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起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见她,为什么他看到她的脸,心中总有种异样的情绪。仿佛很熟悉,很亲切,而今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他低声自言自语,“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问道:“做什么梦?”
  曹沛摇摇头,说:“那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明白了。”
  她目光深情极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经常做梦,梦见我。”
  曹沛说:“对。”
  “我也经常做梦。我总是会夜里做噩梦。”她有些苦恼,问他,“你梦见我什么?”
  他俯下身,额头和她相触,目光湿润而黏热。她的嘴唇离他只有一寸之遥。她面颊红热,双唇饱满,像成熟到极致的果子,果浆汁水几乎要流溢出来。他忍不住张开嘴,小心试探地咬上一口,轻轻吮吸着。
  “就是这个。”
  她并拒绝,而是闭上眼,张嘴回应他的吻。她的手抚摸他的头,而后抱着他。隔着衣服,已经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曹沛面红耳赤搂紧她:“臣愿意陪着娘娘,让娘娘不再寂寞。”
  萧沅沅道:“你能吗?”
  曹沛道:“能。”
  “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她低声呢喃道,“我的心像是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这世界上没有我喜欢的人。我谁都不相信。跟谁在一起,我都不会快乐,你能让我快乐吗?”
  曹沛说:“我能。”
  他的回答异常坚定,她轻轻叹口气说:“你不能,你做不到,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还要我来救你。”
  曹沛说:“臣一定能,臣可以保护娘娘。”
  她不相信他的话,轻轻推开他,闭上眼睡了。
  曹沛守在床边。
  他不舍得离去,只因这样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然而终究还是不得不分开,萧沅沅刚睡醒,萧煦就因要事入了宫求见,曹沛只能退下。
  他只能等着她的召见,她不召见他便不能入宫。可是她每日忙碌,有无数的大臣要见,又怎能时时地想起他呢?他的心日日煎熬着,如同害了相思病一般,辗转反侧,食不下咽。他每时每刻都盼望着宫中的信使,期盼她能想起自己来。过了三日,信使终于到了。他急忙踏进宫门,却又看到那一双又一双的眼睛。
  他着实受不了这样的苦等了,冲上去抱着她,热情地索吻。
  她态度却很平淡,推开他:“不要在这里胡闹,这是宫里,不是你尥蹶子撒野的地方。当心被人看见。”
  她貌似在责备,却并不生气,语气仿佛还带着点宠溺的味道。他感到说不出的甜蜜,脸上也有些热了:“娘娘召我进宫做什么?”
  萧沅沅说:“我有一支曲子,怎么弹都弹不对,你教教我。”
  她往琴案前坐下。
  曹沛来到她身边,听她弹琴,弹到某个音符,她果真出了错。
  曹沛于是亲手示范,教她如何重弹这一段。
  他足足在宫中待了半日。她命他为他弹琴。他连续弹了许多支曲子,她坐在一旁听着。琴声悠扬。
  不知不觉就到了日暮。她来到窗子前,看到夕阳渐渐落下去了,曹沛站起身,来到她的身后,他紧紧地抱住她,抚摸她身体,亲吻她的脖颈。
  她转身再次推开他。
  她每走一步,他便跟着她,从身后缠着她,如金蟾抱鲤一般。
  “让我留下吧。”
  他低声说:“别让我走,让我留下来陪你。”
  她明白他的暗示。
  她任由他亲吻了片刻,最终还是坚决推开了他。
  他十分失落,垂头丧气,一张脸绯红,仿佛十分难耐。
  萧沅沅回到琴案前坐下,语气淡淡地说:“你看,这殿中的门窗都是开着的。宫里面到处都是眼睛。虽然此刻没有人,但是只要有人往里窥视一眼,或者竖起耳朵偷听一下,或是突然闯进来,便会发现咱们。而这门窗一旦关上了,你我就说不清了。”
  她随意地拨动着琴弦,曹沛再次来到她身后,抱着她亲吻。
  “我不管。”
  萧沅沅转过身面向他:“你想要别的我都能给你,唯独我自己。”
  她提醒道:“你缠着我要这个,有什么好处呢?我有丈夫,有孩子。你想要女人,我可以送你。”
  曹沛顿时低了眼。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手。
  萧沅沅道:“我过几日,要出宫去国清寺上香。”
  曹沛心中重燃希望:“什么时候?”
  “后天。我会在寺中住一晚,次日再回宫。”
  曹沛点点头。
  后日一早,萧沅沅出宫,去了国清寺。
  夜里,她刚睡下,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黑影子悄悄从窗户钻了进来。
  萧沅沅起身下床,就见他已经顺手关上了窗户,站立在屋子中间。他脱下了夜行衣,还有面罩,露出熟悉的面孔。
  是曹沛。
  她虽告诉了曹沛自己的行程,但出行戒备森严,寺院外守卫重重。且寺院这么大,这么多房间,曹沛并不知道她究竟住哪一间。她仿佛意外,但又好像意料之中。她态度始终是出奇的平静,问他:“你怎么来了。”
  房中黑漆漆的,也没点蜡烛,只有一点月光。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曹沛疑惑地说。
  萧沅沅叹了口气。她坐在桌前,托着腮,注视着窗外的月光。
  曹沛见她并不太喜悦,心中有些许的忐忑,他解释说:“我躲在院中枯井里,趁人不注意偷偷溜进来的。院子外有人,里面没人。”
  萧沅沅打量了他一眼,看他这鸡鸣狗盗之相,不由地发出苦笑。
  “你好歹也是个名门出身,哪里学的这些偷偷摸摸的伎俩。”
  曹沛见她生气,故作委屈说:“我在井底呆了一天,蚊子太多了,咬的不行。又饿又渴,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萧沅沅再次叹了口气,将桌上盛点心的盘子推了推:“吃吧。”
  曹沛扫光了一盘点心,又提起茶壶灌了一壶茶。
  他看出她并不期待自己的来到,小心翼翼地走近她,坐在小桌旁,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对不起,我错了。我以为你想要见我的。”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黑暗中两张面孔不甚清晰。
  曹沛也叹了口气,悻悻道:“你若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萧沅沅道:“外面都是守卫,你出去也得被当刺客抓住。”
  曹沛道:“大不了再在井里躲一晚好了。”
  机会就在眼前,他们反而都有些怯懦了,互相都不敢伸手。
  僵坐了片刻,曹沛耐不住。他开始主动示好,来到她面前跪着,手搭在她的膝盖上,轻轻握着她的手。他吻了吻她手,像只乖巧的小狗,目光恳求地望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得了鼓励,站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到床上。
  她许久没有碰男人了,一时沉溺在他的吻中。
  她抚摸着他的脸:“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我不能怀孕。”
  他低声道:“我不做,我帮你。”
  他用唇舌和手,取悦她,自己则草草了事。
  事后,她紧紧偎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肌肤相贴,享受这片刻的温存。他将枕头扯过来,自己枕着,使她伏在自己中间,手恋恋地抚着她脊背。时间变得静止起来,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彼此的体温。
  “真好。”
  她抱着他,朦朦胧胧说:“许多年都没有这样温暖过了。”
  他五指紧扣着她的,嘴唇吻了吻她的脸:“他没有这样抱过你吗?”
  萧沅沅说:“他的怀抱是冷的,叫人害怕。他身上有血腥味。我只要一睡着,就梦见他要勒死我。”
  他搂着她:“我今夜不走了,可以一直抱着你。”
  “我不是好女人。”
  她抚摸着他手臂:“我很坏,比
  你想的还要坏。”
  曹沛说:“为什么坏?”
  她说:“没有好女人会背着自己的丈夫幽会别的男人。”
  他笑了笑:“那我也很坏。没有好男人会觊觎别人的妻子。”
  “我喜欢你的舌头。”
  她摸了摸他的嘴唇,恳求道:“你再帮我做一次吧,我还想要。我睡不着。”
  他笑了笑,再度爬起来,亲吻着俯下身体,一步一步如她所愿。
  他不曾入睡,待到天明前,便悄悄跳窗走了。而萧沅沅一直睡到日出才醒。她本还有些担忧,睁开眼,发现床上并无他人,才渐渐放下心。他临走前,还替她穿好了衣服,也没叫醒她。
  她坐在镜子前梳妆,只感觉一切亦真亦幻。她轻轻撩开头发,揭开颈侧衣服,对着镜,想看看自己身上是否留下了什么痕迹,然而都没有。
  这日过后,曹沛依旧时常入宫。
  不过他已然稳重了不少,两人见了面,他也不纠缠,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萧沅沅也刻意回避着,害怕被人看了出来。即便是偶尔走在一起,说着话,彼此也隔着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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