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赵贞知道丽娘是年幼无知,不懂男女之事,遂笑向她解释道:“夫妻同房有孕,怎么也得一两个月才显得出。一两天是看不出来的。她想必是昨夜睡得太晚,有些困倦。”
丽娘尴尬地低下了头,吃葡萄掩饰。
赵贞将面前的玉碗,剥了满满的一小碗石榴籽,红红的,好像玛瑙珠子,递到萧沅沅面前:“要不要不吃点石榴?这个酸甜开胃。”
不一会儿,烤乳猪端上来了,色泽金黄的猪肉,切成薄片,香味十分诱人。
赵贞心里其实想的简单。男女之间的事,堵不如疏。防着不让她和陈平王来往,反而弄的彼此不自在。别别扭扭的,总像是藏了奸。陈平王见了他,也是别别扭扭,他见了这两人也是别别扭扭,还不如淡然处之。正好,让陈平王看看他们是如何夫妻恩爱,渐渐也就断了念想。
赵贞十分欢欣,同陈平王二人把酒尽谈。
他兄弟之间倒似全无嫌隙,萧沅沅只觉厚颜无耻。今日摆明了就是他故意,将这几人叫到一起。别人都难堪,就他高兴,安的什么心。
萧沅沅也懒得给他眼色,随他作戏。
萧沅沅本就有些困意,又加上几杯酒下肚,很快就醉了。
回到房中,倒头便睡。
赵贞昨夜也睡得晚,但他向来精神好,想睡也睡不着,便坐在床边看书。
她睡了一下午,赵贞便在床头看了一下午的书。隔一会儿,赵贞便收了书,扭头看她一眼,她不醒。又过一个时辰,又看她一眼,还是睡的沉沉的。双颊带着酒意的通红。
赵贞一下午,喝了好几盏茶,一本书看了几十页。
到
黄昏时,萧沅沅总算醒了。
她睁开眼时,赵贞还捧着书坐在床边,目光十分专注。
他低着头脸,面容白皙俊朗,眉眼尤其秀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单看这模样身形,还真是无可挑剔的。
萧沅沅注视了他好一会,心里颇感奇怪。这模样熟悉又陌生。
她刚一动,赵贞就察觉了,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转过身瞧她:“你睡醒了?”
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痛吗?”
萧沅沅摇头。
赵贞起身,走到桌前,给她倒了一盏茶水,递到床前给她。
萧沅沅接过茶水:“皇上下午一直在房里吗?”
赵贞道:“这几日没有朝会,也不安排功课,没什么事做,只能在房中了。”
她身子懒懒地下了床,叫进侍女来梳头、更衣。
赵贞道:“我叫膳房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酥酪,你要不要尝尝?”
萧沅沅道:“要。”
赵贞让人去取了来。酥酪颜色雪白,蒸的嫩嫩的,上面浇了鲜红的玫瑰露,洒了些干果子。萧沅沅捧着碗一摸,顿时笑了:“是冰的?”
赵贞道:“快入夏了。我想你爱吃冰的,就早早让人做好,放在冰鉴里。”
萧沅沅极是欢喜。
她就爱吃这冰凉的酥酪,春夏之交,最是开胃。这东西,只有在宫里才吃的到,寻常人家都没有冰窖。这个季节,街市上也没有卖冰的。
她捧着碗,满足地吃起来。
赵贞道:“晚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萧沅沅道:“我想吃一点鸡汤煮的粥,放上一点切碎的火腿,再放些新笋。可有没有?还想吃个豉油拌的枸杞芽儿。”
赵贞道:“这个也不难。就是新笋怕是过季了。”
赵贞叫来李龄德,依她说的话吩咐下去,李龄德说:“这季节没有新笋,不如用菰白代替。”
赵贞知道她的口味:“那就用菰白吧。”
殿中微微有些闷热,她吃完了一碗酥酪,赵贞又笑着提议道:“这会夕阳正好,你想不想出去走走,荡荡秋千?”
说罢,赵贞不等她拒绝,亲热地上前来,拉起她的手,柔声道:“走吧,咱们散会儿步去。”
夕阳金灿灿的,洒在宫院的垂柳上,院中一丛丛的芍药和牡丹,开的正盛,粉的白的红的,好像颜料泼洒上去的。
赵贞指着秋千架子:“你坐,我推你。”
萧沅沅坐了上去。
赵贞来到身后推送着秋千,将她送到高处。
她猛一下被荡至高空,又飞速落下,心吓的乱颤,不由发出笑声,斥他:“你轻点儿!你要吓死我!”
赵贞接住了她的身子,再一次推向高处。
她惊慌乱笑起来。
一整日烦躁的心情,被这秋千上迎面而来的凉风驱散了。
此时满目风光入眼来,夕阳无限好,自有一种说不出的悠然闲适。
第66章 殷勤
赵贞推了她两把, 她轻轻拿双脚点了地,不肯再荡了,反过头去笑问他:“皇上你今天是怎么了?”
赵贞道:“有什么奇怪吗?”
萧沅沅道:“这般殷勤。”
赵贞道:“朕只想让你高兴。从前总想多陪陪你, 只是诸事繁忙没有空闲,而今正好有时间。”
萧沅沅道:“我高不高兴有什么打紧?”
“真不打紧?”赵贞弯了腰, 在秋千背后抱着她。她有些痒,笑缩了缩脖子。
赵贞亲吻着她的脸颊道:“朕怕你不高兴起来,就要吃人。还是哄哄你吧, 你高兴了,朕也不愁了。咱们便能好生生地在一处说笑。免得你整日心中气愤不平,拉着个脸儿, 鼻子不是鼻子, 嘴不是嘴的。”
萧沅沅听他取笑自己,顿时反嘲道:“你才整日拉着个脸儿呢, 我何时鼻子不是鼻子, 嘴不是嘴了?只有你的脾气才那样坏,整天指这个骂那个的。人人都看你的脸色。”
赵贞心中疑惑:“朕的脾气有那样坏吗?”
萧沅沅心里好笑:“皇上的脾气岂止是坏, 简直是疯了。满宫的人有谁不怕你的。宫女太监见了你都瑟瑟发抖,皇上你不知道吗?”
赵贞一时沉默。
“朕那时……身体病痛,心情不太好。”
他有些低声下气地说:
“朕以后,一定会约束自己的性子,绝不冲你发火。朕要是再惹你生气, 就让朕趴在你的床前,学三声狗叫, 你看好不好?”
萧沅沅笑骂道:“不要脸。”
赵贞低头抚着她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朕说真的。往后必定不再惹你生气。只要你高兴,朕也会跟着高兴。”
太后坐在房中, 听侍臣周彦昌汇报着皇帝和皇后的事情。
“皇上这几日,每天都和皇后在一块,两人说说笑笑的,举动手拉着手,看着感情极好。夜里也宿在皇后宫中。守夜的宫女说,半夜都听见两人在床上笑闹呢。皇上这两日还睡起懒觉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萧云懿手里摸索着棋子,目光盯着眼前的棋盘。
“你说他们是真好还是假好?皇帝不会是装出来的吧?他知道我盯着他。”
周彦昌笑道:“臣远远瞧着,倒像是真的。皇后年轻活泼,又生的娇艳貌美,皇上极喜欢她。”
萧云懿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周彦昌觑着太后的脸色,一时猜不出她的心思,不敢妄下评论。
他笑道:“这……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新婚三日过去,赵贞也变得忙碌起来。
每天寅时三刻,天还未亮,就得起床穿衣,去上早朝。萧沅沅朦朦胧胧,见掌着灯,几个宫女服侍着他更衣穿戴。
萧沅沅困的睁不开眼。
在家里呆久了,着实不习惯和他同寝。
赵贞穿好衣服,依依不舍,来到床边坐下:“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萧沅沅困倦地伸出手,赵贞顺势握住。
萧沅沅有气无力地说道:“皇上这么辛苦,天不亮就要去上朝,我可不能送你了。”
赵贞道:“没事,你多睡会。一会下了朝,朕过来陪你用早膳。”
萧沅沅点头。
赵贞离去,她闭上眼,又睡了大半个时辰,总算醒了。
起床,唤侍女梳洗更衣。
赵贞不在,她难得有时间,顺便将自己宫里的人认了认。皇后宫中的女官仆役若干,掌事的宫令,名唤作钟雅仪,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年纪虽轻,但入宫已经十多年了。之前是在太后身边侍奉,而今来到皇后身边担任掌事。另外几名大宫女,各有分工,专管饮食的两名,更衣两名,梳头两名,还有专管服饰、器物及日常洒扫的若干。原本皇后宫中,还配有专门官员,负责车马仪驾等,甚至有卫队,而今已经被统一归入宗**下属管理。
萧沅沅对这些人都不太熟,大致问了几句,要了名册来,各自赏了些银。
赵贞下了朝,一贯要和太后一道用早膳的。
不过,太后看他而今跟皇后正情热,一颗心恐怕早就飞走了,也就不强留他:“以后,你不必每日陪我用膳了,回去陪陪皇后吧。只是,不可过度贪恋情欲,沉迷床笫之欢。还是得好好习武、学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