状况因谁而起,师姐难道不明白么?”
  言罢,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肌肤,那触感带着电,一路酥麻到俞宁的心尖。
  俞宁的脑子昏沉沉的,她想,师尊莫不是在修道中走火入魔了?
  她又不是他的道侣,就算真要行那双修之事,于情于理,也断不能找上她啊!
  徐坠玉看着俞宁这副呆楞的样子,以为她是默许了,嘴角扯开一抹得逞的微笑,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俞宁漂亮的,带着一些肉感的唇。
  想亲上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燎原。
  如果真这么做了,她会颤抖么?
  大抵是会的罢,毕竟师姐是这么纯粹的人,喜欢脸红,总是懵懂地盯着他瞧。
  那她会拽着他索取更多么?
  大抵是会的罢,毕竟她定是欢喜极了他,所以才会因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境就不管不顾地深夜前来,撞见他那般不堪的情状,非但没有面露厌恶地退避,反而更凑上前来……
  所以,师姐在白日里所说的那些推拒的言辞,果真如他所料,是在骗他呢,她并非对他没有好感,只是尚未意识到这份朦胧的情愫。
  看,如今她不还是遵循本心,依偎在他的怀里,像小猫一样。
  真可爱啊,师姐。
  那我亲上去罢,好不好?
  就这么想着,徐坠玉慢慢贴近俞宁的唇瓣,他的眸子里漾着欲色,眨啊眨。
  眼看那滚烫的呼吸即将交融,唇与唇的距离只剩下毫厘——“啪!”
  一道掌掴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室内漫开。
  徐坠玉的脸被一股不小的力道扇得偏向一侧,那如玉般精致无暇的侧脸,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红肿了起来。
  “我都说了……让你放开我……”俞宁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喃喃,声音渐次低下去。
  她有些恍惚。自己做了什么?
  她大逆不道地打了师尊吗!
  但很快,俞宁便冷静下来,她看着徐坠玉紧绷的脸色,不置一言。
  啊哈,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她要心虚?
  反观师尊,先是言语轻浮,继而举止孟浪,被拒绝后,竟还敢摆出这副冷脸给她瞧?
  凭什么?
  就凭他曾经是她的师尊么?
  可那已是过去式了。如今承担着引导与教化之责的,是她俞宁。
  所以,她必须得让师尊好好改改这轻狂恣意的性子!这般行径,若放在外面,迟早是要吃大亏的!
  而且……
  俞宁的思绪开始飘忽,她想到了不久前奚珹对她说过的话,温和又笃定——“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一段关系,值得你委屈自己。”
  是啊,犯错的是师尊,她得和他好好讲讲道理,不能让他再这样继续偏执下去了。
  “徐坠玉,我想你或许误会了什么。我来寻你,是出于对同门的关切,而非你所以为的……其他。”
  俞宁顿了顿,努力忽视徐坠玉粘稠的、带着愠怒的目光。
  她继续说道:“奚公子说得对,人与人相交,贵在知分寸,守界限。无论是何种关系,都不该让对方感到不适和困扰。”
  “我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一段关系,值得我委屈自己。”
  俞宁将奚珹的话稍作改动,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本以为这番话至少能让徐坠玉冷静下来,反思自身的逾矩。
  毕竟在她的心里,师尊也算是个能听劝的人。
  然而,师尊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徐坠玉脸上的红肿尚未消退,在听到奚珹的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里面翻涌的情绪从被打的错愕、瞬间转变为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噬人的阴鸷。
  “奚公子?”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来,“你半夜来找我之前……还去见了奚珹?”
  他的关注点完全偏移到了诡异的方向。
  俞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随即火气也噌地冒了上来。他这是什么态度?不反省自己的行为,反而来质问她与谁见面?
  “是又如何?”俞宁被他这胡搅蛮缠的态度彻底激怒,原本还想好好讲道理的心思也淡了,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尖锐:“我不只见了奚公子,还见了师兄。怎么,莫非我见谁,还需向你徐坠玉报备不成?”
  她本意是想用这种方式击溃师尊的无理取闹,强调自己有交友的自由,他无权干涉。
  可如今看来……貌似,适得其反。
  徐坠玉缓缓转回被打偏的脸,脸色非常难看。那双银灰色的眸子深不见底,蕴着骇人的风暴。颊边红肿的指印在他玉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目。
  “师兄?”他高高在上地晲向俞宁,阴森吐字:“你还去见了白新霁……”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并无半分愉悦。
  “好啊……真好……”徐坠玉伸手,紧紧地掐住俞宁的肩胛,分明是在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宁宁,我的好师姐,深夜不寐,倒是繁忙得很。不仅奚公子月下相约,还与白师兄秉烛夜谈,到最后,才施舍般地想起我这个状况不妙的师弟?”
  “你、你非常这么说话吗?简直是不可理喻!”俞宁被他的胡搅蛮缠气得喘不上气,“我与谁见面,是我的自由!我现在是在跟你说你的问题!你方才的举动,根本就是……”
  “是什么?”徐坠玉猛地打断她,他倏地靠近,低下头,贴得很近,他紧紧注视着俞宁的眉眼,二人鼻尖几乎相触。他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啊,原来师姐对我这么不满啊。”
  “是我的举动不合礼数?冒犯了师姐?”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在说话:“那师姐深夜闯入师弟的寝居,又算什么?嗯?”
  “我那是担心你!”俞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气得眼前发黑:“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担心?”徐坠玉嗤笑一声,眼底的暗色更浓:“担心到需要先去见见别的男人,才能想起我?”
  “他们是我的朋友,怎么就不能见了!”俞宁的眉眼冷冷的:“你若非要强调性别,那我便遂了你的意。”
  她微微扬起下巴,清亮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她扫过徐坠玉神色晦暗的脸,开始一一细数:“执法堂的赵师兄,为人刚正不阿,常与我切磋剑法,共同精进;丹鼎阁的钱师兄,精通药理,前几日还赠我几瓶上好的清心丹。
  “还有炼器坊的孙师兄,帮我重新淬炼了骨扇,手法精妙……”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徐坠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手背上青筋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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