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容烬的眼神陡然危险了起来,幽深难测的黑瞳吓得姜芜拔腿就要下榻,却被久违的吻封缄。
第64章
“啪——”响亮的巴掌声震耳欲聋, 容烬那张鬼斧神工的脸被扇出了几道鲜红的手指印,足可见姜芜用了多大力气。
容烬顶了顶腮帮,阴鸷的笑意爬上了他的眉梢, 他轻“嘶”一声, 用指腹抹了把唇角溢出的血珠。
他的对面, 姜芜杏眼圆睁,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她用手背使劲擦拭红肿的唇瓣, 那力度像是不擦掉一层皮的话, 绝不罢休。
“你这么嫌弃本王啊。”坐在榻上的容烬直起身子,他屈腿膝行, 朝姜芜步步紧逼,但这客驿的榻狭窄,禁不住姜芜倒退几步就到了底。
容烬嘴角斜挑,笑得有些瘆人,“说话啊, 姜芜,莫要忘了你的身份。”眼前之人, 浑身透着一股被凌虐过的美,她的脸上写满了不服输的韧劲, 如同被狂风摧折却依旧傲然挺立的蒲草。他是想折了她, 但他已消了强迫她的念头,可, 她未免也太放肆了点。
“容烬,你混蛋!”姜芜的双手在被褥上抠出了褶皱,她在害怕,但不想露了怯。
“呵, 这你不是早就知晓吗?本王这辈子只被两个人打过脸,你知道上一个是什么下场吗?”容言景的那个妾室就是死在了他手里,幼时自以为难以跨越的苦难,在他初现锋芒时,便被易如反掌地捏碎了脖子,脏污的血水流了一地,最终被野狗分食,那个女人的死,也带走了容言景在世间唯一的羁绊,自此,容府真正由他当家做主。
不过这些,容烬没打算说与姜芜听,她胆子小。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姜芜扬起潮红的脸蛋,将一截纤长的脖子脆生生地送到了他眼前。
容烬又笑了,“姜芜,其实你很聪慧,但这不是你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的理由。”他蔑笑着轻拍她的脸颊,俯身将唇贴在了她的耳畔,“念你是初犯,本王放你一马,再没有下次。”
鲜嫩娇腻的肌肤散发着诱人沉沦的香气,容烬强压下即将冲破理智的欲念,抬腿下了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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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漆车舆里,姜芜抱着腹部窝在角落里叹气,梓苏既着急又好笑的,“说了要您暂歇两日再动身不迟,很难受吗?”
姜芜皱脸摇头,但将纱縠拢紧了些。
梓苏轻笑着从车帷探出了半边身子,跟坐在车辕上的清恙搭话,“娘娘身子不爽利,能否请王爷……”
清恙朝她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晨间容烬漆黑的脸色她可是瞧见了,还敢跑去老虎头上拔毛呢。“主子有急事暂离队伍,稍后会赶上来,可要我去请神医来?”
他并未刻意压低嗓音,姜芜听见后,出声制止道:“不必,我没有大碍。”容烬不止一次就此事请胥大夫来给她把过脉,神医皆说得慢养,急不来,再借这点小事去请人家,她也没脸。
临出发前,姜芜喝过一碗汤药,虽然依旧难捱,但比起昨日,已好上许多了。
姜芜不让去,梓苏只能陪她慢慢说话。等容烬追上行车队伍时,姜芜刚吃完烙好的馒头,她边喝水边顺气时,正好撞上掀开窗帷的人。
馒头是客驿厨子做的,粗面馒头即使新出炉半日,也梗得嗓子疼,她此刻杏眼盈泪,红肿未消的唇瓣在不断翕张喘气。
容烬板起脸,从马鞍上拽了个包袱下来,将其丢到窗畔的壁几后,便一言不发地打马走远了。
梓苏看看包袱,又看看姜芜,小心翼翼地问:“娘娘?”
姜芜瘫在车壁上,抬起下巴说:“打开看看。”
梓苏应声去解包袱,里头是两袋油纸包的卤牛肉,以及一袋杏仁酥,和一抔酸果子。她转身朝姜芜笑,后者却已然闭上了眼睛。
“馋嘴的话,自己拿,不必问我。”
梓苏连忙摇头,她一点儿也不馋。
后头的另一辆丹漆车舆里,胥大夫捧着包袱啧啧道谢,他老了,也就馋口美酒佳肴,此行条件颇简,能得这些已是很不错了。
“老夫谢过王爷。”
“不必。”容烬犹豫了几瞬,才开口说:“姜芜不舒服,您能否去看看?”
容烬的难堪不甚明晰,但神医掐指一算,仍是算得七七八八,他拍了拍包袱,而后将郑瑛推到了窗前。“王爷,女科病症……阿瑛更拿手,让她去给姜侧妃瞧瞧?”
郑瑛出行前,主动说这一路她以医女身份随行,胥大夫便欣然改口,唤她“阿瑛”了。
在容烬犀利的注视下,郑瑛低眉顺目,没接受也没推辞,只等人出声。
“也好。”
紧随容烬话落,时刻关注的乘岚临时叫停了队伍,好让郑瑛换乘上姜芜的车舆。
容烬什么都没说,只给守在车辕上的清恙递了个眼色。
“姜侧妃。”郑瑛微微颔首,侧身将随身的药囊放在了舆座上。
姜芜抿紧唇瓣,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郑瑛,平日她们只是点头之交,再无更多往来,说来,她算是半个“第三者”?
容烬简直就是个混蛋!
身子发软的容烬被风一吹,低头揉了揉鼻尖,有人在骂他,八成是姜芜。
郑瑛人已到,她再推脱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郑侧妃,麻烦你了,多谢。”
“不麻烦,我先为你把脉。”郑瑛抿唇浅笑,缓缓将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寒气过重,似……似在冬日落过水?”
姜芜惊喜地抬眸,她没料想,郑瑛医术竟如此高明。
事实上,郑瑛的医术远不止于此。荥阳久负盛名的妙手回春堂最擅长医治的便是女科,郑瑛能在上京城的高门大户中混得如鱼得水,也是因她那一手,与师父相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岐黄之术。至少,姜芜曾小产之事,她已默默记下了。
只为何,府里没有传出任何风声?郑瑛垂着眼,掩去了眸中的错愕,她敛好神色,认真道:“神医所言自是没错,你的身子需靠慢养温补,才能渐渐恢复,但,若辅以师父传给我的针法,事半功倍,届时,你也能早日受孕了。”
“受……受孕?”
姜芜吓得缩回了手,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的郑瑛也被她的反应惊住了。
“是,若你同意,我这就去告诉王爷,待他点头,今日先为你施第一次针。”但郑瑛猜想,这针怕是施不成功,除非有神医在场盯着。
“不,先不用了。”姜芜摇头拒绝。
见此,郑瑛端正了神色,“姜侧妃,我谨遵师命,不会违背医者之道。”姜芜的顾虑虽情有可原,但郑瑛很难不介怀。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瑛理解颔首,垂头整理起了药囊,她需要在姜芜的车舆上待着,等到下一站歇脚的地方,才能下车。
雕花紫铜小炉上的油纸包滋滋发出油爆声,卤肉的香气愈发浓郁,勾得人口水直流。姜芜见郑瑛的目光落在那处,温声问道:“你要吃些吗?”说着她从散落的包袱里,找出了剩下的那包未加热的卤牛肉,递给了郑瑛,“这个,可以留着慢慢吃。”
郑瑛移开停留在包袱上的眼神,扯出了个勉强的笑,“多谢,但我近日食素祈福,就不横刀夺爱了。”
“哦,好。”姜芜尴尬地收手,将它重新塞了回去。
郑瑛抱着膝盖上的药囊,沉默地望着时不时飘起的车帏出神。她入容府已逾两载,对容烬即使说不上熟悉,但该知道也半分不少。容烬性情凉薄,不近女色,不重口欲,可他的原则放在姜芜身上,竟也能够不作数了。
郑瑛不开口,姜芜也没主动交谈的打算,只是,她在纠结,要怎样阻止郑瑛的这场施针,要是容烬知道了,他又会做什么?
姜芜思来想去,车舆却提前在半道停了,梓苏一撩起车帏,郑瑛便下了车,她余光瞟见,容烬就站在车辕边。
容烬亲自来接,郑瑛不会自视甚高地以为他是为她而来。“王爷,妾为姜侧妃号过脉,神医开的药方千金难求,但若辅以恩师传授的独门针法,能更快为她温养受损的气血,自然也更易有孕。”
有孕……容烬没错过郑瑛脸上的异常。呵,姜芜她还真是……
“独门”一词被他略过,容烬直白问出:“神医可能够在旁观诊?”
郑瑛看着他的眼睛点头,“若是王爷您要求的,可以。”
次日夜里,队伍在山林湖畔支起帐篷休憩时,应容烬的命令,郑瑛和神医被带进了姜芜的帐子,前者主针,后者辅之。
取针后,姜芜平躺在可折叠的织锦黑檀木榻上,她偏头望向帐帘,许久,走进来的是梓苏。
“娘娘,奴婢新熬了碗药,您喝了早些睡,明儿还得继续赶路。”
姜芜撑起上半身,将药吞了。
梓苏放好碗后,蹲在榻边温声问:“您好些了吗?”
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露在被衾外,姜芜低声答:“嗯。”
梓苏犹豫地说:“您白日里睡得并不沉,可要奴婢去请王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